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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龟背竹 侧脸被绿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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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最近孝心见长啊瑞恩。”
苟荧把金刚结红绳手链圈到指腹,仰面眯眼对着太阳光线欣赏好半天,对权瑞恩的突然示好啧啧称奇。
权瑞恩双手环住肚子,弯着腰,毛茸茸的脑袋很没形象地侧趴在桌面上,嘴唇鼓动,吹刘海玩。
苟荧这两天在测试选出一个最适合自己肤质的粉底液,往常都是陈润陪他在室外逛几小时,今天陈润有事,苟荧便叫出了权瑞恩,紫外线过于强烈,两人逛了不到半小时就选了个户外咖啡店坐下。
苟荧拖着椅子后撤到阳光下对着那根红绳欣赏好半天,才拖着椅子坐回来,看见权瑞恩的模样啧一声。
“脸上还有粉底液呢,你不要蹭身上啊。”
权瑞恩面前的西瓜冰已下去大半,芭乐戚风却只动了一角,听见苟荧说话才慢吞吞直起身。
他整个人快热化掉,比后腰倚靠着的棉花抱枕还要软,双手托腮,遮阳伞下左脸粉一白,右脸粉二白,从额心到鼻梁到下巴形成一条明晰的分界线。
这是为了陪苟荧测防晒指数,但现在两人坐在阴凉里,没有阳光直晒,权瑞恩已经跃跃欲试擦掉它们。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什么时候回学校?”拿起银叉切下一角蛋糕,却没有放进嘴里。
中午章醒给他带了很多零食,权瑞恩嘴馋,把有小袋独立包装的都尝过一遍,积少成多,一直到现在都有明显的饱腹感,吃不下去。
苟荧无所谓地摆手:“刚才收到通知说改时间了,不急不急,我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咱们就能回学校了。”
说完苟荧话锋一转,猝然问道:“你跟章醒现在是什么情况?”
权瑞恩正边划手机边咬杯中吸管,冷不丁听见苟荧问话猛吸一口,冰凉清爽的液体直接窜进喉腔,咕咚咽下,一路凉到了心窝子。
手机咔哒放到桌上,顶着对面苟荧投来的怪异的眼神,权瑞恩捂着嘴巴咳了个撕心裂肺。
“怎么突然问这个?!”
苟荧递给他卫生纸,耸耸肩膀:“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总感觉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该说不说,苟荧的直觉很准,他半分没猜错,权瑞恩维持着满脑子都是章醒的状态已经过了很久,目前正处在跃跃欲试向对方展示喜欢的开屏状态。
但是经过上次的羽毛球事件,看到章醒后退,他又隐隐觉得章醒对同性,不,是对他没有更进一步交往的想法。
现在的状态简直比他知道章醒不抗拒同性前还要难捱,大脑弹动得起劲儿,又做不到势如破竹身体力行地杀到章醒面前表露心迹。
“哎……”
权瑞恩长长叹了口气。
看向苟荧,话音染上一丝苦恼:“苟荧,你说怎样追人才能让对方在不知道你喜欢他的情况下感受到你的喜欢呢?”
说完抬头,就见苟荧手里端着玻璃杯,下唇分别撅向左右,像是一头被打断吃草进程的无辜奶牛。
两人面面相觑,权瑞恩等待着他的回答,只见苟荧再啧一声,甩下一句“兄弟你说的是中文吗?”转身走去结账。
要事压身,权瑞恩没和他去争辩,高温下不算灵光的脑袋悠悠转半响,决心还是采取网络上流传的进可攻退可守的追求策略——像朋友一样靠近,像恋人一样用心,但不越界,不表白。
直到时机成熟再击溃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处境。
越想权瑞恩越觉得可行,干脆利落把手握的西瓜冰一饮而尽,苟荧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阳光下,单薄的身形被套在宽松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下,要不是一张脸出落得光彩,走在路上都不会吸引任何一道目光。
再想被好兄弟牵肠挂肚的章醒,那真真是苟荧活过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在打扮上最用心的人了,就在前不久,苟荧还在美容院看到他进了VIP室,据说是那家美容院的高级会员。
再看向权瑞恩,苟荧嘴角抽抽,没忍住叫他:“兄弟,我实话实,你要是想站在章醒身边不像个小厮,咱明天就去添两身新衣服吧。”
权瑞恩没拒绝他的提议,老实说,每天章醒打扮得衣冠楚楚出现在面前,他都油然而出一种危机感,暗自想着就算达不成章醒的境界,也该给自己整得青春靓丽些吧。
正好明天周末,章醒也要去医院做复建,他和苟荧一拍即合,约好明早直奔附近商场。
权瑞恩心目中,逛街应该像他妈妈说的轻松惬意,但跟苟荧出来半天,他直觉自己似乎对“逛街”一词的误解过于深了——两条腿不是站就是走,手上还空空如也,真就是纯逛啊!
