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须臾间 ...
-
“不过去看看？”
唐沁拎着一大口袋战利品回来。陈彦钧跟见了老鼠的猫似的迎上去，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行了，少不了你的。”
唐沁拿出一包薯片，干脆利落地塞给陈彦钧，又在口袋里翻翻找找。“喏，你们的。”
分发完毕。
“多谢女侠为我们补充粮草。”林翊飏抱拳。
“客气客气。”唐沁回礼。
于是大家聊起来，虽然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左右不过是日常生活和新闻八卦。
唐沁和林翊飏聊得热火朝天，解宬在旁边看着他们笑。想不出话题的间隙，三人便把目光投向还是去了枇杷树下的许周。陈彦钧早不知溜去哪里，等众人再见到他，却又是多捎了个人过来——
陈彦钧一路小跑，待后面那人快追上他，又撒开腿加快速度。
“有种你别躲！”
等人跑近了，众人才发现追在后面的是安锜，还有苏羽研姗姗来迟。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看苏羽研手中的抱枕便知。
肯定是陈彦钧又去招惹人。
“怎么，上次没考过我，不服气？”
安锜把刘海撩上去，靠在墙边弯腰喘气。这人也太能跑了，还好她也不算差，勉强能追上。
陈彦钧一听便来了劲：“谁说的！我能是那种人吗？”
苏羽研道：“这么激动？”
林翊飏若有所思：“莫不是被踩到尾巴了？”
“你们两个别煽风点火了，一唱一和的。”唐沁忍不住道。
解宬把手绕到林翊飏背后，扯了下他的衣服，面上看着唐沁点头：“就是。”
下一秒，解宬感觉到林翊飏朝自己靠近。
“小解同学，揪到我的皮了。”
恶魔低语。
一股热气上涌。
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大的威力？
半信半疑的解宬依着原位揉了几下，算是意思意思，作为安慰。
唐沁撕开一袋豆腐干。香气因子争先恐后地散开来，麻麻辣辣的，惹人生津。吃得正欢，她突然发现解宬脸上泛着红晕。
“脸怎么这么红？”她问道。
跟豆腐干上的红油似的。
解宬把手背贴在脸颊上，反而吓了自己一大跳——
原来这么烫？
他回道：“没事，可能热着了，我歇会儿就好。”
林翊飏凑过去：“我来帮你。”
说着便哒哒跑回教室，拿上东西又跑回来。
“嗡——”
小风扇开始工作。林翊飏的手时不时变换位置，送去全方位无死角的关怀。解宬趴在栏杆上惬意得直眯眼。凉丝丝的风吹着很舒服，让身上的热意消散一些。
这边岁月静好，那头的战火却有越烧越旺的势头。安锜和陈彦钧又打了个赌，余下几人再度成为见证人。
“你说，他俩迄今为止打了多少个赌了？”“谁知道呢？照这个样子看，以前肯定也没少干这事，难算。”
唐沁和苏羽研低头咬耳朵。
“诶，给我也吃一口。”
唐沁依言把吃的递过去，苏羽研就着露出来的豆腐干咬下去，把剩下的全都纳入腹中。
“苏羽研！好歹给我留点渣！”“那袋子里不是有嘛！”
解宬只觉得面前飘过一阵风，不知为何，唐沁和苏羽研又开始追逐战。他环顾四周——
安锜和陈彦钧还在拉扯，许周在枇杷树下看得正起劲，刚才他在和林翊飏说话，主人公又已经跑远。
一时半会儿好像也问不出什么。
“……明明是你们两个打赌，为什么我也要坐在这里。”
苏羽研眼底发青，手托着腮，正在打瞌睡。
一阵咖啡的苦味钻入鼻腔，先前因为熬夜而脑袋发胀的酸涩感逐渐被仿若针刺般的苦涩气味替代。
安锜把杯子举到身边人的面前，用手扇风，加速气味扩散。
“说好了一起进步，怎么能落下一个人呢？”她咧嘴笑得奸诈。
苏羽研掀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打了个哈欠，旋即直接趴在桌上，不接话。看着对方乌黑的后脑勺，安锜便将目标转移为江若月。
对方早已睡熟。
放假第一天，一行人被迫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收拾好自己，带上课本飘荡到书店。始作俑者早就占好位置，正翘首以待。唐沁在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回了老家，幸运地躲过这次早起。
除了两个赌徒和林翊飏，其余人都是满脸疲倦，神色恹恹。
许周早就抱着林翊飏的胳膊睡死过去，苏羽研写了几道题后再也撑不住，解宬还在反复挣扎。
事实证明，江若月放下东西就开始睡觉的决定无比正确。
安锜将苏羽研的马尾辫散下来，用缴获的发绳给自己卷了个丸子头。
“你怎么一点不困？”
陈彦钧“吨吨吨”灌下大半杯冰美式，颇为敬佩地问林翊飏。
“昨晚你们在群里聊得火热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好一会儿。”林翊飏笑眯眯，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出事实。
既然要早起，就该早点睡。不过解宬竟然也聊到那么晚，这是他没料到的。
瞟了眼本子上某人歪歪扭扭的字，林翊飏忍不住抿嘴。
笔走龙蛇。
