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喜欢 ...
-
“他？说不定因为有喜欢的人。”
许周被女生们围在中间，悠闲地吃蛋糕。奶油微甜，就算吃多了也不会腻。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唐沁的声量不自觉地提高。安锜出手捂住她的嘴，剩下两人则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有路人循声看来，满脸不解。
“我猜的而已。”
许周放下吃的，摆摆手。他指了下凳子，示意拍桌而起的唐沁入座，随后坐直身子，将双手交叠，娓娓道来。
“其实是这样，那天……”
没能和大部队一起吃饭的那天。
许周本来已经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把右脚放在板凳旁边，连笔头都盖好了，只等下课铃响便能冲出教室。可光顾着抢饭，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带卫生纸。
没办法，他只能悻悻返回。食虫上脑，脑袋发热，他完全忘记可以找食堂阿姨借纸，以及小卖部的存在。
就在他带着纸重新奔向食堂时，一只手打断他前进的步伐。
许周的胳膊被死死圈住。脚底打滑，他被牵引着跌向楼梯拐角处，在和墙壁亲吻之前，撞上一具身躯。
“嘶。”
耳边传来清晰的叹气声。许周胡乱地摸索墙体，勉强稳住身形，和人拉开距离。
陈彦钧正揉着胸口笑得不怀好意。
手有点痒。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许周忍不住抬头看天花板，以此遏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有正事。”
“什么事非要这个点说？我要吃饭！”
许周撇嘴，对这个行为表示强烈的不赞同。民以食为天，他要吃饭！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拜托。”陈彦钧双手合十，虔诚低头，“就陪我去一下嘛。”
许周看得啧啧称奇：“收收你那语气词。速战速决，我想吃饭。”
对方疯狂点头：“没问题，就五分钟，不会耽误太久。”
“这还差不多……”
话没说完，他又被陈彦钧拉着跑上楼。
来四楼干什么？
许周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
“怎么样？”
许周被迫和陈彦钧一起猫着腰潜伏在教室后门。
“不是，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找我有用吗？”“这不是信任你的能力才带你来的。”
许周看了眼正在画黑板报的女生，撞开陈彦钧的肩，径直下楼。
“大哥，我又没和人家相处过，你真当我会读心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彦钧不知能死多少回。
“快十二点半了，我才吃上饭，别人早吃完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十二点十五就下课。
“就为这事，耽误我的吃饭时间。”时至今日，许周想起来这事，依旧觉得陈彦钧十分可恶。
女生们纷纷投来理解与安慰的目光。阻人粮路，着实不厚道。
“所以，他真是那个意思？”
苏羽研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许周摊手。他看陈彦钧煞有介事，认真的样子不似作假，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再观察几天吧。
四人达成一致目标。许周继续享用美味，听女生们聊天。
“好吃！”
蛋糕入嘴的瞬间，林翊飏睁大眼睛，开始细细品味。
“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买，反正离学校不远。”
解宬把自己那份推给对方，说：“这家店还是陈彦钧发现的。”
不得不说，陈彦钧有着超越常人的狗屎运。和人吵架分道而行的路上，他在一条小巷子里意外碰见这家店在做宣传。最后，多亏这家蛋糕店的甜品，他才挽救即将倾翻的友谊小船。
闻言，陈彦钧甩头，把刘海撩上去，自信开口：“眼光不错吧？”
“不过，我有件正经事想问你们。”
他俯身靠近朋友们，警惕地观望四周，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一口蛋糕卡在嗓子眼。林翊飏僵硬地伸长脖子，勉强咽下，低头回避视线。解宬捧起陈彦钧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发生什么了？”
被列入青春期几大注意事项的话题出现，始料未及，偏偏还是从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游戏的陈彦钧口中说出。
“这恐怕，触及知识盲区。”
解宬把手缩回来，十指交叠，课桌下的腿不经意地蹭了蹭林翊飏。
嗯？
林翊飏鼓着两个腮帮子转头看他。解宬挑眉。
哦……
将蛋糕全咽下去之后，林翊飏小心试探：“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
陈彦钧皱着眉挠头，支支吾吾地说：“觉得她很好，努力上进，能力强，长得也漂亮。”
“没了？”“没了。”
“我觉得，听上去不太像那种喜欢。”解宬认真思考。见林翊飏一言不发，便学着陈彦钧，静静看着他。
