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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蜉蝣失轨心·心境庭(11)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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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混沌中睁眼,时间仿佛定格,不断滴落的水珠逃离他的视野,透明冰冷倒映着微光。
他倒在雨幕之下,鼻尖是青草萦绕的水味,嘈杂的雨声在他耳边鸣响,大脑昏沉。
冷,好冷,他的骨头仿佛已经冻死,皮肉融成冰水。
艰难的从地面爬起,眼前是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阿莫森把他丢在了这里?
他抬头环视着周围,四面都是零星生长的大树,他的身后有一盏西式风格的路灯,雨还在下着,雨水从他的头发流下,蜿蜒至他的胸膛。
浓重的雾气让他不太能看清远处,浑身都是水,身上还沾染了土腥味,章寅疏用力的咬住了唇瓣,他的左脚先前受了伤还未痊愈,此刻被夜里的寒气浸湿,那刺痛又加重了几层。
真是倒霉透了。
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章寅疏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吐出。
有时候,他还挺讨厌他哥的。
比如现在,他在这颠簸流浪,他哥却会化险为夷。
他的眼睫垂斜成雨下水雾的地平线,心火流浆沸腾滚滚。这世界何其的有趣,无故的参差,成了笔下点墨的几言几语,白的晃眼,亦黑的刺眼。
眸光淬了阴郁之色,章寅疏的嘲讽没持续多久,很快就随着雨一样从空中消失。
要先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拖着虚弱的躯壳朝着雾气较薄的南边走去,那里隐约能看见建筑尖顶拔然而起。
迈着不大的步子前行,眼中一片朦胧,不知为何他想到了书里诗人的赞美诗。
雨是多变又多情的情人,在夜里她有着独特的魅力,就像舞会在夜色下举办会更优雅迷人。
用湿透的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睫上水珠颗颗滚落,像极了一连串从他眼里流出的泪珠。
章寅疏大力按住头部抽疼的位置,呼吸倏然变得急促,在这除了雨声的静夜里,他胸膛中心脏跳声竟覆盖不住悄然响起的耳鸣,颅内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强烈,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一个星期前他被一个伙人牵连,被绑架到了边境,越过了国界,经过几番转手,最后被送到了黑利欧港。
买下他的是一个信教的邪教组织,专爱用孩童祭祀,而他则是4天后的祭品。
在被这些人关在牢房前,他的嘴里含着一块很小的菱角锋利的碎石,身上有着刀片,还有一细瓶的毒药。
那牢笼里除了他以外,还有3名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一男两女。
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些情报,在发现守门的人脑子不太灵光后,用了些暴力的手段成功驯服了这三个小孩,在第3天的夜里,从门缝里抽出预先藏好的小刀片。
“她们假死的时候,你把我的头往墙上撞,我会叫出声,等守门的人过来,听到我的指令,攻击他”
用着不常规的方法,成功把其中一个看门的人引到了门口,抓着我的男孩抖了一下,我看出了这人在害怕。
可是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敌人可不因为你的示弱而放过你。