假期伊始，来书店自习的学生并不多，六个人的队伍规模自然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夏如宸坐在不远处，看着那堆高中生的头一个个低下去。最后，只剩下林翊飏仍旧直挺挺地坐着。
他目睹对方把许周的脑袋轻轻挪到桌上，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解宬身上。
夏如宸看着被盖住脑袋的解宬沉思，起身准备往空调的方向而去。视线还未转移，他收回迈出去的脚，呆在原地。
虽然对方动作极快，但他还是看见了林翊飏的小动作——
那人用手刮了下解宬的鼻梁。
四目相对，林翊飏神色如常，只是伸出食指，朝夏如宸笑了笑。
跟他想的所差无几，怎么说呢，意料之中？
夏如宸朝对方颔首。
有意思。
将空调扇叶抬高后，夏如宸回去继续敲键盘，但目光时不时落在解宬身上。
照这个样子看，小同学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个圈。或许，不知情的不止一人。
解宬最先转醒。趴着睡，总是睡不踏实。
睁开眼，映入眸中的是林翊飏专注的侧脸。对方似乎还没发现他醒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脑子不太清醒，解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桌上慢慢摩挲，最后覆在对方的影子上。桌面很光滑，他的手掠过那片阴影，停在某处。
以前没发现，他的鼻尖是翘起来的。
显得更张扬了些。
“醒了？”“嗯。”
解宬默不作声地收回手指，状若无意地伸了个懒腰，把外套折好还给林翊飏。
【没吃早饭吧？】林翊飏在手机上打字。
解宬点头，接过手机。【你怎么知道？】
【去买点吃的？我跟你一起。】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走到楼梯口时，林翊飏俯下身问：“哥，可以帮我们个忙吗？”
夏如宸小声回应：“走吧，我知道。”
视线再次相接，是做下无声的约定。
解宬还没缓过神，被林翊飏推着走下楼。他回头看夏如宸，随后脑袋便被林翊飏捧住。
“专心走路。”沉沉的语调落在耳畔。
走出书店的那刻，解宬再也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唔……就今天早上啊。”
林翊飏丝毫不慌。他可是实话实说。
就在他睡着的那一个多小时里？这也太快了。解宬震惊。
“你们都聊了什么？”
这个问题，出于好奇，也有私心。
林翊飏没回答，转而问解宬：“想吃什么？”
在广场转悠一圈，两个人最后还是在小摊贩那里买齐了早餐。刚出锅的桂花米糕冒着丝丝热气，有些烫手。清甜的香气在空中打了个旋，被风吹进解宬心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解宬感觉自己正慢慢回魂。牛肉的香味时不时飘过来，解宬偏头，看见林翊飏手里只剩下半个包子。
他默默咬了一大口米糕。
可偏偏被林翊飏瞧见，还对他说“慢慢吃，不着急”。
解宬一时竟然不知该说是自己吃得太慢还是林翊飏太快。别人快啃下三个包子的时间，他连一半的米糕都没吃完。上辈子因为胃病，只能细嚼慢咽，看来这习惯是改不了喽。
愣神的片刻，手里多出一个去壳的鸡蛋。
“茶叶蛋，没事。”
路上没看见垃圾桶，林翊飏就把塑料袋套在手指上转着玩。
解宬和水煮蛋的爱恨情仇，由来已久。
他到底记得多少事？
就算是朋友，被提及黑历史，解宬依旧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算起来，对方知道他幼时不少秘密。当初听林翊飏亲口说出两个人从小就认识的时候，被包裹在震惊中的慌乱也正源于此。
解宬轻叹。算了，反正对方也不会深究。
夏天的风吹起来也是热的，在人的肌肤上留下滚烫的余韵。解宬忍不住拉着林翊飏快步走向书店。几颗汗珠顺着他的鬓边滑下，落进衣领。
林翊飏将一切尽收眼底：“走慢点吧？”
解宬坚定回头：“长痛不如短痛。”
“扑哧。”“怎么了，突然哼哼起来？”
解宬回眸——
林翊飏身子后仰，侧过头捂着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没事吧？”解宬一头雾水。见人不语，只是一味摇头，他便拖着对方继续前进。
怎么感觉今天拖了块石头似的？
紧接着，手腕被人反握住。在回过神来之前，解宬被拉到了路的另一侧。
身躯被树荫包裹，从间隙滴落的阳光偶尔会扰乱人的视线。晃神的片刻，却被暗藏心思的人得手。
右肩的负荷陡然增加。解宬低头，发现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
“别只顾往前冲，歇会儿也不错。”
额前的刘海被撩上去。
“就算要冲，在树下也比直接晒太阳好吧？笨蛋。”
逆着光，解宬看不清林翊飏的神色。这情景叫人觉得分外熟悉，可他在脑子里搜罗一圈，也没寻到结果。
或许记忆出了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须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