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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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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姚女士知道安然要出差,往他行李箱里塞了很多吃的和药品,安然无奈道:“我亲爱的妈妈,我最多就去三天,您拿这么多吃的,我到时候还得给您背回来,您是让我带它们去南方长长见识吗?”
姚女士不以为意的说:“万一你吃不惯南方的东西呢,你带着点总没坏处。”
“妈,真不用,吃饭的问题对方公司会安排的,用不上我自己操心。”
安爸爸昨天回来的晚,所以一大早还在家看报,闻言劝姚女士道:“行啦,他都二十四了,也不是小孩子,他想带什么就带什么吧。”
安然顺着安爸爸递过来的台阶,双手搭在姚女士的肩膀上:“妈妈,您快收了神通吧,我三天就回来啦。”
姚女士无奈,只得把放进去的东西,再重新拿出来,但还是悄悄给安然塞了一包自己熬的秋梨膏棒棒糖。安然一到换季的时候,嗓子就会不舒服,小时候,姚女士会给安然熬秋梨膏泡水喝,后来安然工作忙,自己压根想不起来喝,姚女士索性给他做成棒棒糖,让他不舒服的时候,吃一颗。
安然拉上行李箱,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玄青南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在小区门口等他。姚女士非要送安然到小区门口,安然好笑的看着她:“妈妈,我第一次去上大学的时候,您都没这么紧张,我就是去出个差。”
“瞎说什么呢,我哪紧张了,我就是去小区门口,溜达溜达。”姚女士故作掩饰的说到。
“您别溜达了,您今天学校没事吗?”安然提醒她。
姚女士今天下午有一节公开课,姚女士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这几年因为腰不好,已经很少去给学生上课了,在学校的工作也退到了二线,她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照顾安爸爸和安然身上。
经安然这么一提醒,姚女士一挥手催安然赶紧走,自己还要去准备课件。
安然和安爸爸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安然来到小区门口,刚想问玄青南车牌号,就看见玄青南倚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边,长身玉立,半靠着车门,长腿随意摆放,手里拿着燃了半只的烟,微眯着眼,好像被嘴里吐出的烟雾熏到了,神态很不耐烦,整个人慵懒又危险。
在看见安然的那刻,玄青南跨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在灭烟区按灭了手中的半支烟,然后转身走到安然面前,接过安然手里的行李箱。
安然也没客气,拉开车门,率先进了后座,对司机师傅说了声辛苦。玄青南放好行李箱,也坐了进来。
安然看见玄青南,就会不自觉的想起昨天早上那点不自在的情绪,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玄青南开口道:“到那边之后,技术部的问题,我去对接,你主要去和他们商务部的人,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合作问题。”
安然见玄青南好像并不在意昨天早上的事情,心里也跟着平静了许多,接过话说:“玄总,这个项目,我还没仔细了解,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玄青南看着他:“不用担心,就走个形式,这家公司,和青屿合作很久了。”
安然闻言,不再说话,奇怪的是玄青南今天的话也很少,安然见对方久没有动静,便微微侧头。玄青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间轻皱,好像很累的样子。安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玄青南,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安然眼里的玄青南,一直都是冷静而强大的,他像一个丛林里的王者,睥睨众生,但今天的玄青南,看起来有些脆弱。
安然正出神的间隙,玄青南轻声笑着:“然然,看够了吗?”
安然瞪大了眼睛,扭过头,嘟囔着:“谁看你了。”
玄青南并没有接话,仿佛刚才那声轻笑是安然的错觉。玄青南确实是累了,昨天晚上,他被玄爸爸叫回家吃饭,他本是不想去的,但姐姐打电话说,爸爸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让他有空还是回去一趟。
果然,饭桌上还是提起了让他回家的话,玄青南很喜欢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他性格过于刚毅,一点都不适合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玄青南反驳道:“家里不是有我姐吗,所有的事情,她都处理的很好,不需要我。”
玄爸爸拍着桌子怒斥道:“你姐迟早要结婚生孩子,她的精力有限,你早晚都是要回来帮她的。”
玄青南不想回答,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
玄妈妈和姐姐在这种时候很难插上话,家里的两个男人性格都过于独断。
玄爸爸见玄青南不说话,自己越说越有气:“你那个破游戏公司,有什么好做的,又累又不挣钱,你想做事情,回家里来,不也是一样做吗?”
