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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042章 四个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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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苏静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瞧着他是从正门进来的，视线下意识又看了看楼梯间。
“儿子，你不是开车出去的吗？你回来了，车呢？”
陆深换了鞋子，往客厅里面走：“停在陈阿姨家门口了。”
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苏静眼睛一亮，立刻挪过来，坐到他旁边。
“哦？停在钱家门口？什么情况？有好消息？”她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干练利落的医生，倒像个爱八卦的姐姐。
“没有好消息。”
“真没有？”苏静不信，“你不是特意请假回来，还跑去参加人家的毕业聚餐？你就没跟婉宁说点什么？”
陆深拿起茶几上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杯。
“……没说出口。”
他顿了顿，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差点被人截胡。”
“截胡？”苏静眼睛一亮，兴趣更浓了，“什么意思？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陆深简短地把聚餐上有人向钱婉宁表白，以及自己后来在车上那些含糊的提醒说了一遍。
听完，苏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儿子，你在国际赛场上对着那么多评委专家做演示、答辩都不带怕的，怎么到了小姑娘面前，就怂了？”
“不是怂。”
陆深反驳得很快，但声音没什么底气，“是还没准备好。”
“而且要不是您前两天提醒我，说毕业季也是表白季，我都没想到这茬。到底是时间太仓促了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陆深不是不急，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钱婉宁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是邻居，是朋友，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他害怕自己贸然说破，会吓到她，会连现在这种默契亲近的关系都破坏掉。有些事，或许真的需要慢慢来。
苏静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收敛了笑意，语气温和而认真：“妈挺喜欢婉宁的。你要是真有心，就抓紧点，别等错过了再后悔。”
她拍了拍陆深的手臂，“不过你也说得对，感情的事急不来。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陆深“嗯”了一声：“我知道。妈，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光稀疏。
第二天早上九点，陆深准时站在钱家门口，他们之前已经在微信上提前约好了，要去机场送林远程，这个时间过去刚刚好。
钱婉宁开门出来，看到陆深正站在车边等她，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钱婉宁很自然坐到了副驾驶。
里面的空调已经提前开好了，凉爽的空气驱散了车窗外的燥热。
开出一段距离后，陆深忽然开口：“储物格里有样东西，帮我拿出来一下。”
钱婉宁依言打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面除了车辆文件，还有一个浅绿色丝绒质地的小方盒，看起来十分精致。她拿出来，疑惑地递给陆深。
“给你的。”陆深目视前方，语气随意，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用力，“之前你联考取得好成绩的……礼物。”
“……联考？”钱婉宁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又不算什么小成就。”
“就当提前给的利息。”陆深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很淡的笑意，“鼓励你继续加油，在我之前，取得真正的‘小成就’。”
钱婉宁看着盒子，又看看陆深专注开车的侧脸。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躺着一条玫瑰金色的项链，吊坠是白色的四叶草形状，上面还有钻石镶嵌。
钱婉宁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盒子：“看起来很贵重。”
陆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停留在前方的红绿灯上，“就是样式好看，没你想的那么贵重。”
“谢谢。”钱婉宁将盒子放进挎包里，拉上拉链。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穿过拥堵的街道，驶向机场的方向。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如洗。
机场永远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飞机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林远程已经到了，背着个双肩包，脚边还放着行李箱。看到他们，他用力挥手。
四个年轻人站在机场大厅里，周围是匆匆的旅客和广播里温柔的女声，说着某某航班即将起飞。
“东西都带齐了？”钱婉宁问。
林远程点头，笑容比平时淡了一些：“嗯，都已经让物流拉走了。”
“行了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再送我就真舍不得走了。”
他犹犹豫豫，看向他们：“短期内，我可能不会回青屿了。”
话一出来，气氛忽然沉静下来。机场的嘈杂声仿佛突然退远，只剩下他们之间这片小小的安静空间。
周小棠的眼圈有点红，但她强笑着：“没事，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风风光光地回来。”
林远程用力点头：“一定。”
陆深拍了拍他的肩：“保重。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钱婉宁也说：“一路平安。”
