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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

  •   孙伶仃拿起外套,阖上窗帘,“你先休息,我下去看看。”

      “别去。”台浥尘眼眶胀痛,他压着眉,“去了也没用,根源解决不了,你想让他们回家?不可能的。”

      自游看着台浥尘,方才天色黯淡,他也没有详细将此人从头到尾描一遍,专注力全在黑狗兄弟身上,眼下细看,台浥尘半边身体都绷着肌肉,满眼疲惫,唯独伤口似乎还处在兵戈相向的状态。

      病入膏肓的模样,自游不机敏的心都颤动了一下。

      海港捏着秋老虎的尾巴,淅淅沥沥淋下一场雨,从窗缝吹进来的风凉飕飕的,自游打了个不太响的喷嚏,台浥尘躺在长椅上,没声响没动静,自游不大放心。

      他拍了拍台浥尘的肩膀,拿毛巾擦净他的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半边手臂都是紫红色,自游碰碰那条手臂,僵硬的犹如鸵鸟蛋的壳。

      孙伶仃打开门,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自游帮忙抬手臂翻身体,两人配合着简单擦拭台浥尘的身体。

      “他有点发烧。”孙伶仃拧干净水,说,“不好好治疗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她撩起窗帘,雨没有停的迹象,街道涌满黑灰色的伞面,紧挨在一起,黑压压地飘荡在广场上方,鸽子都被惊走了,警车将蓝红警示灯的光发散到雨雾中,却透不过任何一把伞的遮挡。

      警告不起作用,雨势凶猛,人声中总有一片死寂的空巢陷在里面,人跟着依次跳进去,没人说话或侧头谈论,连续半月的游行换来海港的严冬,沉默中压抑着冷气。

      “他们不会走的。”自游说,“拉我一起去的那些人说过,他们是有组织有安排有目的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警方一天不松口,他们就算死也会跟这群人死刚到底。”

      孙伶仃眉目间泛着烦恼的意味,不解也感到奇怪:“何必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什么不先看看能不能缓和关系?”

      “那你觉得那些要杀你的人会对你仁慈吗?”昏迷的台浥尘醒过来,嗓音沙沙的很低沉,他试了一下自己的体温,起身穿衣。

      孙伶仃手忙脚乱地拦着他的去路,“你要做什么?下去跟警察面对面对峙?还是去蓝塞当活靶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那些折腾了,你现在需要的是睡眠,还有基本的饮食。小孩儿都跟我说了,只有鱼,都不够塞牙缝的。”

      台浥尘好久没说话,抬头时抿着苍白干裂的嘴唇,红血丝满目通红,“死了又不赖在你身上,少管我。”

      他拍开孙伶仃的手臂,带着决绝冰冷的意味,对方知道他动真格了,转身吼道:“你到底为了谁啊!林青渭?那个把你身体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你傻不傻啊!”

      “闭嘴。”台浥尘冷冷地说道,脚步不停,话语在走廊回荡,“我就是有病,你也管不着我。”

      “你是个神经病吧!”孙伶仃有些呆滞,追着他跑出去,低低地哭喊着:“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台浥尘到门前,朝后招招手,拿走了玄关鞋柜上的枪和打火机,“再见,替我照顾好自游,有情况我会联系你。”

      孙伶仃义愤填膺地摔门:“傻子!再也不要回来了!”说罢,她泪从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自游抱着纸盒走过去,递给她,“姐姐,别难过了。台哥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不想让你费心,他担心你受伤。”

      这句话极大程度上安慰了孙伶仃,哪怕她知道是假的,也心甘情愿上小孩的当。

      台浥尘提着外套到白鸽广场,他成为刺眼的白色,在阴沉的雨天从逆行的人群中破开一道缺口,他宛如拉锁般的存在,黑色的伞面在他前后张开闭合,稠密的雨丝编制出秋冬猎猎的寒风,渐渐吞噬他。

      蓝赛——由无数血肉高筑的钢铁牢笼,台浥尘敲响议会上院厚重的大门。

      自然而然有人出来迎接他,台浥尘不屑地低头擦拭皮鞋上的泥土。

      老切斯尼的问好在耳边响起,他抬头,对上一双恶狠狠、充斥着血腥气的眼睛,“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南风吗?怎么?被海港的小情人丢了,现在来蓝赛充大王?”

      “不敢不敢,我跟一群狼心狗肺的稻草人搞什么滥竽充数啊?我就一俗人,精神境界也不高,没您几位有骨气,站在这尸体堆上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属实难得。”台浥尘冷冷地笑着。

      老切斯尼面色异常难看,台下坐的具是高官显贵,各个脸比吃了毒蘑菇还难看,老切斯尼揉揉鼻子,笑眯眯的,“不愧是佐伊的狗,上一个这样跟我这样喊叫的——”他扬起下巴冲台浥尘半条手臂点点头,“早就半身不遂了,最起码下半生的幸福是没有了,你总不希望这样吧?”

