20、秀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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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午睡的铃声响起，大家在动感的流行乐里陆陆续续地站起来跟着哼唧。
午睡后的音乐是学生会每周轮换的歌，周日每个班都会发下下一周的歌词，让大家跟着唱，这样可以快速起床，也不知道这个活动是一中从哪个学校学来的。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音乐传进成之扬耳朵，熟悉的歌声将他一秒唤醒，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揉搓着压出睡痕的脸，眼睛伴随着脑袋的摇晃慢慢睁眼。
左手已经从桌面离开，抓上了旁边窗户的遮羞布，余光看到边上还趴着的一团，左手有些尴尬的悬停最终又收回到桌上。
恢复原位的窗帘晃了晃，几缕阳光从他身边透过洒在江敏直身上，照得他头顶发丝闪闪的，像是给他镀了层光。
右边的窗帘打开，阳光唰得射了进来，旁边的一团被照得不安地扭动，有种想要醒来但又被封印在桌上的观感。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音乐继续，成之扬的嘴唇勾着。
左手抚平被自己带动的窗帘，旁边的一团似乎也意识到现在是要站起来清醒的时候，整个人有种向上站立的趋势，却在刚开始就被左边的大手按住。
有力的大掌带着温温的热透过柔软的棉传递到他的肩膀，随之而来是让他继续休息的安抚，江敏直停下动作，转而往臂弯里又缩了缩，像是要把整张脸都埋住，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
一首歌很快就结束，站立起的学生窸窸窣窣，有的立刻又昏倒在桌上，有的坐下后缓了缓神，有的立刻冲出去或洗脸或接水，很少有人支着胳膊观察熟睡的同桌。
江敏直似乎是在躲避这些细小的声音，头一个劲儿地往细瘦的胳膊下钻，直到安全地发出微微起伏，那是胸腔里呼吸带来的持续。
成之扬就这样看着他，直到化学老师抱着书走进。
张序把书拍到讲台桌面，铁质的皮发出一下巨响，惊得江敏直浑身一颤，很多还在睡的学生也纷纷探头。
江敏直一下子坐起来，看着在讲台上叫学生起床的张序，又看旁边还趴着睡觉的成之扬，手指轻轻地戳了几下他。
“别睡了，成之扬，还有两分钟要上课了。”
江敏直睡眼惺忪，感冒让他的身体很疲惫，直到现在还深陷困意，只是要上课了，课上睡觉对老师太不尊重了，他的化学也没有好到可以上课睡觉的程度。
成之扬抬起头，看着江敏直睁不开眼的样子，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眯眼应着江敏直嗯。
江敏直看成之扬醒了也就没继续管他，站起身往厕所去，他现在不洗把脸，等会肯定要在化学课上睡着了。
成之扬则看着江敏直的背影慢慢睁开眼，眼尾上扬，眼神清明，哪有一点贪睡的困倦。
江敏直踩着上课铃进班，桌上摆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水。
杯子是他自己的，一个透明带着蓝色盖子的细长水杯，放在了江敏直的桌上靠成之扬的位置，杯盖没盖上倒放在桌上。
学生们在驰禹的“起立”中叫着“老师好”，不整齐的声音直到尾音才变得划一。
“你给我接的吗？”
江敏直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眼睛因为酸涩无意识地眨着。
“嗯，感冒没好多喝热水吧。”
成之扬的语气有些生硬，江敏直不知道他心里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不是该指使江敏直去倒水的吗？怎么变成他去给江敏直倒水了？
两个矛盾的小人你一句他一句地争论，最后以“江敏直是病号要让着”为结尾。
反正行动早就先想法一步了，就像是打羽毛球时的下意识反应，刚判断出球的走向，胳膊和腿就拽着他接球那种下意识反应。
“谢谢你。”
“嗯。”
张序开始找话题引这学生们进入本节课的教学内容，成之扬却觉得这节课有些不同。
左耳里的马思唯还在一句又一句，右手边的同桌却像小鸡啄米一样，头一下接一下地轻点着。
这样的行为在模范乖学生身上可真少见呢。
