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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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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寒面前摆着个,插着蜡烛的浅蓝色蓝莓生日蛋糕。他闭着眼睛,双手交握着,耳边是林池轻声唱着的生日歌,罕见的没有跑调。明明是该许愿的时候,他脑子里却想着:今天的新奇体验加一。
短短几几个字,苏暮寒想了好久。久到林池的歌声结束。他睁开双眼,吹灭蜡烛,忘了许愿。
轻快的掌声响起,林池说:“生日快乐。”
苏暮寒抬眼看见林池的笑脸,手上自动接过林池递来的盒子。
“生日礼物。”林池的声音带着欢快,比苏暮寒这个收礼物的的人还着急,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苏暮寒把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机械表。
好笑的是,这块表和许黎州那块一模一样。
苏暮寒笑了笑,哑声道:“谢谢。”
一种很奇妙的力量,让苏暮寒看见了许黎州那块表,让林池买到了这块表,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让他上一秒喜欢,下一秒就拥有。这样的眷顾不是来自命运,是来自爱他的人。
苏暮寒小心翼翼地把表带上手腕,低声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得到正向反馈,林池无形的尾巴都要飞上天了,“喜欢就好。”
他把塑料刀递给苏暮寒,“切蛋糕吧。”
蛋糕很甜,甜得发腻。
苏暮寒哽着喉咙吃完一块,一滴眼泪滑落下来,落在盘子里剩余的一点奶油上,他没来得及擦去,一张纸先出现在视线内。
林池没说话,眼睛看着别处,感受到指间的纸被人拿走,才收回手。
他没预料到苏暮寒会哭。
林池想起他们唯一一次吵架那天——苏暮寒面无表情地用扎自己心窝的话戳他。
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因为自己而脆弱的时刻。
可现在,林池觉得苏暮寒并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跟谁说。
林池很想说几句玩笑话,把这悲伤的氛围带过去。
但他又觉得不应该。
苏暮寒绷了那么久,让他脆弱一下怎么了?
于是林池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戳着蛋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餐厅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一批又一批的人裹着寒气来到餐厅,先前还安静的环境,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别虐待蛋糕了。”苏暮寒缓了过来,声带还没有,“蛋糕你还吃得下吗?”
林池抬头,瞧见苏暮寒微红着的双眼,心底好不容易压到只剩下一点心疼跟海浪似的翻了上来,前功尽弃了,“吃不下。”
“那带回去?”
“直接丢了吧。”
苏暮寒笑了一声,带着鼻音说:“不把钱当钱?”
林池“切”了一声,“带回去你吃吗?反正我不吃,太腻了。”
苏暮寒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送的第一个蛋糕,当然吃。”
林池停下虐待蛋糕的叉子,好半晌才嘟囔道:“那就带回去吧,吃不完我就找你麻烦。”
“放心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苏暮寒撑着下巴,目光把林池看了一圈,才缓缓说:“那歌你练了多久?”
“一个生日歌而已,用不着练,有嘴就行。”
……苏暮寒不知道说什么了。
直觉林池情绪不对,可是他找不到合适话去缓和,只好沉默。
俩人不做声地吃完这顿饭,走出餐厅。
没有玻璃门的遮挡,喧嚣声占领了大脑。
“今天谢谢你。”苏暮寒在一片喧闹声中试探着开口。
“不谢。”林池说:“上次我生日不也是你跟他们说的吗?”
苏暮寒脚步一顿,“所以是因为那个……”
你才带我出来过生日的?
后面的话苏暮寒咽了回去。
林池没做声,东瞧瞧西看看。
在苏暮寒的心提起来又坠下去,最后归于平静后。
林池轻轻吸了吸鼻子,才囫囵着说:“不是……你是我男朋友,就算没有那次帮我过生日,我也会带你出来的。”
苏暮寒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让他得意忘形,“你刚刚怎么了?”
