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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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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的早晨,段予真起床后边吃早饭边翻了翻日程安排,都是些无聊透顶的娱乐项目。
他给陆岳之发了条消息:木头,在不在。
木头:嗯。
段予真:姥姥那里到底好不好玩,我在家很无聊。
木头:可以去看看,村里有很多树,对眼睛好,空气也很清新。
段予真:跟我们小区公园的区别是?
木头:姥姥家养了鸡,鸭,牛,种了一点菜还有水果。如果你愿意去,她会很热情地招待你。
段予真:你过来接我。
木头:好。
段予真开始准备行李。他收拾了几件衣服,装好日用品,又去挑选要带给姥姥的礼物,最后拿了些燕窝礼盒,补品跟常用药。
一小时后陆岳之来到别墅外面,只背了个书包,看见段予真指挥司机把大堆礼物搬上车,不解地问:“带这些做什么。”
“你准备空着手回村里看望老人啊?”段予真不明白陆岳之是怎么长大的,这人好像从没被教授过基本礼仪和情商方面的东西,但想到他爹也是类似的臭德行,便觉得不难理解了,翻了个白眼。
陆岳之说:“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回去的路很难走,还要坐船,进了村之后山道又颠簸。”
“所以你们不经常回去吧。”段予真说。
“对,上次回村已经是前年了。”陆岳之点头。
段予真拉开车门坐进去:“那就更应该带礼物了。辛苦一小会儿,能让姥姥高兴很长时间,很有必要。”
司机将两人送到客运站,陆岳之买好票,又去外面的商店里买水和零食。段予真坐在候车厅里等他回来,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头一次知道兰城原来还有这么老旧的车站,连空气中都飘着灰尘的味道。
他本来打算直接坐家里的车,可陆岳之却说去镇里的路况不好,岔路太多容易走错,还是客车稳妥些。
“喝水吗。”陆岳之拎着个红色塑料袋回到他身边坐下,递过来瓶水。段予真喝了点水,皱眉问:“我们要坐到哪里下车?”
“长川镇。”陆岳之给他介绍详细的路程:“到了镇里,转车去乌潭乡,再坐船到杨家渡。上了码头之后,翻两座山就是姥姥家。我们现在出发,大约天快黑的时候能到。”
段予真听得晕头转向,呆呆地又喝了点水。
大巴的车厢里有股难闻的味道,空气也很闷,段予真往座椅里一靠就有点晕车了,吃了药,枕在陆岳之身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到了饭点,车厢里开始飘出泡面的味道。段予真闻得反胃,脸在陆岳之怀里埋得更紧,低声抱怨:“难受死了……我不想去了,你把我送回去。”
“行。”陆岳之摸着他的头发:“那到了下个服务区我们就下车,再找辆车回兰城?”
段予真扭过脸看着他,不满地嚷嚷:“这个时候你应该安慰我呀,哄人会不会?真是木头。”
“怎么安慰。”陆岳之无措地想了一会儿,说:“再坚持坚持就到了,坐船应该会舒服些。”
他的木讷也是让段予真无话可说,叹了口气,继续埋在他怀里犯困。忽然陆岳之扯过外套一角,将他的脑袋遮在了衣服里面。
段予真睁开眼,用目光询问他在干嘛,陆岳之低声道:“前面有个人在抽烟。”
段予真立刻坐了起来,眉头紧皱。陆岳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准备做什么,按住他的手:“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下车了,别惹事。”
段予真甩开他,站起身就冲着那个抽烟的中年人喊了句:“能不能别抽了,车厢里本来就臭得要死。有点素质行吗?”