      “您屋里养的臭鼬放屁真够难闻的,这房子建了块几十年了,也经不住风吹日晒,您要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还是早点让施工队把这雪停了吧。毕竟也是假的,拿来装装样子就行了,别真当自己是盘菜。”

      底下人群的吵嚷声更甚,台浥尘纹丝不动地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模样,有侍者为他倒茶,台浥尘张口便说:“瞧瞧这手法,就算是偷来的也该学到点精髓吧?让你爹喝茶渣,好比你死了化灰了端到我面前一碗骨灰排骨汤,你当我差你这点贱骨头吗?”

      话是越说越难听,直到老切斯尼拔枪将枪口对准台浥尘的脑袋,他竟然起身,双手插兜信步徐徐地走到枪口前,扶稳枪口紧贴眉心,“我不介意今天死在这儿,就当老子用血清理门户了。”

      老切斯尼咬牙切齿地道:“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台浥尘当真认定了他没有动他的胆,他可是珍贵的活体研究材料,他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这么好的“小白鼠”。

      林青渭间接性地救了台浥尘一命,只是他不知情罢了。

      “随意,我跟你这皇宫里圈养的不一样。”台浥尘这才看了眼台下的坐的那些人,“你今天要是敢一枪崩了我,明天海港的学生就敢当活体|炸弹来蓝赛!”

      老切斯尼脸色一凛,无声无息中台浥尘竟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闻言,他破谨慎地看了眼台下,多数都陷在对台浥尘的咒骂与排斥中,他冷硬地警告:“少管闲事!”阴影中嗜血的眼珠转了一圈,“是你,对不对?劫持渔船,把几十条黑狗带走的人是你,对不对?”

      “我不知道。”台浥尘答道。

      “你想知道0318和疯狗在哪里对吧?”切斯尼阴恻恻地笑道,“我最近研制了一款新药,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受那些皮肉之苦,那就乖乖听话。”

      “警告对我没用。”台浥尘说,“你想拿我试药随便,如果你敢多碰他们一下,我保证你藏在海港的所有窝点瞬间被曝光,既然你想对我动手,那不如趁早,也省了哪天我不开心,随手把要曝光的工厂提前发给那些流量狗。”

      化工厂意外爆炸的事,老切斯尼心里清清楚楚,即便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台浥尘想要除掉佐伊,大概也猜到里面十有八九还与卡西安有关,他只恨这个不长眼的儿子坏他好事。

      “化工厂爆炸的事情我留在日后找你算账。”老切斯尼将他推下台阶,台浥尘稳稳站立在下一级,身高却毫不逊色于他。

      台浥尘腿长身量高,站在哪处都显眼,雇佣兵——从前的同事上前压制他的时候,台浥尘一脚踢开碍事的枪管与座椅,众目睽睽之下一连数次以口头与行为上的挑衅与老切斯尼对抗。

      台下坐着的眼睛都不瞎,为的是自身权力,台浥尘此番作为无疑是一阵强烈的风,吹得人心东倒西伏,全然一副不抗倒伏的模样。

      先天劣质即便用杂交的方法也无法彻底扭转,台浥尘了然,只要在墙倒众人推之前稳住阵脚,老切斯尼下台是迟早的事,但他似乎等不了太久。

      压遣黑户的车刚到蓝赛,持枪的伪装警察各站一边,从车厢下来的人佩戴着头套与手铐,若不是了解详情,台浥尘八成也要被这架势唬住,堪比大型电信诈骗犯被押送回国,各个的前途都亮得一片乌漆嘛黑。

      台浥尘朝人群中瞥了一眼,轻飘飘的,完全没有过分留意谁,反正切斯尼早有后手,必定在下车前改造了每个人身体上最显著的特征,他眼下想找出林青渭和段朔林来绝非易事。

      身后的雇佣兵催促他回到房间,台浥尘一走进破熟悉的地下室便坐下,沙发老而旧、小且窄,他上半身自私地占用过多空间,让这一觉睡得并不舒坦。

      满屋浓重的霉菌与旧纸张潮湿的气味,台浥尘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这里又湿又冷,与地下洞穴无异,他无端地回想起在这里如鼹鼠般度过的七年,与在世界各地完成任务不同,这里更像囚笼,在毁掉一切之前,他都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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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事先想好的人设没有公开,人物性格方面大概就是两个非常不适合的人产生了依赖的感情。内容大概是痛苦、麻木、说教严重的走向,想了想结局,是个比痛苦的双死还悲剧的故事。不喜勿点,谢谢,祝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