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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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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苏暮寒和林池坐在巷口街边的烧烤摊上。林池每一根烤串都吃得咬牙切齿,“气死我了。”
苏暮寒拧开一瓶酸梅汤递给他,“消消气,你若气死谁如意。”接着从包里掏出张纸,纸上写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打吧,出出气。打纸要保险些,毕竟打人要赔钱,他还不值当让你赔一次。”
林池接过右手纸上,震惊得差点呛到自己,“你什么时候写的?”
“打扫卫生的时候。”
这么一说林池就记起来了,他当时看苏暮寒在前台弯腰写东西,还以为是在写效期,没想到是这个。
他把纸平铺在桌上,用吃完的烧烤签疯狂戳。
……
解气后,林池把那张纸撕得稀碎,问对面的苏暮寒:“陈横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后面我替你去吧,你好不容易有假期,作业都没写,还要上到这么晚。”
“没关系,答应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能接受,作业我可以熬夜做。”
“没关系个蛋,休息不好会猝死的。”林池把手里的签子放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过去。”
苏暮寒看了眼手机,“真的没事,他明天中午就去店里了。等你睡醒,我就已经在家了。”
林池狐疑地看着苏暮寒,“我看看。”
苏暮寒莞尔,把自己和陈横的聊天界面打开,递给林池看。
耳东木黄:【我明天中午过去,真浪费我时间,还以为什么大事,让我一定要回来,结果就只是相亲。】
S:【好。】
“你就只回他一个好?”林池问。
苏暮寒疑惑,“这不对吗。”
“这对吗?一般不都是接着那个话题再说下去,比如:相亲对象是谁?多大了?在哪里上班,你怎么想之类的。”林池掰着手指依次举例,
“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恶语伤人心啊。”林池摇头晃脑,像是喝酸梅汤喝“醉”了似的,“你要这么对我说,我肯定伤心。”
说完林池就噤了声,耳尖泛起红,悄悄地瞄了一眼对面的苏暮寒。
苏暮寒把他的小动作放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你和他们不一样。”
听到这话,林池也顾不上刚才的羞涩了,抬头看向苏暮寒,“嗯?”
苏暮寒没明说,只是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吃完他们选择慢慢溜达回去,苏暮寒突然说:“你知道闻音吗?”
林池感觉心脏漏掉一拍,有些不明白苏暮寒怎么突然说道这个,但还是实话实说,“之前听房东说过。”
“怎么说的?我是灾星?”苏暮寒语气平缓,仿佛之前被流言蜚语重伤的不是他。
“没有,说你邪性。”林池说:“你之前不都听到了吗?”
苏暮寒侧过身看他,“这么聪明,居然被你发现了。”
林池回视,“你也没躲吧。”
“没,反正遇见谁都说,没什么可躲的。”
“其实……当时房东说的时候,我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俩人走进院子,林池停下脚步,香樟树上有只夜虫在叫,他接着说道:“当时我想着,反正后面也不再会有交集了,谁议论谁、谁讨厌谁,都跟我没关系。可是,后来你却一直在帮我,你和沈奶奶是除外公外婆外,对我最好的人,说实话让我的良心挺不安的。我想着要回报你们,于是买东西,答应住过来,关系就这么越扯越深,到后面听见谁说你们的不好,我都会特别生气。”
林池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特别好的人,你们也是那些事的受害者,为什么他们不去议论犯错的,要抓着你们不放。”
说完这些,林池微微仰头,似乎明白昨晚苏暮寒为什么哭了。
苏暮寒揉揉林池额头前的头发,“没事,我又不在意,再说我已经报仇了。”
“你?报仇了?”
“嗯。”苏暮寒说:“那碗饭。”
……林池想起来了,那碗让他生不如死的饭,“小学生。”
“说完了?”
