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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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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兽族长老这边焦急着,但隼银分毫不让,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直接联系上了另一位。
“二哥,他们不愿意让我们进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族长让他们过来的时候,告诉他们,有事可以直接找那位。
他们和幼崽不一样,对着那位还是有着一些惧意——惧怕他做事那毫不留情的手段,这也是着实没有办法了才只好联系他。
水镜上涟漪向周围散开,浮现出一张青年的脸,面容柔和,似乎嘴角还微微带着一点点笑意,但那说出来的话却不禁让所有听着的幻兽身体发颤。
“二哥,”有幻兽着急忙慌地说道,“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对面到底是兽王,而且现在整个空间都还是被他所掌控——”
这里的空间不仅指比赛那边的空间,更是整个万兽之宗,完全都是在隼银的掌控之中。
“所以,你们没有任何办法?”水镜中的青年没有抬头,有些瘦削的手中正握着一只细长的笔,慢条斯理地在一张纸上不知写着什么。
几位幻兽互相望了望,一时之间竟无人开口,谁也不想去当这只出头鸟,万一回答地不好,被二哥盯上,那可就糟糕了。
而对面的青年似乎也并不指望这群幻兽可以给出回答,将手中的笔一掷,径直掐灭了传讯。
只余下那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至此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好在,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在阳光重新洒在悬崖上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漩涡凭空出现,而后不断扩大,在它形成一个固定大小的漩涡之时,终于开始有灵兽不断往外跳落。
最先出来的是一部分小型灵兽,他们并未离出口太远,只是就近找个地方采了一些灵花灵草。
一只有着长耳朵的少女从其中跳出,走出时仍喜欢一蹦一跳,那是只兔类灵兽,大概还没化形多久,还保持着作为灵兽时的一些姿态。
“咦?”她踉跄一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身边,刚刚怎么感觉有阵风刮过去了?难道是突然起风了?
原本早就等得难耐的幻兽已经没影了,出口已开,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们进入了。
谢微岚很快就见到清眠也从里面出来,只是他的目光只在她这边停留一瞬之后,又立刻转走。
他挑了一处与谢微岚两人方向相反的地方坐下,谢微岚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希望他之后做出的事情连累他们二人,所以在一开始就离得远远得才是最好的。
在场的所有灵兽都在等待兽王宣布此次比赛结果,但清眠却不同,他在等待一个契机——又是一群灵兽从漩涡中出来,他抬头望一眼,但那并非幻兽族的。
他又继续垂着头,掌心早已被汗液浸满,他也说不上来是紧张更多一些还是兴奋更多一些。
只要一想到他可以在今天揭露幻兽族所做的一切,他的心口处就开始不断发烫。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群又一群的灵兽不断出来,但清眠始终没等到自己的机会,直到灵兽中起了喧哗。
“那不是幻兽族长老吗?我记得他都几千岁了吧,怎么也在里面?”
清眠抬眼豁然看去,就见一群幻兽朝着这边飞过来,最中间还搀扶着一只灵兽,那只灵兽维持着人形,但却微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容貌。
此时,位于最前方的那位长老,厉目扫过眼下这些灵兽,他可是还没忘记族长给他下达的任务——找出那位杀害幻午的灵兽,不顾一切斩之。
“长老,我没事。”
中间的那只幻兽终于开了口,但那熟悉的声音却是让清眠赫然抬头,与此同时,那位敏锐的长老顿时眼神一定,牢牢锁住清眠所在的方向。
果然,这杀手根本忍耐不住,他们略施小计,不就把他逼出来了?
他正欲往清眠身上打下烙印,等这里的仪式结束后再去处理他。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清眠丝毫不掩饰自己,反倒是身后猛然张出与幻兽一族一模一样的翅膀,猛然跃至空中,向着兽王喊道:“兽王,曾听闻您能公正判处任何事,我这有一事,还请兽王公正判允!”
