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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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诩宸这两天住在上面给的住处，与工作地点步行不过几百米，便没有开车。
这日下班，他照常与同事道别后，散漫地往住处走。
住处。
想到自己用来形容的词汇，孟诩宸不由笑了一下。
国资署分下来的房子，位于寸土寸金的城中心附近，配套设施一应俱全，通勤方便。不能买卖，但也是许多人一生的追求，在孟诩宸眼里，却只是个“住处”，和上学时的宿舍没什么两样。
那么，家呢，家是哪里。
是那个上班通勤就算不堵车也需要一个多快两个小时，建在靠近郊区的江景房吗？
孟诩宸暂时无法确定，他只知道，过去的一个多月，他住在那里，每天早晨和晚上额外延长的通勤时间没有让他心生不满，反而倍感期待。
清晨，他们一同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饭。地下车库里避开摄像头的临别吻是驱动他的燃油，是能源。
傍晚，他们偶尔会一起去保密性质做得比较好的私房菜馆一起吃饭，回去的路很长，很远，却从不觉得枯燥。
习惯了和喜欢的人相拥而眠，所以短暂的分别，让孟诩宸夜不能寐。
搬回来的理由很可笑，是孟诩宸这几天睡不着，担心疲劳驾驶造成不好的影响。
步行很好，多走走路，看看道旁的花和树。
秦封就很喜欢走路，秦封说，他刚来首都时，坐地铁，坐公交，坐的士，摸了一遍路程后，就开始步行。
首都繁华，高楼耸立，最容易迷失方向。
但秦封，他踩着脚下的土地，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迈向哪里。
是脚踏实地的好青年，还是在暗示需要一个引路人。
孟诩宸不想去深究秦封每句话里是否存在其他含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怕血缘至亲，也需要利益来维持，更遑论两个原本陌生的人走到一起。
他给得起，就不怕秦封要。
惊人的政治嗅觉，深谙官场逢迎之道，秦封精准踩中孟诩宸对灵魂伴侣的所有雷点。
身在孟家，被当做工具一样培养的孟诩宸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他没有任何慕强心理，因为在强者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
祛魅的最好方式，就是拥有。身居高位者，智多近妖者，他身处的环境里，强大的人很多。
亲情，友情，爱情，是他们吝啬给予的东西。
也是他们流于表面随手可以施舍一点的东西。
当然这不代表在孟诩宸眼里弱势者就会奉献这些，在遇到秦封之前，孟诩宸从来没有向往过爱情。
他的双亲是政治联姻，兄长也差点走上这条路，孟诩宸从懂事起，就想摆脱被束缚的人生。可他也很清楚，他平稳的人生，坦荡的仕途，依托于孟这个姓。
在旁人看来去吃沙泡水尝尽苦头的那一年，是孟诩宸最自由的日子，他每天要写很多报告，他见证过荒芜之地的野蛮，也见证过澄澈如绿洲的纯洁。
人性的好与坏，善与恶，孟诩宸不敢说自己了解通透，至少，他看得是比大多数人要多的。
秦封，他很不一样。
孟诩宸在公交站的长椅前坐下。
秦封给孟诩宸的感觉很矛盾，他总会在抛出一颗真心时，让孟诩宸看到他别的欲求，让孟诩宸忍不住把他当作同类来分析，又愧于自己的敏感多疑。
孟诩宸有时候很想当一个蠢货，一个沉溺于秦封的甜蜜攻势，温柔陷阱下的蠢货。
但他又会想，秦封会喜欢一个蠢货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愚蠢，他要怎么满足秦封偶尔暗示出来的需求。
如果他过于精明，十分的真心里，秦封的真心，会给出几分？
孟诩宸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一通电话打散了他所有思绪。
没有任何犹豫地滑动接通，屏幕上显示通话的界面让孟诩宸屏息。
“诩宸。”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孟诩宸唇角扬起不自觉的笑，“秦封。”
爱人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和秦封在一起后的无数个瞬间，孟诩宸都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胸腔里传来有力的搏动。
孟诩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天，他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时，唇齿的触碰，声带的振动，会牵扯到心房的收缩，会链接到神经的跳动。
孟诩宸按了按心口，稳住情绪，用平缓的声线问道：“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因为秦封说要回老家一周左右，又有离婚纠纷，孟诩宸已经做好秦封接下来的时间都不会联系他的准备，也没有去打扰秦封处理家事。
但有准备，不代表他不期待秦封的主动联络。
秦封那边很安静，不像之前通话那样能听到风声，而是类似于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因此，传入孟诩宸耳中的声音格外清晰。
秦封说话的语速不快，一句话说来总显出几分缱绻情意，让人沉迷。
他说：“我在想，是该给你一个惊喜偷偷回来，还是告诉你回来的确切时间，让你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期待我们相见的画面。”
怎么会有这么会说话的人，孟诩宸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很不想在随时会有同僚出没的路边露出蠢到至极的笑容，那不符合他对外的形象。
可是走到站牌背后，他才发现落在地面的不是雨滴。
孟诩宸不知道他的一切反应尽数落入一双平静的眼眸里，他平复了下呼吸，用带着笑意的语调对秦封说：“惊喜也好，期待也好，是你就好。”
“秦封，我很想你。”
孟诩宸甚少说这样的酸话，像那些不识情爱的未成年学着青春伤痛文学里的词句。
但孟诩宸说得坦然，发自肺腑，出于本能，没有一丝羞恼与尴尬。
“我知道。”秦封回道，“所以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先打电话告诉你，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一来，期待和惊喜都有了。”
什么意思？
孟诩宸觉得他的反应好像变迟钝了，不然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不能第一时间理解透彻。
又或许，不是他不能理解，而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期待与惊喜同时被满足的瞬间。
孟诩宸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绿化带与站牌之间车辆穿行的路口。
这一刻，在听到秦封的声音，看到秦封的车出现在视野的这一刻，孟诩宸想，他愿意做一个清醒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