“嗯,说完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相信闻音也不会怪我的呢。”
林池无语:“首先她怪你干嘛?你要是觉得她会怪你,那我真的觉得你已经被洗脑了,而且是无药可救的那种,其次我代表不了她,没必要这么说。”
苏暮寒轻笑出声:“你挺能说的。”
“那可不,中考作文差一分满分。”
“怎么没继续上高中呢?”苏暮寒缓声问道,之前小心翼翼是因为不熟,而现在是因为足够熟,明白了林池的承受能力很高。一件事他主动提了个口,就代表一定能说。
林池慢步往楼上走,故意卖关子,“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长话短说。”
“主要原因是没钱,我父母的存折里虽然还有钱,但支撑不了我三年的费用,外公外婆……他们年纪大了,没多少钱,我也不想让他们把那点零碎的钱全花我身上。我也有想过上了高中后,寒暑假自己赚生活费,毕竟我成绩还不错,挑一个能给我学费减半,免学杂费的就好了,但我有一科缺考了。在我们那个小镇只有一所初中,中考也是在那个学校考,考数学的时候被人堵了,究其原因竟然是看我不爽。”林池说这话时带着苦笑,“很魔幻是吧?我当时存在感低到,我不开口根本没人能注意到我。”
苏暮寒说:“小可怜。”
“你才可怜,赶紧洗漱睡觉吧。”林池把他往房间推,“你这次可别哭啊,之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感性。”
“嗯,晚安。”
“晚安晚安。”
叫醒林池的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半死不活地冲门口大喊一声:“谁啊?来了。”
好困,眼睛都睁不开的困。
到底是谁在扰他好梦!
“我,闵钊。”
林池把门打开,半倚在门边上,发现门外还有个苏暮寒,俩个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有事?”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闵钊手里拿着个没有包装的薄皮月饼,林池那边递,“中秋节到了,来吃个月饼。”
林池侧头避开,“没刷牙。”然后冲苏暮寒使了个眼神——你们干嘛?
苏暮寒像是没看到似的:“那你先去。”
十分钟后,闵钊在门外催促道:“林池,你怎么还没好?”
林池拉开门,没有接那个月饼,他的脸上挂着水珠,扯过墙上挂着的一次性洗脸巾擦脸,“急什么?”
“来尝尝,真的很好吃。”
“我不,你拿着到处走,已经脏了。”林池往楼下走去,“我自己去拿。”
闵钊故意摆出一副可惜的模样,跟在苏暮寒身后下楼,“那好吧。”
“需要我帮你挑一个吗?”苏暮寒看林池站在那盒月饼前迟迟不下手,“贴心”询问。
林池瞅苏暮寒一眼,发现这人有点欠欠的,“不用。”
他随便拿起一个月饼,在俩人期待的目光中咬下去。
实在是太……好吃了。
个屁。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月饼居然是伍仁加辣椒的,要多难吃就有多难吃,做这个的厂家简直是糟蹋粮食。
林池的脸红起来,“我靠。”
他刚想把嘴里的月饼吐掉,段文就推门而入了,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开口。
闵钊招呼着段文,“你怎么来了,快来吃月饼,可好吃了。”
段文把东西放好,走到走到他们面前,“真的假的?”
林池连连点头,为了证实那飘渺的可信度,又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我尝尝看。”段文还是中了他们的诡计,“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磨灭的!”
苏暮寒给俩人递了瓶水,忍笑着说:“漱漱口吧。”
林池接过水,灌了将近一半:“我以后再也不会信你了。”
段文:“我也是,你们怎么这么贱呐。”
闵钊:“哈哈哈哈,消消气,消消气。”
一下午就在他们的插科打诨中过去了,晚上吃完饭,苏暮寒去林池的房间里写作业,对此林池已经习以为常了。
“明天要出去玩吗?”苏暮寒真问林池。
林池:“去哪里?”
“临海古城,我们去的话可以逛一天。”
“作业写完了?”
苏暮寒被这句话弄无语了,他抿抿嘴,说:“我今天晚上能写完。”
“也不用,大不了就不去了。”林池压下心里的期待,打着哈欠说。
苏暮寒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拒绝,而后聚精会神地开始写作业。
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他听见笔掉落的声响,回头一看,林池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推了推林池,“醒醒,回床上睡去。”
林池无动于衷,根本就没听到。
苏暮寒只好上手把人弄到床上,中途林池动力几下,像是要醒的迹象,结果只是他想多了。
把人放到床上后,他闲不住,伸出手机戳戳林池的脸,又点点林池耳朵。
翌日一早,林池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把门拉开,一股清新空气钻进房间。
他挠挠头,回到床边打开手机,居然才六点零六分。
他已经很久没有起这么早了。
趁着没事做,他洗漱完后,到厨房里先煮了点粥,然后把冰箱里剩下的包子和烧麦都蒸了。
好在这个家除了他,都习惯早起。
就连每天睡得最晚的苏暮寒,都在六点四十多就下楼了。
碰巧早饭也已经做好了,大家都在厨房吃早饭。
苏暮寒看见林池一脸意外,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微微挑眉,“今天起这么早。”
林池顺着他的话茬道:“对啊,一想到要跟你出去玩了,我就激动得早起了。”
“我居然有这个作用。”
沈奶奶:“今天去哪里玩?”