成之扬这样想着，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讲台上的张序，双方就这样对视了。
张序的眼神斜了一下江敏直又落到成之扬眼里，成之扬便得令用胳膊轻触江敏直的。
江敏直如遭雷劈般回神，睁大的双眼与张序的对视，因为对方眼里的严厉而羞赧得脸红，也因为这瞬间而惊醒。
江敏直一下子正襟危坐，疯狂眨眼试图湿润眼球，慌张地用力瞪着黑板，眉间的褶皱深得能夹住蚊子，如果现在有蚊子飞过的话。
但片刻的清醒又被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给打倒，一首歌都还没切，成之扬又看到恢复小鸡啄米态的江敏直。
胳膊再一次比脑子快，轻触着江敏直的，江敏直再一次睁大双眼，右手往大腿掐去，痛意顺着皮肤往上传递，也不过是短暂的无用功。
“成之扬，我要是还犯困你就再顶我一下行吗？”
“…”
“好。”这江敏直说什么梦话…含糊不清的。
自己明明是轻轻地碰一下他，到他嘴里怎么变成顶了，哪有那么用力…
成之扬眼神慌乱了一秒，然后微微右侧着身子，目光象征性地落到黑板，但是余光中是某只强撑困意的小鸡。
江敏直点一下头，成之扬轻触一下。
“抱歉。”
江敏直眯一下眼，成之扬轻触一下。
“抱歉。”
江敏直超过两秒没睁眼，成之扬轻触一下。
“抱歉。”
……
“抱歉——”
江敏直还没说完，左耳被塞进了一个小小的耳机——台上的张序正好背对着他们在写板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耳机里闹哄哄地传来粗粝的男声，语速快速地唱着，迷糊的江敏直一下子只听到一堆“为什么”。
左耳传来的rap让他注意力都转移到歌词上，困意似乎被击退了些，意识回笼他才听清歌词。
“说走就走为什么，你电话都不接为什么，雨下的这么大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一首对恋人发起质问的歌。
江敏直听完了这首节奏感很强的歌，眼神看向成之扬，手指了指左耳，嘴型在说着“你拿回去吧”。
成之扬又收回耳机，勾着唇问他：“醒点了？”
江敏直胡乱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从成之扬的嘴里说出，让他有些无地自容，平时上课昏昏欲睡的，需要同桌打掩护的可是成之扬。
刚才的歌真的让他足够清醒，一直认真听课到铃声响起。
随着化学老师说的下课，班上开始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叽叽喳喳但顾着老师还在也不算过分。
张序丢下半截粉笔，拿着书下台，特地绕道到江敏直这里，问了几句。
虽然知道江敏直身体不舒服还是要提醒一下，上课可不能打瞌睡，有一就有二，而且现在在上新课，落下了后面有的忙的。
江敏直连连道歉，他知道上课打瞌睡实在是太不尊重老师了，但这次的困意实在是…或许也有药的安眠作用吧。
最后以江敏直的连连保证结束对话，他说下次如果还睡觉就自己主动站起来，张序最后说一句注意身体就走出班去了。
江敏直则长叹一口气，像是被赦免的囚徒，但紧拧的眉彰显他的担忧，站起来似乎又要冲去厕所。
“诶！”
江敏直被成之扬的声音喝住。
“怎怎么了？要我给你倒水吗？”
成之扬听江敏直的话莫名有些烦躁，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样奴役病号的人吗？自己刚才可是还主动给他倒热水了——这热水让江敏直温暖，然后更想睡觉了…
“你要不上课吃点东西？这样比你洗脸更清醒，大白兔还吃吗？”
江敏直听完下意识地摇摇头，上课吃东西也不尊重老师，而且大白兔甜甜地，怎么会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提神醒脑！
“我知道了！”
江敏直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嗖得一下跑出去了。
两个礼拜，脚倒是好得够快。
成之扬也不管他了，大不了他再犯困就再把耳机塞进他耳朵好了。
这样想着，成之扬把耳机摘下来丢进耳机仓里充电，手机屏幕弹出电量提醒“左耳-19%，右耳-100%”。
给他充会吧，万一他上课又困呢，总不能真让他站着上课吧，就他那薄脸皮，怕他上课哭鼻子的。