经过一家泰餐门口,权瑞恩说什么也不走了,任苟荧在身边唠叨,两眼定定凝视着手机页面上的团购详情。
“权瑞恩!两小时都走过来了,咱们再逛半个钟行不行,我就不信给你挑身衣服就这么难!”
苟荧推推权瑞恩后肩,权瑞恩脚下却生了根一般,只除了肩膀微微晃动,站如松啊!
苟荧不可置信地瞪他,好兄弟下盘突然这么稳,他怎么不知道?
权瑞恩淡声打断他的臆想:“还要冬阴功汤吗?”
听到食物,苟荧肚中传来咕叽一声响,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头:“啊,要吧。”
餐馆里的布置多为木质和绿叶,灯光暖黄,映照出墙面上一片有关棕榈、海浪、热带鱼的艺术画,耳边萦绕着夏威夷风格的音律。
两人被带坐在角落的木制餐桌前,跟正对前方的空桌之间掩映着一盆龟背竹。
对章醒来说,这应该是很轻松舒适的空间。
权瑞恩坐在苟荧身边,手里捏着桌上的菠萝摆件,心神就又遥遥徘徊到了章醒身上,想着想着噗嗤一笑。
觉得依照章醒的性格,他估计是会选安静无声的包间,安安静静用完餐,还要把餐筷摆好,等时间过渡到一个自认合适的区间,才会穿戴整齐恢复冷漠的模样走出包间。
“笑什么呢?”
手臂被苟荧一戳,权瑞恩这才回过神,不由自主摸了下唇边:“我笑了吗?”
苟荧满目狐疑地看他,眉心纠结成一个明显的死结:“笑出声了都。”
正有穿着满印扶桑花宽松短袖的服务生来上餐,权瑞恩匆忙敛了笑,尽管脸面还残存着心思被道破的红晕,却是底气十足地狡辩:“哪有。”
苟荧在着手摆盘拍照,听见头也不抬切了一声,看在今天权瑞恩请客的份上没跟他一般见识,还把两杯冷饮摆到权瑞恩面前:“英明神武的瑞恩宝宝啊,你先选。”
章醒的名字似乎有魔力,只是唇齿之间念叨两声就会赋予权瑞恩清爽的好心情,翘着唇角一指:“就它了,小苟子,退下吧。”
小苟子咂摸着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儿呢,把那杯柠檬茶推给权瑞恩,边拆筷子还在不住怀疑。
但一桌美味琳琅满目,清香打着旋铺了满面,细长的筷子一到手,苟荧顿时就灭了继续琢磨的心思,盛了一勺咖喱鸡浇在米饭上,填进嘴里一时七情六欲只剩食欲。
权瑞恩这时候倒是端庄起来,比刻意控制饮食摄入的苟荧吃得还少,只动过几次筷子就捧起了手边的柠檬茶,咬着吸管玩。
目光渐渐就飘飞到了面前隔着过路的龟背竹,它的叶片很大,却有羽毛一样的裂痕,叶片层层叠叠,却总有能看见对面的空隙,是个很不称职的隔断。
权瑞恩的目光描摹着它的裂纹,目光很是集中。
“先生,这边请,桌边有二维码,可以自助下单。”
轻快的音乐还在继续,却没有盖住服务生嘹亮的嗓音,权瑞恩不由微抬眼帘看过去,依旧是填满扶桑花的短袖,正要挪开视线,但和他之间隔着龟背竹的服务生更快一步挪开位置。
权瑞恩猛然叼住口中的吸管,舌尖刮擦在塑料吸管的切口上,痛得他皱了下脸。
男生的侧脸被绿色叶片遮挡住大部分,只露出一节挺拔的鼻梁和硬挺的眉骨,兴许是感受到这边灼热的视线,他皱了下眉,向远离权瑞恩的一边偏过头。
苟荧吃了七分饱,尽管再垂涎桌上的美食,为了维持身材还是住了嘴巴,目光转到旁边比他更早撂下筷子的权瑞恩身上,只见对方正目光灼灼看向前方。
看什么呢?
苟荧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不是章醒嘛——”
嘴巴被闻声而至的权瑞恩猛然捂住,苟荧惊恐地瞪着眼,喉咙里发出个惊疑不定的:“嗯?”
可权瑞恩只是捂着他的嘴巴,侧脸再次看向对面。
他看到章醒的脸消失在龟背竹后,不由微直起身去看,却看到了章醒身后紧随其后的年轻男人。
模样儒雅,戴着眼镜,年岁不大,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沉稳,更老成。
同章醒一样,他对于别人投射的目光很敏感,一双漠然的眸子自上而下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