两人突然停下，林翊飏知道他们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便用拳头遮住嘴，清清嗓：“这个因人而异。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想为他做很多事，每天只要能看见他就很开心。他难过的时候，我想陪在他身边。就算不能做些什么，只要知道他过得不错，也很好。”
陈彦钧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朋友之间不也是这样？”
林翊飏否认：“这是两种感觉，不一样。”
闻言，陈彦钧“嘿嘿”地笑起来：“小伙子，你很懂，是不是有什么……”“别无中生有。你看我像有的样子吗？”
矫揉造作的语气，加上暧昧不清的眼神，让林翊飏没能忍住吐槽对方。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藏得挺深啊。”解宬紧急把越来越偏的话题拉回正轨。
陈彦钧索性两手一摊，往后一靠，挑明真相：“嗨呀，我编不下去了。直说吧，当事人不是我，是我一个表弟。那天，他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心动是什么感觉。我哪儿知道，只能告诉他心动就是心在跳的感觉，这不是心动吗？”
“不是，怎么这样盯着我？”
短暂的沉默后，林翊飏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是，你这思维也太奇怪了，直接讲事实就好，还搞这些做什么？”
斟酌再三，他还是换了个体面的说法。
“这你就不懂吧？由我来扮演这个角色，更有冲击力，你们能更直观地感受。”
解宬揉揉太阳穴：“可是，我们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三人相顾无言，又是一阵沉默。
陈彦钧仰天长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睁眼时正好看见一抹倩影从后门飘过。
天助他也。没办法，只能冒犯了！
“说诸葛诸葛到。”
说罢，陈彦钧弹射起步。林翊飏和解宬的目光也追随着好友。等看清女生的面容时，两人相视点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苏羽研正准备找唐沁，却被人堵住去路。看着陈彦钧谄媚的样子，她往后退了一步，狐疑道：“干嘛？”
陈彦钧佯装大事不妙：“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去处。”
徒留苏羽研被推走的同时感到莫名其妙。
从三月中旬起，平川九中进入教学活动展示周。说是展示周，其实为期整整一个月。
高一年级语文组主要围绕古诗文创作誊写和话剧表演开展活动。付婉钰特地在一堆抄写纸里精挑细选，让小崽子们无可挑剔。
这下没理由不认真写了。她满意地理清纸张，把翘起来的边角按下去。
解宬进办公室时，10班的学生正排队等待语文老师的审判。
“‘奈何人世长相忆’……怎么还把人写死呢？给个好结局呗，皆大欢喜。”
10班的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原来是在鉴赏诗词大作。
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解宬耳中。他转过身，看见熟人逆光站得笔直。主人公背在身后的手小动作不断，显得尤为局促。
“你知道‘人世’二字的分量，别轻易用。”
林翊飏点头，无话可说。总不能讲自己真的死过一次，站在这里的，是重生后的他吧？他可不想收获老师“关爱”的眼神。
“这个地方回去改改，其他的都不错。”
煎熬的点评环节终于过去。林翊飏机械地重复“好“字，退出办公室。
“‘奈何人世长相忆’。你在忆谁？”
林翊飏被突袭的解宬吓一跳，身体先于脑袋行动，捂住对方的嘴。在人前大肆宣扬自己的创作什么的，过于羞耻。
连绵的热气喷涌在掌心，林翊飏发现解宬正用揶揄又好奇的眼神抬头看他。
“没什么，为赋新词强说愁而已。”
他松开对方，看着那张写满“不信”二字的脸，又补充道：“大家不都这么写？好吧，其实我在忆山东兄弟。”
解宬从容不迫地接过话头：“这还没到九月九。”
少年人未经世事，有时不懂字句的分量，只顾上堆砌辞藻，空有躯壳而无血肉。
但林翊飏不同。
解宬抱着抄写纸靠在墙上，满脑袋都是对方在办公室的样子。
被抠得泛白的手掌，因为用力和情绪不稳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有些生硬和冷漠的语气，无一不告知他人林翊飏的异常状态。
那是人下意识的反应，装不出来也掩饰不了。
解宬只是例行问候一句，他知道对方不会坦白。但有的话需要说出口，让对方知道你在关注他。
分开的那些年，林翊飏遭遇过什么，他想说自然会说。至于现在，只要他状态良好就没问题，不用追问太多。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解宬。
“行。那这次年级上招募演员，你去吗？”
解宬是真的对这件事好奇。恢复记忆后，印象里，林翊飏小时候还进组演过戏。而对方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迎头浇了盆冷水下来：“别想了，我已经投身于灯光组的大业。”
好吧。解宬耸肩。计划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