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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等等我记起来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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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飖被送去医院抢救回来了。
这次自杀的好处是,第二人格被压制了,主人格又回来了。
谈飖很快就醒了,意识到自己在第二人格出来的时候想一死了之,一直都陷入在沉默中。
手腕上的伤口持续不断地传来火辣辣的抽疼和刺痛,想让人忽视都难以做到,而脑袋也是一阵阵地疼,让谈飖的思维都不能连贯地落脚。
他就睁着眼睛,不言不语,也不睡觉。
退烧针在他割腕后终于给面子生效了,体温勉强回落,没给抢救造成多大的麻烦,只是还一直持续低烧,谈飖的脸色还浮着一层诡异的红,而底色是那苍白得可见血管的皮肤。
王医生安排了两个保镖在病房看守着他,自己一边给谈飖安排治疗方案,一边想着如何安慰他。
他一直知道谈飖的主人格对活下去和治好病有非常积极的念头,黎征在吊着他。
但是谈飖承受的疼痛太多,主人格无法排解,就全部都堆积到了第二人格身上。
第二人格什么也不记得,人也冷漠无情,就算是自杀,也不会让自我承受什么道德或者情感的负担。
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谈飖还睁着眼睛。
王医生知道此刻对方需要好好休息,思量之后,不得不给对方打上一阵镇定安眠的药剂。
打针的时候,谈飖还是睁着眼睛,对外界的反应很弱,一个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医生看得于心不忍,忍不住多喊了谈飖几声。
对方这才勉强给予他一个眼神,然而很快便又淡漠地转开了眼。
王医生见状心中只有沉沉叹息。
谈飖自杀后,救治及时,失血不是很多,但精神遭到的重创让他看起来虚弱至极,本就瘦削的脸颊似乎又掉了些肉,呈现十分不健康的色彩。
镇定安眠的针剂注射之后,很快便生效。
谈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过去,低烧的情况也有所缓解,两三个小时后体温终于彻底正常了。
然而谈飖也醒了过来。
那镇定安眠的针剂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只促使着谈飖休息了很简短的一段时间。
而谈飖会醒那么早,是因为他心绪不平,无论是在清醒时还是沉睡时,都搅得他不得安生。
第二人格的出现让谈飖彻底陷入了恐慌,那种彻底失控的感觉,足以将他逼疯。
第二人格毫无记忆,但对方所产生的记忆,作为主人格的谈飖却全都知道。
第二人格只有一个信念,也是他这个主人格避之不及的东西。
可他当真不想死。
黎征还没记起他,而他也没实现答应跟黎征在一起的承诺。
怎么就能死呢。
他很怕第二人格又再冒出来,甚至怕得不敢睡觉,竭力让脑子保持清醒。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他需要休息,所以王医生给他打安眠针时他并没有挣扎阻止。
谈飖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循环的矛盾中。
但归根究底,他是真的想活着。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现下最让他有执念的去阻止黎征和陈慈进一步交往的事情他还没动手。
他就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在极大的刺激下,刺激出了第二人格,他承受不起黎征忘了他又跟别人交往的巨大痛苦。
谈飖醒了,依旧是睁着眼,沉默不言。
王医生给他打上营养针,又问谈飖想吃什么早餐。
这时谈飖才给了个回应,沙哑的嗓音传出:“牛排。”
王医生愣了愣,病人哪能吃什么牛排。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难得谈飖终于肯开口交流,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谈飖默了默,咬了一下有些干涸开裂的唇瓣,才道:“要黎征做的,他做的牛排很好吃。”
顿了顿,谈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色彩,“王医生,我想小黎叔叔了,很想很想。”
王医生见谈飖一时之间脆弱得要哭出来,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对他心疼不已。
同时也有些讶然,此刻谈飖竟然能如此毫无顾忌地提起黎征。
在对方回别墅休养的那段时间,黎征是提都不能提的话题,只要一出现关键词,谈飖的脸色就会立刻黑沉下去,变得阴暗冰冷。
不过大多时候他都窝在卧室里,对着电脑,跟人交流的机会很少。
没人知道谈飖在做什么,但电脑不离身,无外乎是在带病主持工作。
王医生心中重重叹出一口气,缓了缓酸涩的情绪,才道:“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牛排,不过可以允许你尝一点点,怎么样?”
