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蜉蝣失轨心·心境庭（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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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云在空中漂浮，雨后的天空有着和往常不同的风景。
孟诸言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温热的太阳光爬到他的发顶，一切都宁静安详。
他回想着昨夜对他打了个手势就跑掉的男孩，拿着积木块的手顿住，木块抵在还差最后一块积木就搭建好的塔顶上。
像雨夜里蹿出来的雪白兔子，蹦蹦跳跳的闯入了夜里。
那时的雨，下的很大，对方却只有一把小小的雨伞挡雨，抬头看他时，那被月光照沐的脸在他的眼里像月白的绒。
可惜他们离的实在太远，他不能很清楚的看清那个男孩的表情，而漫天降下的雨也迷蒙了他的视线。
秋夜里的风，湿冷的卷起了海岸的水汽蔓延到了陆地，纱窗飘起。
他提着一个袋子，穿的那样单薄，雨想必淋湿了他的衣摆，也许在他奔跑而来的时候，雨还淋湿了他的脸庞。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雨夜里？
他是谁？
我想下楼抓住他，又担心他趁机跑了，毕竟大部分的“兔子”都很胆小。
这样对视的时间不会持续很久，在我数到52个数时，他走了，我在高处静默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好奇怪的心闷，心脏发出了奇异的鼓声，仿佛他带走了我心的一角逃走，我木然地站在木椅上，一双眼一直在注视着他。
在我以为他会飞快的离开时，他倏然回头望了过来，我知道他在看我。
余光扫过屋外的监控，我已经在想要怎么抓住他了。
会在半夜出现的“兔子”，想必有着沉沦难言的故事。
穿过这烦人的雨幕，他在黑沉的夜里，鲜活的让我无法不在意他。
这就是书里说的一眼万年吗，可惜我仍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抿着唇瓣，手掌刚按住了窗栏，掌心传来湿意，他又跑了，带着蘑菇似的伞在雨里逃窜，身影在眨眼之间就到了暗处。
当数到67个数，他彻底的消失了，一如来时那般突然。
屋外的世界又变得死寂暗沉，奇怪的是，我觉得他还会回来找我，而我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好。
当然，如果他没找到我，那我就要抓住他。
指腹稍微用力推散了搭建好的积木塔，木块散乱交叠的倒在了桌面上，这是废墟般的盛景，有序的建筑崩塌成无序的残块。
他看了眼放置在桌角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不断移动着的【车票】定位。
在那个男孩离开后，孟诸言就发现了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
初时以为是妈妈说的垃圾短信，在莫名其妙注册好账号后，他看见地图上有着【车票】头衔的蓝色云朵正到处移动。
发信人:【圆梦之旅】
发信时间: 050218年10月6日04点23分07秒
这个时间恰好是他遇见那个男孩的时间。
是巧合还是异常?
他撑着头，伸出两根手指抵住桌面，悬空的脚轻轻的晃着，窗外风和日丽，雨水洗净了天空，用组成“人”字形的手指从积木墟身上一步步“走”到屏幕上。
他的【车票】距离他越来越近了，余光看见房间里的电脑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屋外清晨的影像。
———他似乎喜欢吃饼干?
他要出门了。
什多伦翠地区。
“喂，大叔，你身上怎么才这么点钱，还不够去吃一顿大的”
金发的少年拿着一叠纸币，清俊的面容笑吟吟地看着眼前高瘦的男人，一双秋水的黑瞳目光阴森。
“别说了，前几日不是暴乱吗，钱早没了”
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死样，男人背靠在墙上，土灰色的脸叹了一口气。
五天前，安天街不幸成了交火的地方，听说是有什么头头死在了街里，然后几方势力在争执下就开火了，可怜了他一个刚付了租金的无辜店家，店铺都没了，货也没了。
简称人财两空。
这时候向他要钱不就是要他命吗?
