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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好巧 玩的时候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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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成绩查出后第二天，权瑞恩被柳斌言带去了高中同学聚会上，心里的天平被两侧托盘上的硬物压了个紧绷僵硬——
一方是章醒上次问他的奇怪的话，一方就是他期末挂了一科。
后者不过是看见一行通红成绩时吓一跳，前者则是叫他抓心挠肝地去深想，去琢磨。
隐隐觉得章醒问他的话语耳熟，类似暗恋者在试探暗恋对象对自己的想法。
但这个猜测着实骇人，让权瑞恩脸红心跳的同时又不敢去相信。
同学聚会上氛围很好，耳边乱哄哄的是多道撕裂记忆重新浮现的熟悉又陌生的腔调，随着桌上越来越多的啤酒罐堆积，声音还在不住高涨。
“班长！瑞恩啊！作为咱们三班一根草有没有谈朋友啊！”
权瑞恩挨着柳斌言坐，柳斌言看他心神不在给他挡过几次酒，但奈何本人也不胜酒力，现在酒劲儿上头智商直逼哈士奇，看着远远一个走路颠三倒四的男人过来光撑着脑袋呵呵乐，就是不说话。
被点到名字再不加入群聊就有些不好了，权瑞恩轻抬眉梢，稍向着来人侧过身，眼睫一弯就带出些当年神采飞扬的感觉。
“没有啊，作为你的知心好班长，我不得殿后嘛。”
问话的男人属于高中时最调皮捣蛋的一梯队，存在感强烈。听见权瑞恩带着促狭笑意的调侃惨叫一记。
“班长你这是往我心口上插刀，你说你顶这一张脸，哪能跟我相提并论啊。这样吧，别说兄弟不惦记你，我表妹还单身呢，你俩有时间吃顿饭？”
最后一句话男生几乎是贴在权瑞恩耳廓说的，酒气混着热烫的呼吸打在一片肌肤上，权瑞恩手里盘着一颗小草莓，点漆的眼瞳轻飘挪到他脸上，看了半响。
男生被他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整得不自在，不由直起身来，捋了把奶奶灰的脑袋顶：“就刚才跟我一道来的小姑娘，模样也不赖吧……”
“喝得有些多，我先去趟洗手间，柳斌言，这兄弟喝多了，你照顾他一下。”
柳斌言已经半伏趴到了桌上，被点到名字硬撑起自己往这边看，嘴里嘀嘀咕咕着听不出哼的哪国语言，手上却务实地按住了准备去追权瑞恩的男人。
虽是大着舌头，但这次说的什么好歹能意会了：“兄弟，你先坐下。”
男人被这一拦拦醒了神，面色有不甘懊悔。权瑞恩是个有情有义的，从来都是。跟他有了交往以后在某方面也算有所助力，不过看现在这模样，他是吃了力也没讨上好。
草莓生产的当季，不仅价格实惠，味道也比其他时候清甜，尝进嘴里汁水丰沛，隐隐要透过紧抿的唇线往外溢。
男生半敛着眼皮，新修理过的黑发乖顺贴在鬓边，随着腮帮鼓动，鼻尖上一点灯光射出的光点也无时不变动位置。
“知道我性取向是男还要给我介绍女孩子，烦不烦啊……”
没往走廊深处的厕所走，而是去了观光电梯，看着徐徐下降的楼层，脚下失重感传来，忍不住就要找个可以依靠的小小岛屿。
——【章醒，好想你啊！】
说话时电梯正好到达楼层，叮一声后乌泱泱上来一群人，人声嘈杂，权瑞恩还有些怕语音消息被杂音吞没，重放检查后才放心。
章醒回应很快，发来一句我也想你，而后又紧跟一句——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权瑞恩对他绷紧心神的跃跃欲试感到好笑，闷声吓唬他不可以，就见章醒下一条消息从语音条变成了文字。
醒醒：【好^^】
至于是真好还是假好，权瑞恩他自有定夺，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的话，那明天你拉开房门就能看到我。”
醒醒：【真的？】
权瑞恩：“我还能骗你不成？”
醒醒：【不能骗我。】
醒醒：【那你说吧。】
看见这句话，权瑞恩面上总是下意识浮现的嬉笑神色才被仔细斟酌取而代之。走出建筑高楼，室外是恨不得热化人的高温，眼皮都不太撑得开，入目的一切都被罩上一层不真实的日晕。
权瑞恩握住手机，问出那句话的同时，感觉周边天旋地转。
一颗心躁动不安，难以落到实处。
“章醒，你上次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即便在心里预设过好几个问题，从中择出个最优，但吐出后对面久久不言，权瑞恩还是明白了他这个问题很不周严，至少是叫章醒难以回答了。
“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后知后觉你当时心情似乎是不太好。”