谈飖又沉默了,垂着眸,纤长的睫毛染上一丝湿润。
王医生见他这般,也便知道他只想吃黎征做的牛排。
“那我让人给你准备点鸡汤和粥。”王医生自作主张拍板。
等谈飖情况好上一些,他再跟对方好好谈谈第二人格的事情。
谈飖自杀过一次,主人格一直处于高度防备的状态,一时之间应该不会再切换人格。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王医生也不敢完全保证,也依旧提高着警惕。
天亮起来,谈飖也吃到了早饭。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身体是最重要的,强压着反感的情绪多吃了几口。
不过那几口也属于聊胜于无,现下他完全依赖营养针了。
吃完饭,谈飖又睁着眼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跟外界没什么交流。
他不睡觉,眼底的青黑越发严重了,直看得让人心疼。
躺了一小段时间,谈飖实在躺不下去了,下了床走动起来。
他身体虚弱,双腿躺的有些软,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力气了。
病房里的保镖担忧着他,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他的身上,生怕他磕到碰到。
谈飖心中不由叹息,更是觉得闷了,便打算带着保镖出去走走,散散心。
王医生也知谈飖心中的苦闷,不好多加阻拦,好好叮嘱了随行的保镖几句,便由着谈飖这个病人去了。
谈飖心中有许多杂乱的事,就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医院的大厅。
来来往往许多人。
谈飖这时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走的路线正是之前黎征出院时,他偷偷跑出来送行的路线。
想至此,谈飖脸色白了白,抿紧了唇。
保镖敏锐地察觉到谈飖的变化,主动开口询问他要不要回病房。
谈飖身体弱,不太适合在外面多呆。
谈飖不说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谈总?”这时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响起,似乎没想到会在医院看到谈飖。
谈飖的神经被这熟悉的声音刺了一下,赶紧回神,下意识将自己伪装成正常的状态。
他朝声源处看去,便见全副武装的孟骄往他这边走来。
“你怎么在这?”谈飖主动开口问,一副淡定从容。
孟骄在他面前站定,没先回话,倒是目光担忧地在谈飖身上转了一圈。
只见谈飖比昨晚见面时更加虚弱了,脸色更是苍白,隐约能看到皮肤底下的青紫血管,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也布满红血丝,眼底是得不到充分休息的青黑,那本是殷红水润的唇瓣也变得干涸开裂。
可他还是面色平静,神情坚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切都微不足道一般。
孟骄是越看越心疼,实在是想不到才一晚没见,谈飖的状况竟然更加糟糕了。
“谈总,你到底怎么了?”孟骄声音都哑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谈飖微微抿唇,垂下眸,没有说话,也是无声地告诉孟骄,他不想提及。
孟骄只觉心脏更痛。
谈飖还是态度坚决地将他拦在对方的世界之外。
孟骄忍不住攥紧了掌心,以此来缓解疼痛的心情。
他又不由得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谈飖单薄的身影。
这时他也发现了谈飖的异状,对方被外套挡住的左手腕,露出了些许绷带的痕迹。
孟骄一时心惊,有个不好的猜测骤然出现在心头。
他不由得盯着那里看。
谈飖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把手背朝身后,不给对方窥探更多信息的机会。
他神色未变,跟孟骄道:“我该回病房了。”
孟骄这时才回神,而他也意识到,谈飖刚刚的小动作当真证实了他心中猜测。
谈飖割腕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孟骄不由得想到昨晚碰到谈飖时的情景,对方神情偏执疯狂,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脆弱,精神确实不是很好。
孟骄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心疼的郁气就堵在胸口,让他难受得毫无办法。
“我送你回病房,谈总应该不会介意吧?”他竭力压了压心中情绪,向谈飖祈求一个机会。