指甲狠狠的扣着他的皮肉里面,对视时,冷着脸提醒他不要发愣,喷出了预先含在嘴里的血,然后喊了句放手。
那个守门人果然冲了进来直奔向那个男孩,我趁守门人的注意力被他引去,故意卖惨表演了一番,然后用夹着刀片的拳头给了对方下身一拳。
还挺恶心的,不过身高不够,只能如此了。毕竟要对付一个健硕的成年人,不用点阴招,可真不容易。
剧痛是使人意识不清的好办法,我凝神锁死了他,让他的神志变得恍惚混乱。
发狠把人扑倒在地,指挥起另外两个小孩一起干活,紧接着刀片划开了这人的喉管,血溅的到处都是,那人的一只眼球滚在墙边,手指在混乱中不小心被划伤了,嫌恶的用对方的衣服擦拭了血迹,舌头舔过伤口,用还算干净的衣布死死的按着才勉强止住了血。
没急着立刻逃出去,他从这人的身上搜出来一部手机,一把小刀,几张纸币。
把这人的衣服全都扒下,他还把对方的皮带给抽走了。
不知道密码开不了手机锁,可以用来看时间聊胜于无,现在是夜晚11点43分。
身后的那三个人不安的抱团站在了一起,把皮带给了其中一个金发碧眼比较壮实的男孩,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他的脸要比他们干净的多。
维图瓦也就是这个男孩,是和他一样从遥远的地方被绑来的,今年12岁,名字叫维图瓦,是东区北部人,家里没什么钱。
其余的两个女孩,让她们一人拿了件衣服,打不过还可以逃跑,把衣服扔出去能作障碍物用,可以给她们争取点逃跑的时间。
分配好东西后,他让那男孩打头阵,果不其然门口还有一个人守着。
又是一番搏斗,他用刀捅碎了对方的蛋,秉着乘胜追击,送这人下了地狱和他的同伴相聚。
刀刃的冷色被流动的艳红,染的有了邪性,黑头发的女孩躲到了另外两人的身后,唇瓣被牙齿咬的发白,苍白的肤色显得她的脸色更加憔悴惊惶。
她抹掉了脸上被微溅到的血,黑色的眼睛偷瞄着其他人,在和他目光交错时,她立刻低下了头颅,只留一个沉默的黑色发涡。
腿部传来痛感,在打斗的途中他不小心被伤了腿,幸好的是人已经解决了。
经过这两次决斗,体力被消耗了一大半,真是该死。
收起从守门人身上弄到手的枪,他命令维图瓦挖出了这个守门人的眼珠子,并让他把其中一个眼球递给了先前没拿到手的那个女孩,她有着一头很顺滑的棕色长发,眼睛很漂亮,蓝的像宝石,眼里的恐惧并不浓重,看样子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白皙的手捏爆了那“圆珠”,倒是比身边的黑发女孩要镇定的多,看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矜贵漠然。
重复之前的行为,这次他只从守门人的身上找到一包香烟、一个打火机、一部手机,还有3张钱,把东西随意分了下,最后把这部手机分给了黑头发的女孩。
又交代了他们一番,忍着小腿的疼痛继续逃跑,身后跟着三条笨拙的尾巴,他感觉这有点糟糕。
短短几日,他并不能把他们教导成一个身手灵活的逃命小达人,庆幸的是还算听话。
他深知人多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前面的好运可不会一直延续下去,至于为什么不让他们滚远点,当然是因为他们还有着其他的用途。
跑了没多久,事实证明果真如预想的一样,他们的好运用完了。
在半路上他们被三个修女发现,一声声叫喊尖锐的穿破了夜里的云层,然后一群人追着他们跑,其中那个黑发的女孩体力不支先被抓住了。
剩下的两人,跟着他一起跳下了窗户,在跳之前用手中的枪射伤了3个人,还扔了一把墙灰过去,而抓他们的人一开始还顾及着他们是祭品,手下留情了点,现在是直接撕破了脸皮,身后响起接二连三的枪声,场面十分的混乱。
维图瓦被伤了手臂还能忍着剧痛继续跑,这让他多看了维图瓦一眼,跑在这个男孩的前面,他在这生死之际的时候,竟然想到了他哥。
枪声混杂着血的气味,逃命的时候,时间过的极为缓慢,那些怒骂犬叫交织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慢放着一帧帧逼近他。
一切威胁来源于火力不足,他们四个手无寸铁小孩自然也拼不过这些装备齐全的大人们。
是抵死反抗,还是熄火求饶?