在他说话期间,他的掩饰竟数剥落下来,露出了他真正的容貌。
最先震惊的正是幻兽族,即便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依旧无法忘记这张脸。
下意识就有长老呼喊起来:“王,还请您莫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他分明……”
有冰冷的窒息感陡然蔓延至全身,他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半分话语也说不出来。
隼银这才又看向清眠,对着他轻轻颔首,清眠这才开始讲述那件有些遥远的事情。
本来这个只是算同族相残,按理是族内自己审讯即可,毕竟修真界中类似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但可惜的是,清眠他的哥哥还有另一个头衔——兽王。
那这整件事情性质完全变得不同了,变成是幻兽族想要谋害兽王,这在当下的灵兽心中是完全的恶行。
几乎是他刚说完整件事情,底下便是一阵哗然,很多灵兽都纷纷用着惊讶的眼神看着那群幻兽。
一时之间,那群幻兽便成了众矢之的。
那股禁言的力量开始消失,幻兽族长老们知道这是兽王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再怎么说,兽王也不可能听凭那小子的一言之词,就将整个幻兽族全部打上有罪的烙印。
最后幻兽中推出了一位长老,整理了思路后道:“兽王,他是我们族内的一只尚且年轻的幻兽,同时也是前任兽王的弟弟。”
“也许是那年他哥哥的死亡让他过于悲痛,这才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身上,可我们也实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坚定认为是我们害了他哥哥,也许是平时对他照顾不周吧。”
那位站出来的长老深深叹了一口气,“幻南,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你都多久没回家了,这次我们一定不会再忽视你了。”
这一番话语落在清眠耳边,只惹得他想笑,而他也就那么做了,一个讽刺的笑直接挂在唇上。
那位长老见此,连说话声都似乎卡了一下,眼中飞速窜过一丝怒火,等回到幻兽族,定然有那小子好受的!
呵,本来就担心一只找不到他,将来他会生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跑出来——幻兽们纷纷在心里思量着,不知道这次抓住幻南,族里会给多少奖励。
就像是已经完全认为,在这一次的争辩中,清眠将完全落败,他们稍稍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这幻南,怕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幻兽族与当今的兽王究竟有多亲近吧。
隼银只是漠然听着两边来回的说法,只是两边都各执一词,一时之间,竟是也无法分辨究竟哪边是对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即便有痕迹,也早就被清理干净。
等到两边都将自己的言论说得差不多了,隼银这才抬起头,一边是幻兽族,脸上带着又是欣慰又是悲伤的笑容,像是终于见到自家幼崽,但幼崽又因为一些事情而对他们竖起尖刺一般。
另一边的清眠就简单许多,他压根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可实际他内心却有点点慌,他不知道这位兽王是否真的靠谱——但他又想起谢微岚跟他保证,他一定可以得偿所愿,这才又将心放稳了一些。
他可不是十几年前那只流浪的幻兽,他现在背后也有人了。
隼银五指一张,一面小巧的镜子便倏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多说无益,此乃明心镜,谁敢使用,我便相信谁。”
话音刚落,那面镜子便被甩向空中。
明心镜?!
底下的那些灵兽不由又开始泛起嘀咕来,兽王怎么会想到拿这件宝物出来,这明心镜,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辨清一个人的内心,最简单的一种用法就是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
清眠率先握住那面镜子,不管如何,他对自己所述说的一切问心无愧,是以他直接放上自己的手掌。
很快,那面镜子只是稍稍波动了一下,之后便再无动静。
清眠知道这是代表他所有的话都是与自己内心相符合的意思,他举着这面镜子,看向对面的幻兽一行人:“轮到你们了。”
幻兽长老们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竟是毫不犹豫推了一个人出来:“此乃我们的少族长,他应该很够资格代表我们幻兽族了吧。”
说罢,位于中间的那只幻兽应景地抬起了自己的头,脸色苍白,仿佛受了重伤一般,他推开周围幻兽的搀扶,一步步走到最前面,将手掌同样按在明心镜上面。
几分钟过去,镜子上面依旧如之前一般,没有任何动静,连一丝的波澜都未起。
一位长老冷哼一声:“如此,兽王应当知道该如何判了吧。”
清眠却又按上了明心镜,口中说道:“此人并非幻兽族少族长。”
底下的镜子安稳如山。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这句话是真的?