“我可不管什么天灾人祸，你拿了我的东西，那就要给钱，不然”他的眼神越发凶劣，说出来的话细听能听见杀意。
“我就把你送到台石的门口”
金发少年把钱塞进衣侧的口袋，双手抱胸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对上身上扫视了一圈，穿的还算整洁，眼神也不惊慌，多半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还和内门搭线了”
男人有些惊讶，在什多伦翠，只有内门才有交易黑白羊的资格，其他的人敢私自买卖羊羔，被内门的人发现可是会被处以极刑的。
“你觉得呢”蓝斯把问题抛了回去，让对方自个儿猜。
“蓝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再给你马叔一点时间，半个月，啊不，7天，7天内一定还你钱”
巴普本想拖延半个月，见少年要吃人的恐怖脸色，立刻改口成了7天。
上帝啊，这小子笑着威胁他的样子，让他有种老鼠见到了猫的怖感，微微向旁边退了一下，试图远离贴在脖子上的冰冷刀刃，他还暂时不想去见上帝。
“7天内还没钱，你就死定咯”
蓝斯用刀拍了拍他的脖子，脸上笑容烈阳一般盛着，温柔地提醒道:
“可千万不要想着逃跑，被红月会的人抓到，我会叫他们把你做成生鱼片沾酱，上头的人最爱看这道菜了”
冷汗直直的流下，巴普是真不想变成生鱼片。
“放心放心，你马叔才不会做那种欠钱逃跑的无赖”
男人信誓旦旦地说，蓝斯收回了微笑，表情相较之前显得冷漠，巴普却不在意，嘿嘿一笑，露出他的大门牙。
命还在对方的手上，他可是很识时务的。
蓝斯抬着眼皮，啧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抵在对方脖子上的刀。
他的本意其实也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到这边的地区看看情况，没想到刚好遇到了欠他钱的巴普，就顺便问候了下这位毒老板。
债主在前，见蓝斯收起了刀，巴普有眼色的随意找了借口开溜，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至于还钱，等他做出货，卖了再说吧！
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巴普，心里已经打起了连夜搬家的念头。
店没了货没了，留在这儿也没“钱”途，蓝斯那小子还是太嫩了点，居然会信他这个老店家的话 ，等他跑到其他的远地方，债务自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没了打趣的乐子，蓝斯打算按照原本的规划继续巡视环境。
路过歌剧院的门口，蓝斯见门边站着卖花眼神既害怕又坚强的两个小女孩，手指碰到了裤口袋里的纸钱。
他走到花桶的前面蹲下，清脂粉的甜香比未走近时要馥郁的多，笑着问:
“多少钱一朵?”
“5新元一朵，哥哥要带走它吗!”
蓝斯用手轻轻的触碰了花瓣，通常来说这边的百合花都是3新元一朵，难怪这白色的重瓣百合开的极好，桶里还剩这么多。
见眼前的大哥哥在不出声，大一点的女孩伸手从桶里挑出了最好看的一朵花举起，脸上的笑，笑的很甜美。
“哥哥要是买10朵，爱多可以送哥哥一朵喔，妈妈说，百合花的香气可以净化灵魂，熏陶心灵”
“桌上摆的花越多，好运就越多”
午时的阳光倏然照在了花上，晶莹的露珠颤颤巍巍地滚到了芯蕊里，蓝斯接过了她手里的花，入手的触感很柔软，心情很好的掏出两张纸币递过去。
“给我6朵吧，我喜欢这个数字”
拿着一大束到处走不太方便，蓝斯想了想便把花先寄存在了认识的熟人那里，等到傍晚的时候再来拿走。
身上染着清甜的花香，蓝斯走在小巷里觉得这香味很是持久，不太适合摆在家里。
刚才放东西的时候，还被那卖书的店主打笑着问，这束花是不是要送给哪个心仪的女孩?
