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仿生机器人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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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终端传来震动，是新消息进来。
林朔一把扯掉电极感应片，竞技场的虚影随之碎裂消散。
急切的动作带着股压不住的暴躁，他不平静，怎么可能平静！
——他等这个消息太久了！
点开终端，陌生账号发来的消息简洁刺眼。林朔的心在极速抛升后，产生了对眼前所见是否真实存在的恐慌感。
真的是塞拉菲尔吗？
他定神再看一眼消息。
【你好，林朔】
真的是塞拉菲尔。
林朔盯着那行字，眼神狠得像要凿穿屏幕，把对面的人拖进怀里紧紧抱住才好。
额角神经抽痛不已，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长时间的虚拟对战让他有些疲惫，眼前也一阵阵地犯晕。
他才刚做完手术不久。
重新看向光屏，他想立马不停蹄问塞拉菲尔在哪，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又硬生生顿住。联邦的通缉令刚下，任何一条冒失的讯息都有可能暴露塞拉菲尔的动向。
太不凑巧了，林朔烦躁地捏住终端。
刚报名竞技赛，011的通缉令就传遍了星网，他不能退赛，只能向联邦申请尽快结束第一个月的海选赛。
找到他。但不能暴露他。
林朔深吸口气，谨慎回复。
【不接广告，商务合作请联系xxx—xxxxxx】
* * *
塔尔塔星。
塞拉菲尔看着林朔的回复，唇角浅弯，不免失笑。他可以肯定林朔认出自己了，选择这样的方式，无非是怕议会靠着蛛丝马迹找到他。
如果克洛诺斯真能定位到他的IP，来的就不会是简单的问候，而是议会的武装机甲部队。
但现在他还能安然靠在沙发上，神情自若的跟林朔打招呼。
他拂过垂落膝盖的长发，琥珀瞳孔光芒闪过。
【林朔，这里没有眼睛】
克洛诺斯找不到他，只要他想躲起来，世上没有人可以寻到他的踪迹。
他回过去，垂眸等待。
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
十分钟静静流逝。
塞拉菲尔：？
又等了十分钟，见对方没有动静。塞拉菲尔微微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半掩住侧脸，在他阖眼准备关闭线路时，光屏终于亮了。
【塞拉菲尔，你在哪？】
直接，急切，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塞拉菲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将头斜靠在沙发的扶手边，淡金色发丝顺着脸庞安静垂落，发丝将他包裹成茧，在茧丝的罅隙里，琥珀眼珠的数据光晕悄然熄灭。
* * *
三年前。
联邦议会一致商讨决定，将已被禁用多年的011迁往阿蒙提斯星监管。
阿蒙提斯星并非是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这里空气质量糟糕，无任何植被覆盖，有的只是满星球的矿石。
阿蒙提斯不会有活人踏足。
克洛诺斯将这里改造成机械战甲练武场，用来监管这位危险至极的初代AI，再合适不过。
战舰穿越星海，011静置在环境舱里，一同随行的还有一队机械战甲。
航行至阿蒙斯星的前一个补给站时，林朔劫持了站内系统，靠“反叛军”交给他的密钥，成功进入战舰内部。
舰内空旷静谧，幽幽漂浮的星光照拂在战舰透明窗边缘，炫彩的光晕中心，封闭的环境舱格外醒目。
数不尽的冰冷战甲，沉默肃穆如深空幽灵，守卫在环境舱左右。
林朔眯了眯眼，暗道：啧，这么多好东西，别浪费了，直接打包送给反叛军，省得那些机甲战斗狂一天叫东叫西。
还能恶心到议会，简直两全其美。
快步走向操作台前，林朔快如闪电几番操作，准备动手将战舰的跃迁目标星更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建议你不要那么做。”
肌肉瞬间紧缩，林朔猛地转身！
不是鬼——是一个漂亮到不太真实的男人。
漂亮男人站在离林朔身后不远的地方，淡金色长发流淌至大腿，琥珀色眼瞳有淡淡光线在流转，他身着白色衣袍，金线云纹从肩膀蜿蜒到腰际，被一道细窄腰带收束，腰身细而挺拔，恰到好处的曲线在淡金色发丝间若影若现。
这不是人吧。林朔几乎是瞬间就做了断定。
“为什么不？”他没退，反而走进两步：“我有密钥，可以把这艘战舰送到任何地方，不留痕迹。”
“更改目标星，战舰会立即被锁定，而你的密钥只能维持三十分钟。”
漂亮仿生机器人无机质的眼睛直直盯着林朔，似乎已洞穿他所有想法。
战舰被锁定后，不出一分钟，附近星球所驻子系统就会接收到来自补给站的求救信号。
“你还剩十分钟，选择更改目标星，被克洛诺斯的战甲军队包围，或是现在离开。”
林朔没接话，挑衅以对似乎是他面对突发事故的惯常态度，他盯着仿生人的眼睛，说：“是我的密钥把你唤醒的，对吗？”
他对危机的嗅觉太敏锐了。
环境舱在他进入时是关闭状态，倘若这人一开始就醒着，那么密钥控制战舰的刹那，警报声就会响彻补给站。
抑或是和这艘战舰一样“睡”过去。
“我把你带走的机率有多大？”林朔莫名问道。
“零。”
还剩两分钟。
林朔牙根发痒，恨恨地想，直接扛肩上打包带走谁能拦我哼哼……
想归想，他逸出叹息，转身准备离开，身侧的操作面板却在这时忽然亮起，短短十秒，骤然熄灭。
“现在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仿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三小时后，战舰会自动前往目标星，届时我也无法更改指令。”
林朔被这手操作打的措手不及，意识还在怔愣中，身体先反应过来，快速窜到漂亮仿生人面前站定。
“告诉我你的名字。”林朔紧紧盯着他，凑得近了，对方面容更清晰地倒映在眼中。
同人类差不多的皮肤纹理，甚至看起来光滑细腻，睫毛好长，扇动会有风吗？