林池又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光说心疼怕太单调,绘声绘色地描述情感怕太矫情。
苏暮寒没再问。
但心里一直留着个印子,直到元旦节这印子都还在那儿,可是能怎么办呢?逼他?这不符合苏暮寒爱人的方式,也不符合林池。
可能是因为剧组不来了,今年的元旦没有去年的热闹。
吃完饭沈奶奶独自回房,苏暮寒和林池争着收拾,谁也不让谁,最后各退一步,分工合作。
“要出去逛逛吗?”苏暮寒把垃圾袋套上。
林池最近除了买菜就没出过门,确实闷得慌,“行。”
扔完垃圾,趁夜黑风高四下无人,苏暮寒牵起林池的手放进自己的包里。
林池惊得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松了口气。
苏暮寒带林池转了几个弯,走到一个林池熟悉的十字路口,那里坐落着个老旧的寺庙,里面黑漆漆的。
墙外立着的路灯照亮了黄色的外墙,没有了剧组的光临,这附近萧条了不少。
苏暮寒在林池的震惊眼神中推开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林池一边担心里面不让随便进,一边害怕看见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人在紧张的的时候大脑都不咋灵活,就像现在的林池,就算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是寺庙。
“坐吧。”苏暮寒坐在去年他坐的那个位置,一只手张开抬起来。
林池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坐在他身边。
“小时候有一次元旦,奶奶带我来这里看戏,我虽然会尽力乖巧,不给她找麻烦,但毕竟是小孩。”苏暮寒低低地说:“那次我看奶奶看戏看得入迷,闲着就悄悄和几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孩跑了出去,一开始玩得还行,中途他们围在一起说悄悄话,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苏暮寒抿抿唇,语气平静地缓缓说道:“说完他们就散开,转向我对我说:‘扫把星’这类的词,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想找奶奶,就往这里面跑。”他扬起下巴示意,“但这里面太大了,看见的全是桌椅板凳,还有腿。然后有个脸上带着彩妆的女人蹲在我面前,他问我怎么了。”
“找奶奶。”小苏暮寒眼泪欲掉不掉。
女人问:“你奶奶在哪儿呀?”
小苏暮寒吸吸鼻子,手往大厅一指,“里面。”
“那我带你进去?”女人牵起他的手。
小苏暮寒却又摇头,“不要。”
女人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被人欺负怕奶奶看见担心吗?”
小苏暮寒还没回答,走廊那边跑来个人,“王老师,可以来换衣服了。”
“你去吧。”小苏暮寒说。
“嗯……这样吧,我帮你坐在这上面,这里很高,你奶奶一转头就能看见你了。”
“好,谢谢你。”
女人点了下小苏暮寒鼻尖,“不客气。”
王老师说得没错,散场后沈奶奶确实一眼就看见他了。
王老师说得没错,那里确实很高,坐在上面就能看见台上的演出。
下一场,小苏暮寒就看见抱他坐在高处上的人,出现在台上。
“王老师是去年的团长?”林池问。
“对,可能她早就忘了我吧。”苏暮寒叹口气,“可以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吗?”
“靠吧。”林池说,“你靠一辈子都没问题。”
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奇怪。
“我看见她看过来了。”林池突然说。
“什么?”
“去年我看见她看过来了,你没有吗?”林池回忆着,指向正前方,“她就站在那里,在说话之前看过来的。”
“那也不代表她记得我。”苏暮寒闷声说:“再说记不记得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林池歪头靠在苏暮寒头顶,“什么扫把星都是瞎说的,世界上没有扫把星这种东西。”
苏暮寒笑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我真是扫把星,那方圆几十里应该都无人生还。”
感受到林池情绪不错,苏暮寒小心地开口道:“你那天怎么了?我感觉不不太高兴。”
林池刚出来的笑被他一句话问了回去。
“我就是心疼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池说。
林池面对苏暮寒的悲伤和痛苦的时候,都很无力。
苏暮寒听到这个跳出他意料的回答,愣了几秒,双手搂住林池笑着说:“下次心疼我就抱我,或者牵我的手吧。”
“好。”林池抬起头轻声说:“我现在就想抱你,你对我很重要,我永远记得你。”
这种直白的话林池很少说,说完脸已经红透了;这种直白的话苏暮寒也很少听过,听完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也永远记得你。”苏暮寒说。
“咚、咚、咚。”
林池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苏暮寒的怀里,近得能听见苏暮寒的心跳。
听着听着,林池觉得自己的心跳比他的还快。
于是他慢慢往后退,想离开这个让人小鹿乱撞的位置。
“早。”苏暮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池扬起头看他,“早。”
林池摸摸头,“那什么……我先去洗漱了。”
苏暮寒点点头,满眼笑意地盯着林池的背影。
林池洗漱完后清醒了不少,回房间的路上拍拍自己的脸嘀嘀咕咕:“我不好意思什么……只是躺在一张床睡觉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