这些人的眼里全是恶意和愤怒,就在差点要被抓住的时候,援兵来了,而他刚爬上了廊顶。
原来那个蓝眼睛的少女是当地有钱人家的女儿,她的家人雇佣了一些雇佣兵前来救她。
拖她的福,逃过一劫。
到了这里,按正常发展,这时他可以放下心来,只要联系上家里的人,他自然可以平安回去,但凡事都有意外。就像每个人都会说谎隐瞒一样,这个救了他们的有钱人家,居然是本地还算有名气的黑家,最爱黑吃黑。
那个女孩只是家族的弃子,是用来打响吞并对方势力的一个倒霉蛋,至于营救她不过是顺带的事,她的身份并不像她之前所说的那么平淡。
被迫在她家住了3天后,他打听到这有钱人家打算把他卖给一个有恋童癖的富豪买家,以谋取高额利润。
真就前有狼后有虎,没完没了。揉了揉眼珠,有些发痛,他对着镜子一看,眼里红色的血丝往瞳孔聚拢。
在快到交易时间的前一天,他摸黑着放了一把大火,火焰凶猛洪起般照亮了黑夜,他躲在高度的一角看底下的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转,心里拍手叫好。
只可惜这火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他看到水车来了,还有慌忙逃到庭院中的女孩。
离开水的鱼会疯狂挣扎,在水里会安然摆尾,但有的鱼却很特别,它们就算在水里也活的像在陆上,为此它们会做出很多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举动,比如她的馈赠。
她给了他一把钥匙、趁手的武器、钱,并协助他放了这一把焚家的火,固然这其中有他的引诱,但她意外的清醒。
不知道另外的那两个人怎样了,她会像帮他一样,也把他们放了吗。
趁乱悄悄地溜了出去,在溜出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同样在逃跑的男孩。
这个红发的男孩说,自己叫阿莫森,可以叫他阿森,是被人迷晕后绑过来的。
看了眼对方手里的枪和后背的包,倒是准备的齐全。
没有相信对方嘴里说的话,要不是情况危急,他对这人的装备还挺感兴趣的,对视一眼勉强达成了合作,接着联手逃了出去。
而后开始了流浪的日子。
在这期间我试着去联系家里的人,但是没什么进展。很奇怪的情况,不过转头一想这其中曲折难保没有大哥的运气在作祟,就是不知道他还要接着倒霉多久。
烦闷的骂了一句脏话,章寅疏感觉越来越冷了,湿淋淋的衣服紧紧地黏住皮肉,打了个冷颤,眼皮越来越重。
雪上加霜,他似乎患上了感冒。
雨渐渐转小,在散开的薄雾中隐约看到了一栋三角顶的房屋。
章寅疏眼神微闪,抓紧了口袋里的武器,缓慢地走入那雾气中。
屋里没有人,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屋内的情况,是一栋废弃了有段时间的房子,灰尘已然给它披上尘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味。
一楼很空荡,只有几件无用的家具,视线停在楼梯的上方,雨水在脚下汇成一条绵长的径流。
未知是恐惧的来源,章寅疏深懂此话的道理,失灵的电器,灯泡已坏,屋子安静的唯有他的喘息声在耳边回响。
打起精神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他一步步走上了二楼,光线逐渐消失,他的视野也步入了黑暗之中。
靠着墙壁行走,他的肩骨碰到了硬物,是门的把手。
有锁。
没有□□想法的章寅疏,继续往着里面行走,刀柄抵在墙面,脚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规则的物件。
黑暗中,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绕过这件东西,他遇到了第二扇门,幸运的是门没锁。
打开门的一瞬间,光照了过来,是一件卧室,大部分的东西已被搬走,只剩下一张大木床和衣柜。
打开衣柜的柜门,里面有几件堆在一起的旧衣服。
用刀尖挑起其中一件白衣,是一件宽大的短袖,章寅疏估摸着这间房子的前主人是一个高壮的成年人。
水迹延伸至窗边,章寅疏踮起脚尖努力往下方看去,空无一人的庭院,远处是树木的身影,夜里快要消停的雨像蒲公英的白絮细细飘落,雾气还未散去。
转到门外,这次有了光亮,章寅疏看清了过道的情况,有3扇门,刚才挡路的是一把小木椅。
往前走了过去,这最后一扇门也是锁着的。考虑到身体情况,章寅疏没有再为难自己,用手解开衣扣,回到了刚才那间房子,把门反锁。