成之扬就这样想着，直到江敏直又钻进班里，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孙悟空借宝归来般得意，眼睛笑起来亮晶晶的，比幼儿班里最听话的孩子收到小红花还开心的样子。
成之扬问：“跑哪去了？”
江敏直坐下来，悄悄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柠檬黄的包装，袋子上写着“秀逗”。
秀逗？
好古怪的名字，像江敏直一样古怪。
成之扬忍住笑意，问：“这是什么？柠檬味的糖能比大白兔更管用多少吗？”
江敏直撕拉一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递给成之扬：“秀逗，你没吃过吗？特别好吃的，你尝尝！”
江敏直的嘴角勾起的角度略带心机，连眼边都带着点坏心思。
秀逗？
这糖肯定有蹊跷。
那又如何，江敏直不会给他下毒就是了。
成之扬一把接过，撕开塑料包装，一口包了。
酸！
酸！酸！
酸！酸！酸！
成之扬被酸得五官一下子都皱在一起，像是食物大战僵尸里咬了大蒜的僵尸带上痛苦面具，然后低头用最快速度将嘴里的糖吐进两桌之间挂着的垃圾袋里。
成之扬吐着舌头举起最近的透明水杯，狠灌几口，回过神时看着江敏直的眼神都带着些冒火。
这江敏直！真给他下毒，谋害同桌！
“哈哈哈，啊，我的水杯，”江敏直忍俊不禁，即使看到成之扬举起了他的水杯也没做阻止。
居然真的还有没吃过秀逗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个捉弄别人，太有意思了。
“你喝了我的水就别生我气了，我逗你玩呢。”
这样说了，成之扬就不好再生气了吧？
成之扬听了，又愤愤地把杯中的水都喝掉，自己灌的自己喝。
“哼。”
成之扬两口喝完，杯子被他砸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随之冷哼一声不看江敏直。
成之扬这幅生气的样子真有些吓到江敏直了。
虽然成之扬总说要挟他要挟他，但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自己刚才这样开他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敏直忐忑地拽了拽成之扬的短袖边边。
“你生气啦？”
“哼。”这声音调更高。
“哎呀，我真的是逗你玩的。”
“哼。”这次带着些不理不睬的意思。
“这个糖就是外面是酸的，里面很甜的。”
“哼。”不信。
“真的！”
“哼。”你吃。
“我吃给你看好吧？”
江敏直快速打开一颗，然后含进嘴里，刚入嘴的酸意让他也牙齿一颤，好歹是熟悉的，吮吸几口忍过了酸劲，一阵甜丝丝的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驱散掉刚才的酸。
“真的，现在就是甜的了。”
“哼。”哦，关我什么事。
“哎呀~”江敏直是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该逗成之扬的，怎么办呢怎么办，舌头清扫过甜块，他想到了一件自己的糗事，“我和你说个我小时候出的洋相，你别生气了行吗？肯定比你这更出洋相！”
“哼。”不信，但是说来听听。
江敏直有些扭捏，但看着成之扬睨过来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五岁的时候嘴对嘴给陌生小男孩喂过这个糖。”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像是在害羞也可能是忏悔。
没想到啊，江敏直居然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了吗？
成之扬脑中被另一段记忆打断，小时候的小男孩小女孩都喜欢嘴对嘴喂糖吗？
细碎的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着面前一脸抱歉且窘相的江敏直，向他靠了靠，小声揶揄：“看不出来啊，江敏直五岁就知道调戏小男孩了？那你调戏过驰禹没有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秀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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