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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哪怕卑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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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过后，季知节便期待着每天庄之南来找他。
一开始，庄之南表示过想直接给他一大包，让他每天吃一个，也算是每天都有给糖了。
可季知节当然不会同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相见机会。
他怎么可能错过？
“你这是耍赖，再有这心思我就加时，你也永远别想知道你要的答案。”
季知节只能用“答案”这样虚无缥缈的把柄来警告庄之南。
他当然也担心，万一哪天庄之南不想知道答案了，不在乎了，他又该如何呢？
这天，季知节像往常一样等着庄之南来找他。
可庄之南一直没来，他便一直等着。
季知节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庄之南为何没来，但他不愿去细究，而他的坚持又算什么？
就这样思索着，季知节也婉拒了几个说想找他的人。
终于，在放学铃不知响了多少遍，人都快走光之后，季知节决定还是亲自去找庄之南。
他往那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道路上走去，很快便见到庄之南….和雁南归告别的画面。
又是他，雁南归，怎么每次都是因为他。
但季知节这次依旧没有贸然出现，他就躲在一处静静的观察着。
直到雁南归离去，庄之南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季知节。”
“不错嘛小之，这么快就知道是我了。”
季知节很开心，这次庄之南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是他了，说明他对自己又更了解一些了吧。
“为什么又跟着我？我们好像不顺路吧季大少爷？”
自动忽略掉庄之南不耐烦的表情，季知节尽量表现的十分平静，却又难免有些怨念。
“你今天又没来找我，小之，我很生气。”
“我好像没有什么义务天天去找你吧？”
庄之南的语气十分冷漠，是啊，没有义务。可季知节想见他，只想通过这拙劣的方式来见庄之南这一面。
很显然，这太蠢了。
“可….”
“就算是我答应你在先，可我现在累了，不想每天去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一旁的路灯亮着，正好打在他们中间，像极了给他们划分界限。
只要他们都往前走一步，就能同时在一个区域。
可是没有，他们谁都没有往前走。
季知节看不清庄之南脸上的表情，或许庄之南也看不清他的。
黑暗中，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偶尔的几声猫叫。
太晚了，直到路灯熄灭。
“没话说了？那我回家了。”
庄之南先打破了这场寂静，他要回去了….
季知节想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挽留，该如何开口….
伤害，纠缠至死方休。季知节口不择言，选择了一条他后悔至今的路。
“你会后悔的，庄之南，你别忘了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你的心魔，你的….妈妈？”
季知节知道庄之南的母亲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他也曾见到过她，庄灵。
“你想做什么？”
“你看看你，你又着急了，让我想想，你妈妈现在不会还在酒吧工作吧？需不需要我找人去关照一下？”
说关照是真的，季知节和庄灵聊过。
也是真心想帮她。
那天，季知节偶然去那家酒吧和几个朋友聚会，无意间看到了庄灵。
一开始他不确定，庄阿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工作？
但后面经过反复查看，季知节也确认了此事实。
但庄灵没认出他，也不稀奇，毕竟当初接触也不深，只是偶尔会碰面，打声招呼。
季知节想了很久，最终想着制造一场意外，赔她些钱，价格她随便提，只要她不再来这里。
可庄灵拒绝了，她不要那些钱，说…..
“我庄灵就算再缺钱，也不会这么讹人，这些都是小事，您也道歉了，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此方法行不通，那只能是从庄之南那里找突破口。
而他唯一的办法，只有这个。
“你要是敢去，你试试看还有没有命能活到明天。”
“小之，你冷静一点，只是普通的关照，阿姨看上去好像很缺钱啊。”
季知节心里想着，激将法，似乎对庄之南格外有用。
他想利用这一点，让庄之南亲自去和他母亲沟通。
而他了解庄之南，为了自己母亲的安全，也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
只是，这次过后，庄之南怕是会更恨自己了吧…..