脱去身上湿透的衣服挂在窗外,忍着恶心,从衣柜的那几件衣服挑了一件穿上,简单的清理了下衣柜,整个人缩进了衣柜中。
身上盖着那几件带有诡异气味的衣服,章寅疏头脑晕晕的,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脑袋搭在膝盖上,脸颊红彤彤的,发热了。
真是糟糕透顶,短手短脚的章寅疏用力的掐了一把大腿肉,感觉胃酸在胃里翻腾。
乏困无力,眼皮快要睁不开了,但他不敢就这么睡过去,怕一睡不醒。
心里把自家大哥骂了一百八十遍,章寅疏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正午醒来,状态比昨夜还差,止不住的咳嗽,喉咙干渴发痛,又热又冷,四肢乏力。
忍着不适感,换上已经干了的衣服,穿上还湿着的鞋,章寅疏先去楼下搜寻了一些小物件,然后回到了二楼,用着技巧打开那两扇门的门锁。
里面的布局和他休息的那一间没太大的不同。
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是一些难以搬走的大物件被遗留在了这里。
不过其中有一面墙给他感觉不太对劲,比例不对,对比其他两间房间,这间房间显得过于狭小,仿佛墙体后面还有一处空间。
垂下眼睫,章寅疏不太想多管闲事,既然已经留宿了一夜,他现在应该要转换阵地了。
目光在墙面上打量,心中跃跃欲试,打了个喷嚏,章寅疏刚燃起来的心思瞬间没了。
还是算了,就算这栋房子真有问题,也都不是他要去探究的事,如果有缘的话,他会旧地重游的。
清理完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章寅疏从后门静悄悄地离开了。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冷汗不断的从他的身上冒出,头脑昏昏胀胀,等黑夜快要降临时,他终于看到了人群。
没有放松警惕,他记得自己可是一个偷渡客,寻了一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他们,章寅疏打算晚上再潜入这个小镇,毕竟他可不想因为是生面孔就被有心人盯上。
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物资,章寅疏还算满意,起码不是身无分文。
身上值钱的饰品早在奔波中被人抢走了,不过幸亏他身上还藏着几张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纸币加上英薇娜给钱,他并不贫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儿直接使用。
还有那个阿莫森果然是个骗子,不过对方到底是怎么放倒他的?
章寅疏对此很好奇,他在和陌生人共处一室时,绝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入口的食物是自己准备的,加上他的身体有抗药性,并没有那么容易被人药倒,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丢在野外,可见手段不一般。
他承认阿莫森是有点聪明,可这点聪明能做到这种程度,他不相信,指腹抹了抹眼皮缓和眼部的干涩。
一把锋利的小刀,一片小刀片,一把还剩余5发子弹的□□,15张印着面额100的纸币,4张印着面额20的纸币,3根小铁丝,还有2颗密封的可可奶糖,一细瓶毒药。
这就是章寅疏的全部身家了。
撕开包装丢了一块奶糖进嘴里,甜腻的刚好好,这是他从那个女孩家里顺走的零食,原本抓了一把,分给了阿莫森后,他只剩下了2颗。
章寅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大脑的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他需要感冒药,和一个稳定安全的住所。
前者还算容易得到,后者有风险,他不确定这个的小镇里,会不会有人认识他。
当然了,这个“认识”,说的自然是那些犯罪团伙。
一如天平秤上的砝码,“意外”的财富总不会被贪婪的人嫌多。
口中香草味的奶糖被白齿咬碎,他吃到了里头咖啡味的夹心浆液。
偶尔会奇思妙想的章寅疏,现在冒出了一个新奇的问号。
————几乎每一样东西都有味道气味,那么“情绪”又是什么味?