谈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孟骄这才松下一口气,很庆幸谈飖此刻不再拒绝他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知道谈飖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他就能时不时过来探望。
医院这边虽然人多眼杂,但是大家都专注在自我或他人的病痛里,哪里有时间关注什么明星顶流,他要做的就是甩开身后的狗仔,提前解决掉会有的麻烦就行。
孟骄也不瞒着谈飖他出现在医院的原因。
他姐怀孕早产半个月,今早匆匆送来医院,他心里担忧,给连信报备了一下便急急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带上助理。
然后才到医院,就很巧地碰上了谈飖。
听到这么一件事,谈飖心情好了一些。
痛苦之时能遇到新生命降生,也是一番福运。
“你姐姐没事吧,孩子怎么样了?”谈飖问,他又看向一旁的保镖,“一会儿帮我包个红包送去孟骄姐姐的病房,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我生病了不方便去探望,倒是可惜了。”
孟骄听谈飖这么说,只觉得心脏酸酸涩涩的疼,谈飖从来都是这么好的人。
“我姐没事,就是小外甥吵着要提前出来,猝不及防地才让大家手忙脚乱。”见谈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孟骄心情也稍稍舒缓,“那我替小外甥先谢过谈总,等他满月酒谈总务必过来看看。”
他看得出,谈飖是喜欢小孩子的。
“好。”谈飖淡笑颔首。
孟骄盯着他,只觉得这苍白面孔上的笑容犹如春华初绽,冰雪消融,一下子暖到人心里去了。
他不由看的有些呆住。
谈飖又看向一旁的保镖,吩咐:“也多给孟骄姐姐准备些产后补品。”
保镖都一一记下了吩咐。
孟骄嘴角的笑不由扩大,眼中对谈飖的喜爱之情又不自禁地泄露出来。
他配合谈飖不紧不慢地往电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谈飖震惊地立马愣在了原地,而对面的黎征也适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深沉地落在谈飖身上。
谈飖盯着黎征,脑袋瞬间乱了。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时间地点见到黎征。
在对方失忆忘记他后,第一次面对面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黎征也有些讶异,在医院里竟然会这么巧地碰上谈飖。
这个在陈慈的说辞中,他心爱的男人。
而他忘记了他。
孟骄也没想到会突然遇到黎征,脸上的笑霎时没了,眼中不由带上了沉重和防备,还有隐晦的深深的嫉妒。
难得能跟谈飖单独相处,却又要被黎征给破坏。
黎征肯定是看谈飖久不回去,就过来找对方的。
想至此,孟骄不由攥紧了掌心,心中极为愤恨。
谈飖久久反应不过来,突然就跟黎征对峙起来,一时间周围的氛围变得古怪僵硬起来。
还是黎征先开口:“谈飖?”他语气意味不明。
黎征的目光从谈飖身上掠过,几日不见,对方脸色更加苍白瘦削,精神也更是不好,眼底疲惫的青黑仿佛能把人溺毙,而那单薄的身形也越加风吹就倒似的。
他十分好奇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病的更加严重了。
这么想着,黎征只觉得一股微妙的疼痛从心底泛出来,一时间刺得他有些窒息。
听到黎征的声音,陷入呆滞的谈飖才终于回过神来,也骤然清醒了,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竟然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见到了黎征,在他极为想念对方的时候,梦想成真。
昨晚没追到人的遗憾也算了结了。
谈飖认清这个现实,竭力压制住自己又激动又痛苦的情绪,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合格而又体面的笑容。
“好巧小黎叔叔,又跟你见面了,你身体还好吗?”谈飖略微沙哑的嗓音有些僵硬,也很笨拙。
这话听在黎征耳中,却觉得怪异得很,而谈飖脸上勉强的笑也更是让他觉得刺眼。
一旁的孟骄却是十分震惊,瞪着眼看向谈飖,又不由得瞥向对面的黎征。
何时谈飖对黎征说话这么生分僵硬了,就算不是情侣,他们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发小竹马好朋友,关系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这么想着,孟骄也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黎征喊谈飖时,是带着问询而非笃定的语气,就像他跟谈飖其实并不熟悉一样。
这样的想法再次让孟骄震惊,目光犀利地射向黎征,眼中充满警惕和探寻。
黎征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用这种对陌生人的态度对待谈飖!