在什多伦翠，百合花有表达爱慕之情的意思，这里的年轻人都爱用百合作为定情花。
只不过蓝斯不甚在意这个，他看那个老板的眼神像在看白痴一样，笑不达眼底。
“比起花，我觉得金银珠宝会更讨对方喜欢”
老板一副懒得多说的表情，无奈耸肩。
“是是是，她们确实更喜欢这些，可情调也是必不可少的浪漫，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你就会在意她脸上的笑容”
沿着小路一直走，他到了一个冷清的公园里，树下的长椅零散的铺上了一层枫叶，他扫落金红色的枫叶，背靠在了长椅上，仰头看向了天空。
最近不大太平，蓝斯回忆了下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奏。
他是红月会底下小头目纳吉西的狗头军师，平时里不会出现在大众面前。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蝴蝶刀，眼里枫叶摇曳。
纳吉西行事有些鲁莽，头脑不简单也不发达，该蠢的时候蠢，该聪明的时候心眼也不少，最近搭上了红月会高层人的线，正卖力的往上爬。
可那所谓的“高层人”为什么会对纳吉西另眼相看？
蓝斯想了想纳吉西那张还不错的脸，手腕一转，尖锐的刀尖在距离他手骨的几毫米处猛的划过。
纳吉西比他进入红月会要早个几年，做事果断，不太擅长阿谀献媚，因此在人际方面显得木楞，并不是个靠脸吃饭的人，虽然偶尔也会利用自己的脸获得便利，但这人并不喜欢用这一招。
但纳吉西最近的人手流动很奇怪，经常往红月会的里德斯的小女儿家走动。
蓝斯知道纳吉西不是很信任自己，只不过碍于还用得着他，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基本上会事事会和他商量商量才行动，不会像现在这样单独行事。
里德斯那人，虚伪的很。
他曾偷偷跟踪过红月会的老大们，对上面的人也有所了解。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他并不觉得纳吉西有哪里值得那些人“提拔”，或许纳吉西是一个刚好抽上头又趁手的小棋子，等到难以回收后就会被处理掉……
现在看来他当初选择搭上什多伦翠区内门的线，是个不错的决定。虽然他不做买卖黑白羊的买卖，但为了防止自己哪天成了羊，先下手总比后来的要好。
天渐渐地暗下来，蓝斯看到有一只鸟飞了过来，灰黑色的羽毛，眼瞳竟然是透色的蓝绿瞳。
它停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点都不怕人。
瞧着挺可爱的，圆溜溜的身体，毛绒绒的翅膀，眼睛圆的像珍珠。
“叽”歪着小脑袋看他，显得异常呆。
“怎么?想和我回家”蓝斯收好刀，伸手把这只鸟轻柔地抓了起来放在手心上。
“叽叽叽”鸟在他的手里跳了跳，挥舞着翅膀，不知道在说什么。
用手指戳了一下它的肚皮，这只鸟直接飞到了他的头顶啄他。
“……”
等他把鸟抓在手里，这只鸟愤力的扭动，叽叽喳喳的听起来像在骂人。
逗着这小玩意玩了一会，他半睁着眼，松开了手。
没想到的是这鸟安静地飞到了他的腿上，完全没有想逃离的意思。
看起来像听得懂人话。蓝斯摸了摸它羽背上的羽毛，很柔顺，手感不错。
也许他可以试着养一只可爱的小宠物，手指扣住它的爪子，蓝斯觉得好玩。
“叽叽叽”鸟扑着翅膀，眼睛瞪着，蓝斯觉得有趣，挪开手指，鸟往前一飞，然后又飞回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蓝斯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
他跟着这只来历不明的鸟往前走，走了莫约半小时，走进了树林里，之后他看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旁边的鸟飞到这人的胸膛上跳来跳去，急得唧唧叫。
蓝斯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气息，没死还活着，大力摇晃对方的肩，人倒是没有反应，那耳上坠着的耳坠被他晃的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打了个灯，蓝斯发现这人身上的饰品居然是上等品，那耳坠是黄金绿宝石打造而成。
长的倒是不错，就这么倒在这里也不怕被人捡走。
他想摸一下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手刚伸进外套里，那只鸟啄了他几下。
“叽叽叽”
“再叫，就把你炖汤”
“叽叽叽”
蓝斯把鸟抓进自己口袋里，好让它不要乱动。
口袋没东西，身上没致命伤，唇色很正常不像是中毒了的模样，心脏起伏正常，身上没有酒味。
挣扎着从口袋飞出来，鸟像气坏了对着他叫。
“好啦好啦，别再叫了，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
鸟歪头看他，又叫了一声。
他假装转身要走，这鸟飞到他脸前，直接停在了他的头顶，用力抓着他的头发。
蓝斯:……
往前走了几步，那只鸟就开始啄他。
他一不动，鸟也不动。
转了个身往回走，那只鸟安分的蹲在他头上，然后又飞到那人的身上。
好像懂了什么，蓝斯坏心思的用力戳了一下鸟头，看它东倒西歪的样子，有些滑稽。