简单的祝福，却有着千言万语的重量。
登机时间快到了。林远程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汇入人群中，消失在闸机口后面。
三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直到广播里传来林远程那趟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他们才慢慢走向观景台。
巨大的玻璃窗外，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上蓝天。银白色的机身划过湛蓝的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云，很快又消散在风里。
“他真的走了。”周小棠轻声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怅惘。
钱婉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天空很蓝，云很白，世界很大。
而他们，正在走向不同的远方。
送走林远程，三人回到机场大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影。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深问。
钱婉宁和周小棠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陆深，你什么时候回京市？”周小棠问。
“下午的飞机。”陆深看了眼手表。
钱婉宁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查询，下午的航班只有一趟，三点多的。距离现在不过三四个小时了。
“东西带了吗？”她问陆深。
“在车里。”
“那……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吧？”钱婉宁提议，看向周小棠，“如果棠棠不急着回去，我们可以下午送完陆深再走。”
周小棠立刻点头：“不急不急。反正考完了，家里也没人催我。”
陆深说：“我联系了司机，等会儿他会过来把车开走，可以顺便送你们回家。”
于是，送走一个朋友后，他们又开始等待送别另一个。时间在机场咖啡厅的闲聊中过得飞快，却又仿佛被拉得很长。
下午，同样的送别场景再次上演，只是这次离开的人换成了陆深。
“保持联系。”陆深依次看了看周小棠和钱婉宁，目光在钱婉宁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北京见。”
“嗯，北京见。”
“一路平安！”
看着陆深修长的身影融入安检的人流，周小棠挽住钱婉宁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声音有些闷：“婉宁，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他们一样，离开青屿啊？”
钱婉宁感受着好友依偎过来的重量，望着陆深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想过。我的家在这里。”
她没说出口的是，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回去的车上，两个女孩都有些沉默。周小棠打起精神，开始聊起接下来的打算：“我嘛，就在家瘫着等成绩呗，然后纠结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想想就头大！你呢婉宁？”
“我也差不多，等成绩，看学校。”钱婉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等景洲放假了，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安排。”
等待成绩的日子，漫长又焦灼。
出成绩那天，钱家客厅的气氛堪比高考考场。钱宇坐立不安，陈雯更是紧张得直搓手，连一向稳重的外婆都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眼睛时不时瞟向钱婉宁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只有钱景洲还算“镇定”，忙着给家里人倒水，嘴上还不忘调侃：“妈，你送我姐去考试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怎么查个分数跟要上刑场似的？”
陈雯瞪他一眼：“你懂什么。做家长的，不就盼着孩子有个好前程吗？这分数多重要啊。”
在全家人的屏息注视下，钱婉宁深吸一口气，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鼠标点击“查询”的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的并非具体的分数，而是一行显眼的提示信息——根据规范高考成绩宣传工作的相关要求，你的高考成绩……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钱婉宁靠在外婆怀里，鼻尖发酸，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努力没有被辜负。
“火锅A钱”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林远程的成绩虽因家庭变故有些影响，但过一本线毫无问题；周小棠超常发挥，取得了令人惊喜的成绩；而钱婉宁，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喜悦之后，便是现实的选择。
林远程在群里宣布，他决定不去北京了。他说外公外婆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如从前，他想留在他们身边，在本地上大学，同时开始慢慢接手家业。
[兄弟姐妹们，对不住，北京之约，我得爽约了。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的情谊永远在！等我站稳脚跟，随时欢迎你们来宰我！]
林远程的文字依旧带着他惯有的豪气，但熟悉他的他们，都能读出其中的歉意与决心。
周小棠和钱婉宁虽然都打算报考北京的学校，但根据分数和兴趣，选择的院校和专业也完全不同。
四个人，终究是走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开学前，陆深在群里发出了邀请：[京市最近天气不错，要不要提前过来玩？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面对这个邀请，屏幕这边的三个人，都没有拒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