“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疯狗了，得不到主人的宠爱，就开始咬人来试图引起注意？可惜，我并不吃这一套，我庄之南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你尽管将你咬人的招数使出来，我无所谓。”
说完，灯光刚好熄灭，季知节看着庄之南那厌恶的神情，心中再次感到如刀绞般的疼痛。
“这次，别再跟踪我。”
留下这句话，庄之南便离开了。可季知节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他悄悄跟在庄之南身后，一路尾随他回到家。
他跟着庄之南来到他家所在的楼层的下面一层，抬头观察着庄之南的一举一动。
直到庄之南进去。
季知节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他总觉得会出事，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果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从里面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敲击声。
引得一些邻居也开门查看情况。
“如果你还是要去，那我就死给你看！”
“小南，小南你别冲动，有话都可以好好说，别这样！”
从屋内十分清晰的传来这两句话，这让季知节慌了神，连忙上去。
“这家怎么回事？母亲是个妓女，这儿子受不了了？我看这儿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其中一位出来查看的大妈不屑地说道。
季知节内心很不爽，抬眼瞪了她一下，随后说道。
“这位大妈，他们家如何，是怎样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家是住在长江还是黄河？管这么宽。”
“你！你这小子，你又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大妈有些理亏，气急败坏的朝季知节说着。
“我是谁您就更管不着了，您先管好您自己吧。”
季知节刚说完，就见庄之南家门突然被打开，庄灵神色慌张的说道。
“快…..快叫救护车，我儿子…..他…..”
季知节心下一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连忙冲进去查看庄之南的情况，而庄灵认出之前见过他，也没有阻拦。
“小之！小之….”
季知节先试图想要叫醒庄之南，但可惜尝试无果。
于是他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说明情况后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而季知节则管不上其他人的眼光，直接抱起庄之南往楼下走。
庄灵则跟在身后拿上东西一起下来。
救护车过了一会儿后赶来，他们便一起上了车。
在车里，季知节一直盯着庄之南，眼神里满是担心。
而这些都被庄灵看在眼里。
“你是叫…..季知节，对吧？”
庄灵先一步问起。
“是的，阿姨，我是庄之南…..同学。”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自己跟过来的？”
庄灵似乎一点不意外，反而主动提到这一可能。
季知节看了看她，想了想点点头，问道。
“阿姨，您不震惊吗？或者疑惑？您好像觉得这很平常。”
“从上次你来找我，我就确实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儿子？”
季知节没想到庄之南母亲说话如此直白，一时间作不上回答。
“喜欢也没关系，我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不就是同性恋，男人喜欢男人而已，这有什么？”
“阿姨不觉得奇怪或恶心吗？”
季知节发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可庄灵这次没有及时回复，因为他们到医院了，医生安排好病房后，给庄之南做了一些检查。
确认只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晕倒后，季知节和庄灵都松了一口气。
“庄阿姨，我上次说的，虽然您钱不拿，但为了庄之南，那份工作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您还是得另寻谋生。”
庄灵沉默着，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庄之南。
“我当然知道，可这谋生，哪有这么容易？”
“庄之南很爱您，其他的我不便多说，但能确认一点，他真的希望您能好好的生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季知节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了这些，按理说，这是庄之南自己的家事，他也不应插手。
但是他会心疼，他不愿看到庄之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万一这次他不在……
虽然方式卑劣，但他事出有因，情可赦免。
“这孩子…..真这么说？”
“庄阿姨，他是您儿子，您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不是吗？”
季知节站起身，看了眼庄灵，继而又看了看庄之南。
“庄阿姨，恕我直言，或许你们母子需要好好聊一聊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然很容易产生误会，但如果我有任何话语冒犯了您，我道歉。”
庄灵叹了口气，手抚上庄之南的脸，沉默良久才点点头。
“我又何尝不想呢？不过，还是谢谢你，季同学，谢谢你专门告诉我这些。”
“那….庄阿姨，可以麻烦您一件事吗？”
从医院回到家，季知节没管任何人的关心与问候，直接走进房间，将门关了起来。
躺在床上，他想到刚刚的话。
“什么事？你说。”
“可以不要告诉庄之南，今天还有我在场吗？就当….我没来过。”
因为他知道，如果庄之南发现今晚有他在，心里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来嘲笑他，而他内心受到的煎熬会更多。
还不如就这样。
季知节，充当了一次庄之南的无名英雄。
而庄之南，则会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知道，原来曾经有个人，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只为了…..他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