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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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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纸醉”会所突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寻常客人们惊愕抬头,不是,夜店还能有这么亮的时候呐?但下一瞬间,沉闷、尖啸、嘶吼混杂着的一大串跑车轰鸣声短暂地穿透了人们的耳膜,直直飙入地库消音了。众人幡然醒悟,哦夜已深,这帮二世祖们出来炸街了。
还挺有素质,绝不扰民。
见到会所老板都亲自吹着冷风在门口傻站着,客人们小声攀谈了起来,“谁啊这是,搞这么大阵仗?”
“嘘,贺公子要来。”
就在那人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从门口施施然走进来几位年轻贵公子,勾肩搭背,说笑间很是随意。被簇拥到正中心的那人更是气质煊赫不凡,容貌也堪比顶级建模的程度,若青山留影的眉,顾盼风流的眼,仅仅是几秒钟的一个照面就足够令周遭的一切都沦为陪衬了。
那个外行人安静了下来,他好像知道贺公子是谁了。
包厢门一关上,贺稠就没有外人面前精致少爷的做派了。他支棱着大长腿把自己陷进了奢华柔软的真皮卡座里,颓废的要命。
他朋友们一个没看住,贺稠面前的酒杯就见底了。
喝这么凶?
看这祖宗今晚上摆明了是要把自己醉死在这里,几位损友挤眉弄眼着,一个个表情都有些古怪。他们围拢着贺稠的卡座急得抓耳挠腮的,最后实在有人沉不住气,率先把这个雷戳破了。
“贺二,听说你要被送进京城当太子妃了?”
贺稠幽幽地抬眸看了那人一眼,“想笑就笑吧,别再憋出毛病来。”
既然人家正主都不在意了,包厢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不怪这帮朋友们缺德,因为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他们沪圈的富二代们从小就听说京城那边挨着皇城根儿,风气最是传统,有那种离经叛道的纨绔都是要被家族除名的。怎么到头来,谨小慎微了半辈子,结果人家京圈一抬手就搞出个大新闻。
“笑够了没?笑够了就去给我点几个男模,老子还犯不着为了个婚约守身如玉。”
贺稠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别闹,你那钱砸给男模都白瞎了,到底谁占谁便宜啊。”
朋友们赶忙来哄他,有的喊着陪他打牌,有的索性就舍命陪君子了,今晚贺二想喝到几点就喝到几点。只要这位不闹着要搞砸了这门亲事就行。京城景家啊,近些年如日中天的,在座的这帮人身价加一块都干不过。
就在包厢里推杯换盏,气氛正佳的时候,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打开了。
是谁?
贺稠坐得歪歪斜斜的,翘着二郎腿,正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望过去。就见到会所老板弯腰时的头似乎比往常压得都要低些,而不偏不倚站在正中的男人目光短暂地逡巡了一瞬,然后就凝在了自己身上。
他瞬间就有一股子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的颤栗感。
醉眼迷离的贺公子被他一吓,酒醒了大半。他微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最先感受到的就是这人必然地位不凡,这种内敛又暗藏锋芒的上位者气质不是寻常世家能养出来的。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穿在这人身上也丝毫不显沉闷,容貌就更是出挑了,深邃的五官搭配上优越的下颌线,哪哪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英俊总裁。
但问题是……
“这酷哥谁啊?”
贺二少一头雾水,不是,哥们儿你瞅我好半天了。
他的朋友们也惊愕地回头,却不是看着冒昧闯入者,而是拼命给贺稠使眼色。祖宗你真不认识他?还是装的?
贺稠也无辜啊,他能读懂朋友的挤眉弄眼。但他真不认识这个人啊,这种正经人一看就跟咱们不是一路的。
“你未婚夫——景曜,认识一下吧贺先生。”
那人站在门口绅士地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不等屋内的人给他反应,就自顾自地走到了贺稠面前,举手投足间的侵略性毫不遮掩。
贺稠瞅这人的模样倒是长在自己审美上,看来他哥嘴里还是有几句实话的,就是这杀伐决断的气场有点难顶。
他意见很大。
“景大总裁,还没结婚呢,您就大老远地跑过来盯梢我?”
这慵懒的语调里暗含着火.药味,再加上贺稠连站起来跟自己寒暄几句都不肯,景曜的眸色也冷了下来。坦白说,这让远道而来并且还对他们两个的初见怀着些浪漫设想的景曜有些不悦,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毕竟贺海王名声在外啊。我不盯紧点,怕你绿我。”
他也言而有信,即使生气了也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稠,确实一直在“盯”!
