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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023章 你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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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带着凉意的夜风从窗外袭来,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陆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窗外月色朦胧,街边的路灯泛着柔和的白光。他转头朝隔壁望去,那扇窗隐约透出柔和的黄色灯光。
刚到青屿那会,他夜里睡得不安稳,醒来时就喜欢到阳台上吹吹风看看夜空。不知从第几夜起,他留意到对面总亮着一盏灯。后来才知道,那是钱婉宁的房间。
陆深闭上眼,梦里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那是记忆里从来没出现过的画面。他满心困惑,不知自己为何会做那样怪诞的梦,只觉得梦里钱婉宁的话,让他心头如坠冰窟。
陆深哥哥?
即便在梦里,他听到这样的称呼,仍是忍不住情绪激荡。
他记得,第一次叫钱婉宁“妹妹”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到青屿不久,因从小跟母亲相处的时间较少,第一次拜访邻居,他希望自己的懂事和有礼貌,能给母亲和周围的人留下好印象。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主动叫了钱婉宁妹妹。
生硬的称呼,不仅吓坏了对面的钱婉宁,连他自己都被惊住。
后面到学校,见钱婉宁刻意避着自己,他又鬼使神差地叫了她一次。他承认当初自己更多的是想跟她打好关系。
那现在呢?
他不想跟她打好关系了吗?
陆深抬手在脸上揉搓了几下,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渴望与钱婉宁拉近关系,不过这种关系,他不想被局限在所谓的哥哥和妹妹之间,他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理清思绪,陆深重新躺回床上,他看了眼手机,半夜四点多,离天亮还很早。他锁上屏幕,闭上眼,尝试着再次入睡。
等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多。
餐桌上,昨夜没吃的饭菜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小笼包、蒸饺、玉米和牛奶,看卖相就知道是苏静从外面买回来的。
陆深将其热了一下,勉强填饱肚子。
屋外的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偶尔传来的汽车轮胎摩擦声。陆深几次走到窗边,都没看见隔壁有任何动静。
节假日的第一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耀眼,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
他索性把作业和几本参考书搬到了院子里的小圆桌上。
倒不是他非得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写,只是经过昨夜的梦,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瞧见钱婉宁的身影。
幸好,运气还不算太差。上午十点多,隔壁的院门有了动静。
陆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下意识抬起头。
先出来的钱景洲伸了个懒腰,接着是钱婉宁。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和他们相仿。男生个子高挑,穿着休闲运动装,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正侧头和钱婉宁说着什么。女生则活泼地挽上了钱婉宁的胳膊。
陆深心头一沉,昨夜梦里的那种窒息感毫无预兆地卷土重来。
钱景洲眼尖,已经看到他,隔着铁栅栏挥手,嗓门清亮:“陆深哥,写作业呢?”
钱婉宁闻声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她身边的男女也好奇地望过来。
“嗯。”
陆深放下笔,起身走到与钱家相邻的院墙处,跟他们打招呼。
“这是我叔叔家的哥哥,和姑姑家的妹妹。”钱景洲热情地介绍,又转向身旁的人,“我邻居,也是我姐同学,大学霸陆深。”
陆深心里紧绷的弦没有丝毫松懈,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男生身上。男生很阳光,也很有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昨晚还听到婉宁提起你,谢谢你帮忙。”
婉宁。
那男生叫她婉宁。
陆深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钱婉宁似乎依旧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站在一侧,努力接过男生的话茬:“就是……额……简单说了几句。说你……”
“我们不是朋友么?不用客气。”陆深猛地开口,突兀地打断她尚未说完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竟有些害怕,怕听到她说出与梦里一模一样的话。
“嗯,我也是这么说的。”钱婉宁明显放松了不少,她笑了笑,“我跟小姨说了是你帮忙的,她让我改天叫你到家里吃饭。”
说话间,几辆车缓缓驶到16栋的院门前。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后,钱家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有不少人从里面走出来,陆深认识为首的人是钱婉宁的外婆,走在她旁边的两位,他猜测应该是钱景洲的爷爷奶奶。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钻进车子里。钱婉宁在上车前有跟他挥手,跟在她身后的除了钱景洲,还有那个叫不出名字的男生。
目送着三辆车载着众人驶离,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唯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陆深站在原地,摊开手心,才发觉不知何时已掐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他回到桌前,将仅写了名字的试卷塞进书包里,动作算不上轻,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烦躁。
进屋放下书包,他径直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苏打水,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无法浇灭心中那股子烦躁感。
静不下心来。
只要一想到钱婉宁和那个男生相处的画面,再回忆起昨晚的梦,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股烦躁一直持续到午饭后都没有消失。
钱家的车子一直没回来,陆深在窗边观察了好几次,最后索性将自己关进工具间,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假期的第一天,对于陆深来说,天气虽好,心情却不太美妙。同样的,钱婉宁过得也并不轻松。
从前一晚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快僵硬了。面对从未接触过的长辈,即便是在家中,她也还是会感觉到拘束,只有回到卧室时,才放松下来。
桌上的试卷她刚做完一套,伸了伸懒腰,她起身到窗边,轻轻舒了一口气。
隔壁陆深的窗户黑漆漆的,并没有灯光透出来。
睡了吗?