玄青南就知道这顿饭会吃的不顺心,他看着玄爸爸身体很好,并没有什么问题,起身去沙发拿上外套,冲餐桌上的三人说:“妈,你们吃,我明天要出差,我先回去了。”
玄妈妈赶紧起身,把他送到门口,叮嘱他要注意身体,要经常回来吃饭。
玄青南应和着出了门,身后玄爸爸的怒喝声,随着关上的门,被隔绝在这栋别墅里。
玄青南的爷爷最早是做殡葬生意的,从一开始的纸钱元宝,到后来的一条龙服务,传到玄爸爸这里的时候,已经在这个行业家大业大了。玄爸爸很有经商天赋,靠着家里的这点家底,又因为长得好看,获得了玄妈妈的青睐,搭上了房地产和酒店行业,总之现在的玄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走街串巷卖纸钱的玄家了。
到了玄青南这里,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好在玄青舫很争气,继承了爸爸妈妈的经商天赋,二十岁就接管家里的事情,现在整个京市,谁见了玄青舫都得给几分面子。
玄青南不能理解玄爸爸的执念,明明姐姐做的很好,但玄爸爸就是希望玄青南可以回家,姐姐说,这种事情,是观念问题,没有谁对谁错,爸爸的思想和他们的思想不在一个层面,互相都没办法共情。
车很快到了机场,玄青南好像并没有睡着,下车的时候,安然看到他眼神清明,眉宇间早已不见疲态,丛林王者好像只是打了个盹。
安然因为没出过远门,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他一路新鲜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并没有注意身侧的玄青南一直在看着他。空姐过来问餐的时候,玄青南只要了一杯咖啡,安然虽然不饿,但因为好奇,还是要了简餐。玄青南看着这样的安然很是新奇,安然虽然年纪不大,但一贯展现给别人的,都是温和可靠。像这样显露着他与他年龄相仿的俏皮,玄青南还是第一次见,玄青南暗暗思忖,小玩意真可爱。
飞机落地的的时候,对方公司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玄青南和来人简单交流了一下项目出现的问题,等到了对方公司,玄青南去了技术部,安然被安排去了商务部对接合作。晚上对方公司的负责人想要给他们接风,安然心想,这种短时间的出差还需要接风吗?
还没等安然腹诽结束,玄青南客气的开口道:“陈总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总是一个很爽快的中年男人,听了玄青南的话,笑着说:“玄总您这说的哪里话,你们大老远的辛苦跑一趟,饭还是要吃的。”
玄青南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同样笑着说:“陈总,要不明天吧,今天我和安然赶了半天的路,确实有点累了,现在就想回去洗个热水澡,反正我们明天还得来,怎么也得等你们试运行没问题之后,我们再走。”
陈总见玄青南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只说明天晚上一定要听他的安排,之后就让司机把两人送去了入住的酒店。
因为玄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出行有自己的标准,温屿曾说:老玄一边唾弃他爸的专横独断,不肯低头,一边又享受着他爸给他打下的江山,甘之如饴。安然之前不能具象化玄青南的标准,直到安然亲眼见到了他们住的酒店套房。安然心想,真应该让安教授和姚女士一起来看看,他儿子住一晚上的酒店房间快赶上他们家那么大了。
从玄关处进门,是一个小型的开放式餐厅,越过餐厅,是一个休闲会客厅,房间里面的家具摆设很是齐全,两侧是两间卧室,安然走过客厅,回过头问正在餐厅喝水的玄青南:“玄总,您住哪一间?”
玄青南放下手中的瓶装水,走到安然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推开其中一扇房门:“这两间房一样的,住哪个都行,你就住这间吧。”
安然道了声谢,准备关门的时候,玄青南抵住了门,他略低着头,看着安然:“然然,你怕我?”
安然抬头,正对上玄青南审视他的眼神:“我没有,我就是有点累,您也早点休息吧。”
玄青南轻笑一声,没再为难他,得,又怕回敬语了。门后的安然,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背靠着门,缓了缓因为紧张而变得强有力的心跳,一定是玄青南被传说妖魔化了,不然为什么他盯着人的眼神会这么可怕。
因为屋里只有安然自己,所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安然只穿了内裤和一件过长的短袖T恤,安然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太多衣服,一般自己在房间的时候,都不喜欢穿睡裤。
是以,正当安然带着耳机听小说,并且以非常不雅的大字型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安然几乎呈弹射式坐了起来,但因为起来的动作过于急促,那件大T恤的下摆被卷到了腰间。
玄青南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在门外敲了三次门都没有人应,本打算回去的玄青南,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轻下压,门就开了,看到房间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玄青南猜想安然应该没睡。所以,当玄青南看着眼前的青年,因为受到了惊吓和动作过大而微红的脸,细白的两条长腿无措的搭在床沿,腰间的衣服卷起,露出一截白嫩的窄腰,以及柔和的线条下,那条哆啦A梦的内裤……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在这场尴尬的对视中,谁也没有先说话,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了。最终还是安然败下阵来,他顺着床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着玄青南问:“玄总,您……”
玄青南并不是在僵持,他只是物理层面上的僵住了,玄青南二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尴尬,在安然出声的那一刻,他慌乱打断:“啊,那个,我怕你今天太累了,睡不好,给你热了牛奶,你喝点好睡觉。”
安然此刻并不想和玄青南讨论累不累的问题,他只想尽早结束这种尴尬到宇宙层面的对话。
玄青南怕安然误会,再次慌张的解释道:“我…我…我那个敲了门,你没答应,我看你还亮着灯,以为你没睡,就…就…进来了。”
玄青南越解释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在玄青南的慌张里,安然反而平静了下来,没想到无视天地的玄少爷,也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正想着,安然笑出了声:“啊,我戴耳机呢,没听到。”说着走过去接过玄青南手中的牛奶,道了声谢。
玄青南被安然的笑声拉回了神,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早点睡,明天见。”说完转身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玄青南已经完全不紧张了,他趴着门缝对里面的安然说:“然然,内裤很可爱。”
安然倏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的抓起一个抱枕朝门边砸了过去,玄青南迅速关上房门,门内只留下一串轻笑和安然羞恼到起伏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