这俩人一见面就差点干起来,三言两语就僵在那了,脸色都臭的要命。
狐朋狗友们看这场子要救不过来了,人家景总专程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的,这是多大的重视啊。他们贺公子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家晾在那不理不睬的,像话吗?
几个人殷勤地陪景曜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但是说实话,大半夜的谁脑子抽了不睡觉聊这些破玩意。眼看着景总虽然偶尔也回应几句,但情绪一直都不算很高,众人自然心里知道人家想要什么。
有人偷偷戳了戳贺稠的后背,让他去哄哄。
不去。贺稠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凭什么他一上来就讲话那么难听。谁惯着谁啊。
还是有懂眼色的人的。贺稠最好的朋友,陈家大少陈庭聿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试探性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并主动让出了挨得贺稠最近的那个位置。
“景总,您坐。”
然后,这位大佬还真就从善如流地坐下了。他脱下了一路风尘仆仆过来从未解开扣子的西装,松了松领带,西裤下的长腿还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贺稠的腿。
脸皮很薄的贺少爷瞬间把他恣意伸展的大长腿收了收,莫挨老子。
景曜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似的,想更过分地试探更多。
位高权重的太子爷舒服了,包厢内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紧绷了,众人也心头一松,开始三三两两地扎堆儿喝酒聊闲篇去了。
别人都有事情做,景曜初来乍到的,跟贺稠圈子里的人也都不熟,他只认得贺稠。不过这也并不会无聊,因为一点一点认识贺稠本就是他这次拜访的正经事。
呵,他倒是不见外,但是贺少爷如坐针毡啊。
身旁这家伙是事业上比自己家族更成功的商界大佬,哪怕不去刻意散发,但那种毛孔里都能透出来的独属于黑心资本家的压迫感也如影随形。自己一个还没毕业的美术生在他面前跟新兵蛋子似的。
想到这里,贺少爷的俊脸更冷了。
他不说话,也不耽误景曜细细打量他。自己挑选的这个男孩子真好看,就是脾气有点坏。
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有任性的资本。家世好,脸够帅,188的优越身高,被他们学校的论坛评价为“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而且身上还带着搞艺术的人独有的厌世和疏离感……
但是看得太细也不是好事。景曜的观察力很敏锐,一下子就发现贺稠穿着的外套有些不合身,西装袖口短了两厘米。虽然呈现的效果上还是优雅的,但他就是非常介意。
“谁的衣服?”
他冷不丁这么一句,让本来有些困意的贺少爷又清醒了,这人好烦。
“我哥的。”他敷衍道。
景曜是看过这小子那些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资料的,情史那叫一个丰富。
“哦。你哪个好哥哥的?”
贺稠沉默了一瞬,他确信了,他跟姓景的是真过不到一块去啊。
“我会把你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贺凛的。”
“抱歉。”景曜难得被人噎了回来。
俩人就这么干坐着,一个是商界大佬,一个是败家子美术生,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能聊到一起的话题。
琥珀色的威士忌液体在酒杯中打转,贺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荡悠着,指尖都泛着些被冰块的寒意浸透出的粉白,晃得景曜目眩神迷的。
酒液从喉咙滚过时,景曜也假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贺稠性感的喉结。
贺稠察觉出味来了,他这个未来老婆不太对劲啊,怎么跟个饿狼似的?
“能喝酒吗?景总。”不行了,他得给这家伙找点事做。
“医生不太建议我喝酒,胃病还没调理好。”景曜淡淡地回他。
贺稠眼神玩味,忘了,这人身上的总裁病还挺重。
初次见面俩人还并不够了解彼此,将贺稠的眼神解读成了嫌弃。景曜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回场子,紧接着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挡酒。我往这一坐,不会有人敢灌你。”
不远处正在偷偷蛐蛐并在围观这俩大佬相亲的纨绔少爷们,闻言齐刷刷点头,是是是,不敢不敢。虽然贺二那个妖孽本来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就是了。
哦呦,这么霸道啊。贺二察觉到了一丝丝这人对自己的保护欲。和两个人虽然不熟,但是毕竟有一纸婚书拴在一起的那种亲昵感。
还行,不算讨厌。
不过这位京圈太子爷是不是有些过于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