不知道他卷子写完了没有?
钱婉宁在阳台上站了好几分钟,见隔壁一直没有动静,才磨磨蹭蹭回房。
次日,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趁着家里人都还没起身,钱婉宁换了鞋打算在附近走走。
经过陆深家门前时,她碰到了出门上早班的苏静。她朝苏静点了点头,擦肩而过时听到其对着电话里面说:“对,煮点粥最好,他感冒了没什么胃口。”
“……中午一餐,晚上我下班……”
钱婉宁脚下步子一顿,余光落在身后的别墅上。
谁感冒了?陆深吗?
一路上,苏静的话和陆深昨天的样子,反复在钱婉宁脑海里盘旋。道路两旁的绿植花卉丝毫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陆深真的感冒了吗?
从认识以来,陆深好像铁打的一般,从来没见他身体有任何不适,即便那时候从京市回来,瘦得不成样子,也没生病。
回到家,钱婉宁始终放心不下。她抽出张空白卷子,又拿了个笔记本,跟刚起床的陈雯说了声,就出了门。
站在15栋的院门外,她按了门铃。等了很久,才传来大门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屋内。
陆深站在玄关处,瞧起来像是刚起床的样子。灰色居家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显得干燥发白。
他眼睛里布着些红血丝,眼神不似平日清明,带着点涣散和浓重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来借一下你期中考试的卷子,顺便看看你作业写完了没有。”她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和空白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陆深侧身让她进来,动作有些迟缓:“没事,可能有点感冒。卷子在楼上,一起上去?”
他说着转身往里走,脚步显得有些虚浮,在转角时还扶了下旁边的墙。
“陆深!”
钱婉宁快步上前,差点想伸手去扶他,又忍住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有点吧。”陆深闭了闭眼,呼吸沉重,“刚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
“吃药了?那你吃早饭了吗?”钱婉宁焦急地问,跟在他身后走到房间门口。
“还不饿。”陆深简短回答,走到书桌边,像是耗尽了力气,直接坐了下去,将压在下面的试卷抽出来递给她,随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钱婉宁的心瞬间被担忧占满。她小心跨进房门,将手上的卷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
陆深眼睫动了动,没睁眼,含糊地应着:“阿姨中午会过来。”
钱婉宁不再多问,转身下楼去了厨房。她打开橱柜,找到了米和一些青菜,麻利地淘米,加水。
粥香渐渐从厨房弥漫出来,混合着淡淡的米汤清甜味道,慢慢驱散屋子里那股沉闷的气息。
陆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保持着和楼上相似的姿势。
钱婉宁擦干手上的水,快速揉搓了几下,将手极轻地贴了下他的额头。
“好像没退下来,还有些烫。”
“粥好了,我晾了一下,温度应该刚好。你起来喝一点再睡。下次别空腹吃药了。”
陆深费力睁开眼,撑着手臂,慢慢坐直身体。
“谢谢。”
茶几上的白瓷碗里,浓稠的米粥与细碎的菜叶融合在一起,还冒着淡淡热气。
他端起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这次他没在说感谢地话。
钱婉宁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安静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陆深喝粥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一碗粥逐渐见底,陆深放下碗,擦了擦唇角:“你今天……不用陪他们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