底下的那些灵兽,津津有味地看着天空中一转再转的情况,他们倒是也没想到,不过是来参加一个仪式,还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如此,幻兽族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谎称假扮者为真,那真的少族长又去了哪里?
隼银不语,只是那明心镜又飞回了幻兽族那群兽面前,摆明了是要他们再测一次。
此时,幻兽族的长老们才隐隐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现在的他们已经骑虎难下,而且下方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一个又一个年轻幻兽出来检测,可是那明心镜却还是固执着不挪位,似乎要让他们全部测完才会离开。
幻兽族长老的背后已满是冷汗,刚刚他让那些年轻幻兽先测,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那件事,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就通过了明心镜的检测。
但剩下的他们几位长老,却是完全知晓此事,而且还参与其中……
“兽王,我们幻兽族不是你手下的那几个小喽啰,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我们几个老骨头也测一遍?”有一位长老色厉内荏地向着隼银喝道。
后面几位长老则是想着偷偷联系族内,为今之计,还是让族长出面扛一扛,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隼银早就把万兽之宗内的传讯全部截断,这时候无论如何也是联系不到外面的。
可隼银面对如此言语,只道:“几位不妨先测了,再同我来说这话。”
几方威逼之下,终是有幻兽猛然大喝一声,翅膀一扇,化作一道流光,欲往远处逃匿。
隼银顿时眼神一冷:“全部拿下!”
这样的结果,无需其他人再多言,明眼人都知道孰是孰非。
灵兽们也都在讨论,言语中不由为那位前任兽王感到可惜,竟是被同族之人算计,才落到那样的境地,还记得那时候还曾有传闻,说是他急功近利,不慎走火入魔而陨落。
如今再想起来,这谣言说不准就是幻兽族他们传出来的。
在万兽之宗内部,隼银自然是毫不费力地就捉住了所有的幻兽,而且还不费力,只需要让器灵将幻兽困住即可,万兽之宗可完全就是器灵的领地。
“清眠,你可是知晓你们幻兽族中有一位排行第二的长辈?”
今日出了这么一个大岔子,兽王那边都还忙着抓人,而谢微岚则是等清眠落地后,立刻提起了这个问题。
“排行第二?”清眠皱眉思索了一会,而后有些茫然:“我似乎没有印象了。”
这可就奇了怪了,清眠至少也在幻兽族之中待了有数百年的时间了,怎么可能连这点人物都记不住?