苏暮寒盛了一碗粥,“临海那边新开发的一个古城。”
闵钊揉揉眼睛走进厨房,“我靠,你们出去玩居然不叫我。”
苏暮寒:“叫你干嘛?”
林池出声附和:“对啊,外面多热,这是为你着想。”
“着想个屁,早知道就让他来了。”林池揪着苏暮寒体恤下摆,“前面那个坡好大,我们先休息一下,太热了,不然没力气爬那个坡。”
他们此时正走在古城的古长城上,从揽胜门上长城,其实在下面还没上时,林池就后悔了,因为那台阶看起来像是直冲云霄。在爬的过程中,林池特意数了一下,198阶,怪不得把他累成狗。
经过了最高的白云楼后基本上都是下坡,林池还以为就这,简直没难度,结果看到前面那巨高的上坡,头都炸了。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了,林池热得脸颊通红,纯白色的体恤被汗液浸透,贴在他的后背上有点透。
他弯着腰,一手揪着苏暮寒衣服,一手拿着瓶矿泉水,手肘撑在城墙上。将近半年多没有怎么运动过,现在累得个半死。还好这长城有些路段有树荫遮挡,让他有些许喘息的机会。
身边的人络绎不绝,话不说得大声点根本听不见。
苏暮寒凑到林池耳边,调侃道:“你这么虚?”
林池连带着耳朵都热起来,他伸手把耳边的脸推开,“你滚。”
“你抓着我手。”苏暮寒笑笑冲他伸手,“我把你拉上去。”
林池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没人要别人拉着上去,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让他拒绝,“不要,我可以的,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苏暮寒心里遗憾地收回手,“那好吧。”
“苏暮寒?”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同时看去。
林池只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是之前在学校见到过的那个人——许黎洲。
“好巧。”苏暮寒说。
许黎洲身边还有几个同学,他们一块儿往这边走来,林池默默站直身子,顺便松开了拉着林池衣摆的手。
苏暮寒感到那股力量消失,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衣摆,又看了眼眼神飘忽的林池。
许黎洲:“放假前问你,你还说不来。”
苏暮寒笑笑解释道:“前俩天确实有事,我还以为你们是前俩天过来。”
“那好吧,待会儿我们一起走?”
他连闵钊都没叫,自然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
“我们俩自己逛吧。”
许黎洲想到还有个林池,人家未必和他们相处得来,于是点点头。
和许黎洲一起来的有男有女,都是他们同班同学,苏暮寒平时在班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给同学的印象都很好,十分的可靠。
现在这群同学的视线都落到了林池的身上,似是在等他介绍。林池咳嗽一声,示意苏暮寒说话,再不开口他就要被盯出洞来了。
苏暮寒才慢吞吞地介绍道:“我朋友,林池。”
林池扬起微笑,“你们好。”
青少年总是勇于表达,尤其是胆大的青少年,尤其是替同伴表达的时候,简直是张嘴就来。
“林池你好帅啊,哪个学校的?要不加个微信?有没有女朋友?”
噼里啪啦一顿说,林池也没听清是谁说的,一脸宕机的“啊”了一声。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红着脸,跟她的短发同伴说了什么,她的同伴再次开口,“她说你好可爱,她更喜欢了。”
林池脸上热的红还没消下去,现在更红了,他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没有,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干巴巴地笑道:“谢谢啊。”
“那加个微信吧。”短发女生说。
苏暮寒抢先开口说道:“他手机没电了,回去我推给你吧。”
林池有点疑惑,为了苏暮寒的面子,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们先走了。”苏暮寒接着说:“拜拜,学校见。”
他们三三俩俩地说:“那好吧,拜拜。”
苏暮寒拉起林池的手腕,“走吧,走不动我的带你上去。”
林池缓缓挣开,低声说:“不行,太丢脸了。”
“丢脸?”
“对啊,都没人要别人带才能上去,就我一个,太弱了。”林池痛定思痛地说:“我从明天起就要晨跑,回到我巅峰时的体力。”
苏暮寒:“那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