“真麻烦”想养个小的，还送一个大的，这种买一送一的活动，真少见。
蓝斯犹豫着要不要叫个医生来看看，可他又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捡了个人回来。
把人小心地放在了地上，蓝斯把对方身上的首饰都取了下来。
他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成色，虹光闪烁，没有瑕疵，确实是上等品。
这个人的年龄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身上带着的饰品精致昂贵，细闻衣服上有股很浅的的木质花香气，气味温煦醇厚。
坐在地板上盯着这人的五官打量了许久，皮肤很白，发丝丝滑，衣着倒是古旧，不像是这边常见的服饰。
揉捏了下对方的手纹，上面有着很浅的茧。
要把对方先绑起来吗？
他可不想，这人一醒来就和自己动手。
手指摸到对方的脑袋，没有凸起。旁边的鸟冷不丁的看他，一双玻璃珠的眼在灯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蓝斯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给对方洗个澡，扔掉沾上尘土的衣服。
至于其他的，要是熬不过去，那也不能怪他。
指腹抚过这人干燥的唇，蓝斯记起自己的书柜里应该还放着些抗生素，少量的药物应该能让这人快点醒来。
哗哗———哗，温热的水刚好。
浴缸里泡沫浮起，他放入了一个沐浴球。
解开一颗颗衣扣，他发现这人的胸前居然刺有纹身———长蛇食鸟。
从肩膀一路刺到胯骨，纹色很艳丽黑红交错，有种禁忌扭曲的美感。
他盯着那图案看的仔细，觉得图案上的鸟和正窝在他床上的鸟很相似。
轻松地抱着人放进甚少使用的浴缸里，蓝斯拿过旁边架子的精油滴在手心上。
手指穿过对方的发丝，水珠从他的指尖滴到对方冷白的皮肤上。
在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也这样为他洗过澡，只可惜她离开的太快，血液就像这水一样染湿了地板。
带着热气的水雾随着水流不断上升，蓝斯用毛巾擦拭过对方的脸，发现那白肤覆盖着一层薄红，脸颊热乎乎的。
有那么一瞬间，蓝斯觉得这人不醒也没关系，他可以做一件美丽的雕像摆放在他的房里。
蓝斯视线触碰到他紧闭的双眼，双手捧起了他的脸，嘴角扬起新月一样的弧度。
“捡到了，就是我的”
“不反驳的话，就当你同意了”
昏迷不醒的人无法开口，蓝斯故意忽视了这一点。
他的想法总没有规律，此刻他想到什么就想要什么。
水雾晕湿了他的眼，浴池里的泡沫不断泛起，涟漪一圈圈散开。
蓝斯细致地照顾着他，等把人安置到柔软的床榻后，蓝斯才拖着薄被卧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一条腿屈起，单手拿着手机对着睡在床上的人拍照。
等一张张照片存入相册，处理完要紧的事后，他看到了信箱里有一条奇怪的垃圾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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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圆梦之旅】
发信时间: 050224年9月24日19点46分56秒
这是他的私人号，按理来说不存在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才对。
圆梦之旅?
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个游戏。
“恩唔”
!
他听见了一道哼声，他转过头看见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鸟，已经在那人的额头上趴着。
“叽”
走到了床边，蓝斯俯下身，一只手隔着被子按住了对方的左手。
“你醒了吗”他柔声问，右手抚着对方的脖子。
昏迷的人毫无反应，蓝斯维持着这个动作，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企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到对方清醒的痕迹。
时间在他的观察里渐渐地流逝，半响，蓝斯松开了手，腰后金属的冷光随着他的动作被阴影覆盖。
“没关系，我等你醒来”
…………
……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有事请充值，小事请招魂，大事请勿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有事请充值，小事请招魂，大事请勿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
一只手挂断了未接来电，屏幕上在挂断的瞬间，出现了血淋淋的字体。
【快来找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蜉蝣失轨心·心境庭（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