是他尝到的奶香,还是略苦的咖啡味?又或者情绪其实什么味道也没有?
庸人自扰的疑惑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浮现,他空白的脑子又为什么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不过在此时,他好像品尝出了“冷静和好奇”的滋味,那是难以描述的且冰凉的甜味。
把玩着手里的小刀,章寅疏无所事事的用它戳了戳地面上的小石头,多思则罔,该怎么摆脱困境才是真。
无论是在哪里,黑户基本没人权,年幼的小孩也不会例外。
流落到异国他乡,他的大部分手段都使不出来,没有可用的武器和人脉,再配上他哥不定时传过来的厄运,章寅疏觉得自己的回国之路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想着想着,噗嗤的笑了出声。
一双水玻璃的丹凤眼弯的像垂边的柳叶,脸颊因为感冒发热有了薄红,年幼的章寅疏可爱的如同橱窗里的人偶娃娃。
他低头笑着用刀尖刺向一只不知死活向他爬来的小虫,俯视已残破的虫躯,他把这虫子的尸体挑到了远处,刀尖处虫子留下的粘液则被他抹在杂草上。
等他回到家,他再好好的问候问候他的好大哥吧。
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眼前这条通往小镇的大道随着太阳的落下变得安静了不少,人影稀疏。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差不多黑下来的天,章寅疏觉得是时候可以进去了。
找了个小药店买了强效感冒药服下,接着去便利店买了5包不同口味的夹心饼干和一小包水果糖、2瓶饮料,还有一把雨伞,结账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个打火机。
吃饱后,买了一套便宜的衣服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上了一点。
往着偏僻无人的小巷子走,章寅疏猫进了一栋从外表看就很破旧的小楼里。
根据他的观察,这里的楼还没完全建好,人流量也少,是一个还算适合的休息地。
当然他并不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他打算半夜的时候去巡视这个小镇。
口袋里还有一部没用的手机,除了能显示时间外,其他的功能都不可使用。
无用的手机对他来说,不是特别必要的东西,他比较在意手机里存着的资料。
还有73的电量,当个照明的小物件,物尽其用吧。
蜷在墙角边,章寅疏扮演起了安静的蜗牛,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章寅疏鼻塞了。
他讨厌这个陌生的国度,讨厌这里的一草一木,讨厌这里的雨。
病恹恹吸着鼻子,章寅疏软成一团,胡思乱想了许久才闭上了眼睛,他现在需要休息来恢复身体的健康。
不知睡了多久,章寅疏被冷醒了。
明明身体热的发慌,居然也能感到寒冷,章寅疏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转过头望向窗外。
没下雨。
走到窗边探出脑袋看了一圈,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适合出去冒险。
收拾好东西,打起精神,章寅疏小心的溜了出去。
他喜欢夜晚,比白天要安静,昏黄的路灯在他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
这座小镇,比他想的要繁荣的多,一只猫从他的眼前闪过,章寅疏眨了眨眼,追着猫跑了起来。
在快要追到的时候,有另外一只猫跳了过来,无意伤猫的章寅疏往后一退,看着那两只猫一起跑远,直到看不见身影后收回了目光。
反思了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章寅疏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试图取暖。
前方有一栋房子,章寅疏走了过去,一滴水滴落到他的鼻子上。
抬起头看了看,原来又要下雨了。
有种和雨有缘的错觉,章寅疏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乌云盖月,雨来了。
从裤口袋里拿出雾蓝色的雨伞撑在头顶,章寅疏嗅到了凉意,眼中细细蒙蒙的雨丝一连接着一连出现消失,穿过雨幕,他看到了有人站在那栋房子的窗边,正注视着他。
风吹过那人的纱窗,看不清是男还是女,又或者是故事里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