他急急忙忙补上一句，那边章醒却仍是不说话，拿开手机一看，手机仍是亮着屏，没出故障。
可章醒的昵称下也没有正在输入中之类的进程播报。
这时候权瑞恩急切想让微信出个什么“对方已读”“对方已读不回”“对方调转应用”等等等等可以透过这个小小铁盒关心到对方活动的功能。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等待回答的感觉太磨人了。
不知等了多久，权瑞恩身上都隐约蒸腾出了汗意，章醒那边才发过来一句。
——就是有些怕，怕瑞恩之后不喜欢我，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权瑞恩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有那种情况呢，咱俩可是——”
可是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和章醒现在的关系，他对章醒并不清白的感情，现今可以用什么样的词语概括呢。
上下嘴唇磕动着，最终只是吐出一句带着不甘的：“咱俩可是好朋友啊。”
喉咙里干涩得厉害，权瑞恩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想逃避，想像个懦夫一样夹缝求生，不想去追寻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他只想单纯地对章醒好，章醒只需要对他有所回应就好。
什么爱情都滚旁边去吧，比起那些不能握在手里的缥缈情感，他现在更想把章醒紧紧抱在怀里。
沉顿半响，还是把心里话吐露出来：“明天有时间吗，我去找你？”
章醒：“……不用。”
“那个活动没办法取消，瑞恩，明天你一开家门就能看到我了。”
方才拴在章醒眼前的红苹果被原封不动递了回来，悬在头顶，摇摇欲坠。
权瑞恩：“……”
“瑞恩，你会生气吗？本是想瞒你的，但我又实在想见你。”
权瑞恩还能说什么？直言直语：“生气不至于。你能来看我我特别高兴，但是你累不累啊，这次是要开车来吧。”
凭权瑞恩对章醒的了解，还以为章醒会回他什么“想想是来见你就不累了”的直来直去的甜言蜜语，甚至开始为此准备回应，万万没想到章醒会答他一句——累。所以我们之后少分开吧。
权瑞恩咬着唇肉，只觉得全身上下突然就甜腻腻的。想笑，但仅仅因为这么句话笑出声很无厘头，很有病，硬是又压下了笑声，问章醒怎么没说他心里想的这种话。
章醒声音平直，因为一板一眼显得格外真诚：“想想开车是去接钱也不会累，但这句话却不会对钱说。糖衣炮弹，没必要。”
权瑞恩能理解他的想法，也由此发现章醒似乎是对某种言语上的浪漫过敏，看来章醒之前对他说的某些惹人遐想的话是真的字面意思，该说不说，挑逗人方面也算独一份的天赋怪了。
*
人生一大自由阶段——大学假期，无经济压力，无学业压力。
权瑞恩个人是这样认定的。
只是大二至大三的这个暑假，权瑞恩却是恨不得它能再过得快一些，人还在动车上，心已经千里迢迢奔到了校内。
下了车，先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新推出的冰激凌消消暑气，有了奶茶店里的冷气加持，吃过半个就全身舒畅，经脉通顺了。
手臂环过行李箱拉杆掌着手机，正在看最近新出的电视剧，速度已经调到二倍速，尚觉不足，等到章醒过来找到他，权瑞恩已经调到了四倍速，人声扭曲到辨认不出说的是什么。
“瑞恩，走了。”
手机右上角弹出通知消息，权瑞恩顺手点开，看完文字给电视剧暂停下来又摘了耳机，这才觉出前方有些暗，顺着面前两条笔直的腿仰脸，就见站得稳当当的章醒。
“哇！这才过了多久，你来这么早！”
章醒笑笑，才几天不见，他头发短了不少，之前脑袋两侧还是头发，现在已是发茬，更利落，更清爽，也更冷。
不过对待权瑞恩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有礼，蹲下身给行李箱锁解开，推着往外走：“正好在旁边，过来就比较快了。”
权瑞恩跟在他后面叼着吸管往外扯，去吸奶盖，看着章醒清隽的背影心道我现在才不信你嘴里的“好巧”和“正好”了。
这个暑假，权瑞恩少说经历了五次章醒说家里长辈“好巧”来B市出差，“正好”了八次章醒也喜欢吃喜欢喝喜欢玩。
至今对章醒从过山车下来，面色煞白，还嘴硬梗着脖子说：“刚好我也很喜欢过山车，我陪你再来一次。”记忆犹新。
某人之前还跟他说“不喜欢就要说出来”，结果自己倒是把这个约定抛在了脑后。
质问则是：“玩得时候心跳很快，我还以为自己是喜欢。”
权瑞恩狐疑的视线久久徘徊在章醒身上，出去到室外，窒闷的热气扑面而来，权瑞恩被呛了一嗓子，奶茶也不喝了，皱着脸快步跟到章醒身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