“我当时是在一个参加此次比赛的幻兽身上看见的,他叫那只幻兽为二叔,我想着他应该是与你同辈。”
谢微岚将手搭在清眠额上,将她之前看见的所有画面全部传递过去。
这一次清眠却十分确认地说道:“我从未见过此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为何,在听见清眠这句话的时候,谢微岚的心猛然跳快了一瞬,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升起。
没一会儿,便有一位青年向着他们走过来,眉眼熟悉,正是万兽之宗的器灵:“我听到你们刚刚说的话了,应当不介意吧。”
他自顾自说着,“隼银那边估计还要一会,所以还是我先过来跟你们说说情况。”
器灵很清楚隼银今日的目标,他要将所有幻兽族人留在这里,不让他们传出去丝毫风声,所以在清眠和幻兽族对峙起来的时候,他便去往了幻兽族临时落脚的地方,准备先把那群幻兽抓起来。
但奇怪的是,那临时落脚之地竟然空无一人,而且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并非像是那种偶得消息,匆忙逃命的情况。
见到此地的情况,器灵十分生气,他并非因幻兽族逃跑而生气,反而是气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要逃跑。
早在比赛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部分意识投放在幻兽族这一边,以便准确观察着他们的任何动向,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跑。
最后只在一间书房发现了一个玉佩——“就是这个,你们看看。”
玉佩通体漆黑,上面没有写任何字样,就这么看着,似乎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而已。
“欸,等等,我摸到了点东西。”清眠的指尖抚过玉佩最下方,那里有几道细细凹槽,单凭眼睛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是用手指却可以触摸到。
“幻、兽、血。”清眠一字一顿将自己摸到的内容念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眠再次摸了摸玉佩的其他地方,但除了这一处以外,都很光滑。
剩下几人依次尝试,但却是连那三个字都没有摸出来。
“这字可能只有幻兽才能摸出来。”世间各种限制千奇百怪,如今出现一个这样的也不足为奇。
“那这血液……要不你试试看将血滴在玉佩上?”器灵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说不定这是什么宝物,唯有幻兽才能开启之类的。”
谢微岚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器灵,开口道:“我更倾向这是那群幻兽族的一个陷阱,他们能毫不慌乱地离开,又如何会把一件宝物丢下。”
他们既然会离开,那定然是提前得知了消息,那这么说来,去幻兽族的只会是他们的敌人,又有谁会给敌人留下宝物呢?
清眠纠结一会,还是很快做了决定,不管是宝物还是陷阱,他作为现在仅剩的幻兽,也应该出一份力。
一旁的谢微岚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制止了正欲割开皮肤的清眠。
“我这儿还有好几只幻兽,他们的血不行的话,再来用你的。”
好几只化作原形的幻兽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叠成了一堆。
清眠看着眼前的有些狼狈的这些同族,突然沉默了一下,好凶残……
谢微岚不知道清眠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掩饰般清了清嗓:“刚好碰到他们想抢我东西,直接就把他们给全部打倒了。”
清眠看着那些幻兽脸上又痛苦又快乐的表情,默默表示:这应该不只是打倒吧,大概还摧残了一下他们的内心。
但总之,幻兽血有着落了,清眠在其中还挑了一下,挑了一只最令人不喜的幻兽,割开放血。
血色滴落进黑色的玉佩,鲜血开始沿着一个固定的轨道前行,最后逐渐显现出来一个字,鲜红色的字,漆黑的背景,极其醒目。
“这是‘二’?”
在见到字的一刹那,谢微岚几乎就立刻回想起来那位幻兽族的所谓二叔,这玉佩,莫非就是他留下的?
血液放出,但对那只幻兽似乎并没有任何影响,他依旧如之前一样,昏昏沉沉地睡着。
谢微岚表示这几只年幼的幻兽就交给清眠自己处理了,两人则是已经准备返回玄剑宗。
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帮助清眠,如今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他们两人也就准备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清眠不免有些失落:“不再多待一些时间吗?之后还有仪式要举行。”
因为中间的插曲,比赛结果的公布被延后,而仪式也因此推移到了后一日。
谢微岚笑着摇摇头:“这是你们灵兽的王,好好地去感受吧。”
“那再多待一会?至少等等比赛结果的宣布。”清眠眼睛闪了闪,这一次,他可是有很强烈的预感,感觉他自己能拿第一名。
谢微岚思量一会,也不忍拒绝这么一点小小要求,便点头答应了。
清眠终于扬起了唇角,而后又轻轻加了一句:“那我之后也还可以继续回玄剑宗——”
比赛名次很快公布,不出清眠所料,他果然得到了第一名,获得了那让众人眼馋不已的奖励。
但在与谢微岚两人离别的时候,清眠将那一个小木盒塞入了谢微岚的怀中,而后挥挥手,翅膀一张,便飞远了。
谢微岚静静坐在一艘飞舟之上,望着身边不断掠过的风景,有挺拔高山,亦有潺潺河流。
来的时候他们因为着急,所以是直接撕开空间过去的,但这回去就不赶路了,悠闲坐着这一艘足以承载几百人的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