黎征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谈飖。
但他内心已经一团纷乱,无数的情绪叫嚣着撕扯着,让他刺痛的脑袋更加疼痛,甚至在隐忍克制中,冷汗都不经意地冒了出来,在额头鬓角覆盖了薄薄一层,只是他脸色一如既往地淡漠冷静罢了。
谈飖有些期待着黎征跟他搭话,然而对方对他沉默而又冷淡,他激动起来的心也渐渐冷却,但却也觉得在意料之中。
黎征忘记了他,看他就是看个陌生人,对他这样的态度再正常不过。
还是一旁一头雾水又心中震撼的孟骄看不过去了,狠皱着眉,顾不得是否会得罪黎征,直接沉声质问:“黎董,你对谈总这是什么态度?你真的有在好好照顾他吗?”
孟骄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黎征对待谈飖的态度实在是不正常。
黎征是谁,那个对谈飖占有欲强到变态的星寰掌权人,为了对情敌示威,能不择手段,怎么可能有一天心爱的人跟情敌走在一起,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对方这番态度,像极了不记得谈飖。
黎征听到孟骄开口,这才把注意力稍稍落在对方身上,只一眼,眉头便紧蹙起来,更是不自主地散发出些许对孟骄的敌意。
他目光更加犀利,仿佛孟骄是眼中钉肉中刺。
孟骄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由震颤,不过倒是勉强找到了一丝熟悉感。
“这是我跟谈飖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插手。”黎征沉声强调,表情阴沉凶厉起来。
闻言孟骄咬紧了牙,心中愤恨无比。
他没有资格的话,那现在的黎征又有资格吗!
然而不等他反驳,黎征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
对方看向谈飖,缓和了神情,这才回:“我身体恢复不错,你还好吗?”
谈飖紧紧盯着黎征,压了压即将失控的混乱情绪,才正常地嗯了一声。
他不想提及黎征失忆的事情,撕开鲜血淋漓的伤疤,便不想再跟黎征多谈,看向了一旁替他打抱不平的孟骄,跟他道:“走吧,我们回病房。”
谈飖感觉自己的声线已经有些颤抖了。
骤然见到黎征,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刺激,而黎征不记得他,只能相顾无言,更是压抑了这种刺激带来的疼痛,让他在清醒中知道自己已经如何摇摇欲坠。
只是在强撑罢了。
现在并不是跟黎征开诚布公坦言的好时候,他太被动了,没法很好地保护自己。
而黎征也是无辜的,他不想失控之下就把那些阴暗的质问控诉说出口。
歇斯底里地跟黎征强调,他怎么就能忘记了他。
黎征最不能忘记的人就是他谈飖!
小黎叔叔是最宠他的,怎么能对自己的承诺食言。
怎么能不要他。
闻言孟骄赶紧从愤恨中回神,担忧地看向谈飖,点了点头。
黎征却是瞬间攥紧了掌心,心痛于谈飖面对他时的生分、淡漠和逃避。
对方这次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见到他便匆匆跑开,但情况却也没好上多少。
“谈飖。”黎征忍不住喊住对方。
谈飖迈开的步子不由顿住,他没有去看黎征,只是低垂着头,低声地问:“还有事吗?”