中年人回头看看他,眼里一片红血丝,神情中满是恼怒,正想张嘴说什么,段予真旁边的陆岳之也跟着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他自知争不到上风便哑火了,猛吸了最后一口,掐掉烟把头扭回去,抱着手臂开始装睡。
段予真坐回去,也不肯再枕着陆岳之了,侧过身体气闷地望着窗外。
“怎么了?”陆岳之不解地问。他还以为成功制止了抽烟的人会让段予真高兴点。
“别跟我说话。”段予真现在看到他就烦。
陆岳之不说话了。但段予真头顶有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摆动,他盯着看了会儿,手痒得厉害,刚伸出手去碰,就被段予真截住,瞪了一眼。
“我没说话。”陆岳之说。
“也不许碰我。”段予真说完就又转过头。
“到底怎么了……”陆岳之厚着脸皮凑到段予真身边。他人高马大,把段予真挤在座椅的小角落里,几乎完全给罩住了,像是准备要做什么坏事。
被挤成一小团的段予真气势汹汹地质问:“刚才干嘛拦着我?你这人真没劲,该有血性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车里还坐了那么多小孩子和老人,他抽烟的行为本来就不对,凭什么要我忍。”
陆岳之欲言又止,被他的眼睛看得只能低头逃避,低低嗯了声。
“你有话就直说。”段予真很讨厌他这个犹犹豫豫的窝囊样。
陆岳之低声说:“我知道他做得不对,但是我不想惹麻烦。我可能承担不了惹麻烦的后果。”
听他这么一说,段予真的气便消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嘲讽:“你脑子抽筋去挑衅章巍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后果。”
陆岳之又沉默了。
“行了。”段予真懒得继续跟他生气:“别垮着脸好像我伤害你了似的。车里的味道已经够恶心了。”
陆岳之递来纯净水,但捂热的水段予真喝不惯,摇头拒绝。陆岳之在装零食的袋子里翻找,翻出包话梅,撕开包装,捏了一颗喂到段予真嘴边。
段予真抿着唇专注地看风景,那颗梅子在他唇角边碰了碰,他才反应过来,张嘴含住,右颊微微鼓起。
陆岳之戳了戳那凸起的一小片皮肤,换来段予真的怒视,凤目微嗔,有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但越是这样,就越惹得人想要去冒犯他,想看到他迷乱崩溃的模样。
他盯着段予真一直看,大脑充满了黑暗的念头,然而实际上什么也不敢做,就连去牵段予真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快两点时到达了长川镇,路面已经变得坑洼不平。等陆岳之联系车的时候,段予真去买了杯冰镇绿豆汤,咬着吸管,疲倦地坐在店门口的石板台阶上静静地啜饮。
他的穿着太过光鲜时髦,像个无意间闯入这片地区的游客,引得路过的镇民纷纷注目。陆岳之边打电话,边在段予真面前来回踱步,以此干扰别人投过来的视线。段予真不明所以,抬头看他,骂了句:“有病?”
陆岳之停下脚步挡在他身前,目光敏锐地转向街角,盯着那边倚在摩托车旁抽烟的几个青年,直到对方识相地离去。
他联系的面包车来得很快,段予真上车后又恹恹地蜷在座椅里面,在摇摇晃晃的路程中忍耐着反胃的感觉。
等陆岳之过来叫醒他,段予真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车已经开到码头,空气中时不时扑来江水淡淡的咸腥气。
买好船票上了船,段予真已经觉得精疲力尽,很不舒服地枕在陆岳之肩膀上打盹。
他之前坐过游艇,也坐过陪徐亦霆去海钓的钓鱼船,但都没有这么难受。客船在行进的过程中似乎会随着江水轻微地晃动,加重了他头晕目眩的感觉,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并不比封闭车厢好到哪里,环境也非常喧哗。
“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回来了。”段予真虚弱地小声抱怨:“除非这里以后盖机场。”
陆岳之被他的任性逗得短促地笑了下,随即就笑不出来了。
到杨家渡时天色已经昏暗,想到还要翻两座山,段予真几乎崩溃,蹲在码头怎么也不肯站起来面对现实。
陆岳之打电话给家里,让姥姥那边帮忙找了个邻居,开了辆运西瓜用的电动三轮车来接人。
他讲话用的是方言,段予真听得半懂不懂,等他挂断了,捧着脸郁闷地仰头看他:“你怎么和姥姥说的,不会说是我走不动路所以要人接吧?”
陆岳之嗯了声。段予真跳起来:“可是,这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你们这里的路这么长还这么难走,坐车的时候我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你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我很脆弱?”
“你是贵客,本来就该到码头这里来接你。”陆岳之说:“姥姥还骂我,说我没早点告诉她,都来不及准备什么好菜。”
段予真抓了抓在漫长路途中已经乱掉的发型,低头打量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叹了口气:“第一次这么灰头土脸地到别人家做客。”
他想到姥姥在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便觉得体力又恢复了两三分,推推陆岳之:“走吧。”
“不累了?”陆岳之拎着礼物,背着两人的行李跟在旁边。
段予真说:“还行,吹吹风感觉清醒不少,就是有点饿。你有没有跟姥姥说我的忌口?”
“嗯。”陆岳之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可爱中又有些可怜,偷笑了下。段予真走在前面,走出去几米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哪,于是又折返回来,对陆岳之扬扬下巴:“带路。”
离开码头在山路上走了十来分钟,一辆显眼的三轮电动车缓缓出现。陆岳之忙朝骑车的人挥了挥手:“赵叔!”
段予真看看明显是用作货运的车,又看看陆岳之,严肃地问:“我坐哪?还有,这车是用来运什么的,请你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