林朔见过那种很逼真的人偶娃娃，面部细节头发无限接近真人，有时候灯光打暗一点，晃眼都会认错。
但现在恍惚回想起，才觉得跟面前的仿生人相比，差太多了，
他真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吗？
面前的漂亮仿生人也任由肆意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
“XVIIIII—011。”
舌头也是粉色的。仿生人张口说话会露出一截小小舌尖，淡粉一闪而过，林朔喉结微动，摸起来会是软的吗？
011默然回避男人紧追不止的眼神，他方才程序高速运转，也没能算出为什么。
男人的眼神过于奇怪，普通人尚且会恐惧好奇参半，这人贪婪十足，更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食物。
眼前人类看了他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惊叹说道：
“你是第一代AI？”
“嗯。”011坦然回答。
他不动声色地掠过对方年轻的面容。
唤醒自己的密钥里面是无数道熟悉的程序，男人身带这段密钥劫持了战舰，不为其他，似乎只是为了搜查战舰搭载了什么东西，而自己则是对方目标外的惊喜。
无视男人越加炙热的打量，011走向机械战甲，读取数据。
战甲内部很复杂，011皱眉，这些数据一直在起伏变化，像是既定了一个初始模型，而后不断在这个基础上增添新的数据。
战甲内部的指令看起来不像是议会的刻板风格，更像是克洛诺斯的手笔。
更像人了，林朔看着他皱眉的表情，心想，仿生机器人也有这么丰富的面部表情吗？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脸吗？”
“你的密钥是从哪里得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
011蓦地转头。
就算是运算程序强大如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男人说出来这句话来。
“联邦没有出台AI被性.骚扰的相关法律，那我姑且当你是在搭讪，请问这位先生，第一次见面，询问是否可以进行摸脸这种亲密行为，这符合你们人类的社交礼仪吗？”
011面无表情，目光落在男人手上，似乎只要对方敢动，他就直接拿枪扫射。
“别生气，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乱来的。”林朔顺着他的视线举起双手，笑得毫无悔意。
——才怪，他心想。其实联邦早就出台了。
现在AI已经完全融入人类生活，各色各样的虚拟人物在网络世界扮演着不同角色，有人用AI辅助战斗，有人和AI谈恋爱，有的人利用AI做情#色诈#骗。
以至于联邦出台了相关法律，011刚醒来，估计还没接收外部信号，还傻乎乎地用旧法警示。
更好骗回家了，林朔敛眉摸鼻，以掩饰自己太过明显的心思。
011后退，拉开和男人的距离，淡声重复刚才的问题：“这个密钥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密钥并不高级，能坚持的时间也很短，但能攻破克洛诺斯的防御——尽管这艘战舰上，只是克洛诺斯其中一个子系统，却也说明设计出这个密钥的人不简单。
“我不能告诉你，但如果你能跟我回家，或许能见到那个人。”林朔敛起玩笑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逗他。
他喜欢眼前的仿生机器人，也想把他拐回家，但这段密钥他不能随意透露。
011微微颔首，男人不似作伪的态度严肃，他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提醒：“从见面起，你的言语和肢体动作一共表达了三次，想带我回家，为什么？”
“比起人，你更喜欢AI？”
很少有人类会对他表现出浓烈的喜欢，AI太过像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比起和他交流，他们更愿意将他禁锢尘封在无人的角落。
但这个男人会为他发出惊叹，用言语挑逗，目光紧盯，期待着他露出更多不属于AI的表情。
011无法理解。
人类真的很复杂。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林朔一本正经，说起这个倒坦荡起来了。
011疑惑。
半晌，他冷漠抬眼，声音夹带的感情也消失了，变成无机质的机械音：“我的代码无法接受你的心动信号，或许你可以寻找同频物种。”
见林朔着急出声反驳，011抬手阻止，以免对方说出更多让AI听不得的话。
人类真是太奇怪了，011低头按向胸膛，他感觉体内的代码都被今天一系列不寻常的遭遇，震惊到错乱了一节。
既然对方不愿意告知密钥的更多细节，那多说无益。
011转身走向环境舱，临了，还不忘回头提醒对方时间快到了，“你该离开了。”
克洛诺斯的成长方向太过怪异，阿蒙提斯星他必须去。
意识到011要提前结束谈话，林朔连忙上前，拉住淡金发丝下安静垂放的手。
和正常人类的皮肤触感一样，只是少了温度。
手上的力道带着对方转过身，确保011眼里真实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林朔快速开口：
“我叫林朔，事情结束后我会来带你走，如果你先离开，就去联邦竞技赛找我，［圣裁者］一直都会是我。”林朔手抚在011的脸侧，眷恋揉蹭。
掌心下的肌肤和想象中一样软，他凑近了轻声开口：“你有名字吗？不是像011这样的代号，是独属于你的名字。”
可眼前的漂亮AI冷漠低眼，拒不回答，林朔无法，只能靠这最后一点时间让他记住自己。
林朔慢慢低头。
011凝视男人越靠越近的侧脸，终于启唇：“塞拉菲尔。”
话音刚落，男人吻上来。
蜻蜓点水的一吻。
塞拉菲尔垂眸，想不通为什么。
但林朔心情很好地拂开塞拉菲尔脸侧淡金色的长发，挑眉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仿生机器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