黎征只觉得短短几个字就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脸色也欻地一下苍白了。
他干涩地咽了咽喉结,隐忍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才道:“我会尽快记起来,再等等我好不好?”
闻言谈飖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猛然看向正紧紧注视着他的黎征。
他不可置信,一双沉寂黯淡的眼眸渐渐失焦,变成一片水润朦胧。
快看不清黎征了。
“你在说什么?”他颤着声音追问。
脑袋已然乱成一片。
黎征被他眼眸含泪的脆弱模样刺激得脑袋更痛,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谈飖伤痛哭泣。
“我说我会尽快恢复记忆,想起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他无条件地相信陈慈说的他喜欢谈飖的事情。
是他失去记忆,然后辜负了谈飖。
得到再被强调一遍的答案,谈飖再次被震惊得有些恍惚,眼泪不自主地就落了下来。
滚过苍白憔悴的脸颊,触目惊心。
黎征见状顿时心头猛颤,下意识就去搀扶谈飖,谈飖已经被刺激得身形晃悠,脑袋又陷入了昏沉的状态。
黎征直接将他搂进了怀中,哪怕失忆了,肌肉记忆也驱使着他,伸手温柔地替谈飖擦去眼底的泪痕。
“别哭,我不是有意要忘了你……”黎征语气有浓浓的愧疚。
哪怕什么也记不得,情感反应所带来的直觉却一遍遍地告诉他,他就是曾深爱着怀里的人。
他不记得谈飖,对方得该有多委屈。
谈飖却是已经半昏半醒,听不见了。
一旁的保镖见谈飖这般模样,心脏瞬间紧绷起来,赶紧开口:“快送谈先生回病房,让王医生看看他的情况!”
他们很怕谈飖突然就切换第二人格,然后做出一些难以控制的事情来。
黎征瞬间从无尽的焦躁担忧里回神,痛苦地看一眼神情恍惚面无血色的谈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急急往电梯口走去。
而孟骄这时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原来黎征当真记不得谈飖,对方竟然失忆了。
可哪怕如此,却还是惦记着谈飖。
谈飖还没被送回病房就晕睡了过去,情况不是很好。
王医生见到出去一趟又变得更加糟糕的谈飖,十分后悔真的依了对方放他出去。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送谈飖回来的人竟然是黎征。
他以为黎征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才如此担忧谈飖,然而一问,还是老样子。
而黎征这时也发现了谈飖左手腕上的异样。
那里缠着绷带,不经意伤口又崩裂了,微微渗出一些血迹来,看起来分外刺激眼球。
“他这是怎么了?”黎征沉声问,小心翼翼地捧起谈飖受伤的手,指尖颤抖。
王医生见黎征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也是状态不太好的模样,一时间都不敢乱说话,生怕也刺激到黎征。
他缓了缓,脑中一阵头脑风暴,这才道:“这跟谈先生的病有关系,不过黎董你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我没法完全跟你说谈先生的病情,他现在受不得刺激,需要好好休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来谈谈先生的情况。”
黎征知道王医生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状态不好,如此又能怎么好好处理有关谈飖的事情。
“你先好好照顾他,我很快就回来,看好他不要再做出过激的事情。”黎征怎么能看不出谈飖这是割腕自杀过。
谈飖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很多很多。
王医生赶紧应下。
黎征不舍地离开了。
谈飖却是一直陷在昏睡中,在护士给他处理了手腕上的伤口后,人又低烧起来。
到了傍晚,他勉强醒来一会儿。
结果第二人格又被切换了出来,激烈地挣扎着,就是不好好接受治疗,顽固地磋磨着自己的身体。
不过他也没闹多久。
谈飖虚弱的身体没支撑多久,就自发死机了,人又陷入了沉睡。
黎征离开医院后,在车上缓了好久的情绪,才让司机开车,回了老宅。
也该让他的父母给个交代了。
到底为什么要期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