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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行不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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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雪觉得政明在误解自己，像其他人一样地误解自己。
他们都在把她当成傻瓜一样看待，从眼神就能看出来。但她并不傻啊，她知道自己有病，阿斯伯格嘛，认知理解障碍。
可，这并不是傻啊。
她和别人唯一的不同，便是理解的不同。除此以外，她身心一切正常。
政明，是她从一众候选人当中，亲自为自己挑选的爱人。
她并非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只是，选择了他而已。
她渴望和他拥抱，和他接吻，和他做一切说明书上写的那些快乐的事情，可政明似乎不喜欢这样。他总在排斥她，拿她当一个小傻瓜。
“我不傻的。”她定定地对政明说：“真的。”
政明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窗外已是大雪纷飞。政明九点钟还要去公司开会，没有时间跟闻雪唠嗑了，匆匆用过早饭，叮嘱家里的阿姨照顾好闻雪后，便抄起呢子大衣离开了。
“人，我在家等你回来。”闻雪开心地冲他的背影挥手。
人好，她是真的喜欢。
政明走后，闻雪顿感无聊。
天气坏，不然的话，她还可以出门转转。虽然出门也是哗啦啦一大群人跟着，但总好过呆在家里。
她既不用上学，也不用工作，她整个人无事可做。
闻家像养宠物一样地养着她，目前来看，政明似乎也有这个倾向。
她呆呆地立在窗前思考了一阵后，找到了正在厨房忙碌的王阿姨：“阿姨，请问你需要我帮忙吗？”
王阿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用。”
骇死她嘞，上回闻雪进厨房，险些把家给炸了。
“易拉罐不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会爆炸的，知道吗？”她忍不住再次提醒，生怕一个没看住就整出大事。
闻雪点头：“知道了。”
不明白为什么，但她记住了。
王阿姨这里没戏，她又找到司机李叔：“需要我帮你开车吗？”
“啊？不不不，不用不用。大小姐，您歇着。”李叔满脸写着拒绝。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大小姐曾仰着一张单纯的脸蛋，问他红绿灯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遵守？不遵守会怎样？
不遵守会怎样？会出人命！
李叔从此学会了死命守护方向盘，不让大小姐有任何机会靠近。
闻雪在家里转了一圈，所有人都不需要她，百无聊赖，又开始想政明。
好在政明今天只有一个会议，下午就回来了。闻雪一见到他就露出欢喜的笑容，扑过去说：“人，你来啦？我好想你啊！”
“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
政明看着她因喜悦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忽然感觉家里有这么个人其实也还不错。她就像他养的一只粘人的波斯猫，漂漂亮亮，可可爱爱。
这就够了。
想到他俩成婚那日，闻家二老一脸“荡手山芋终于甩出去了”的解脱与轻松，政明忍不住有些心疼：这孩子，从未被家人好好爱过吧。
阿斯伯格，不常见。但以闻家的财力，若能及时干预，闻雪应该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吧，而不是现在这样。
当然，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他还是挺乐意陪孩子玩过家家的。
“阿姨不让我进厨房，李叔也不肯让我摸方向盘，所有人都不需要我。”闻雪“告状”说：“人，你是不是也一样不需要我。”
“不，我需要。”政明没有撒谎，他的确需要她，非常需要。
闻家女婿这个身份，给了他太多便利，他太需要她了。
他并非不知感恩的人，他明白闻家二老的意思：选他，要的就是他一辈子对自己女儿好。他们老了，这个女儿，他们照顾不动了，也不想再照顾了。
与其说是在给女儿挑选丈夫，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挑选合适的接班人，接力照顾闻雪。
比起老公，政明更像是闻雪的监护人，他有义务将她照顾好，保护她，包容她。
在政明看来，做到这些，并不难。他唯一的底线，便是克制自己，不能去碰闻雪。
他是人，不是禽兽。
他默许闻雪以单单一个“人”字称呼他，也是为了提醒自己，是人，是人。
他是人，他不能对闻雪做出禽兽的事情。
她，不合适。
闻雪却没有他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从他口中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她笑得更开心了：“人，你真好。”
不愧是她选中的人，她就知道。
政明牵着她的手去餐厅，吃午饭。
也许是今天他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闻雪的话也变得更多了：“吃完早饭吃午饭，吃完午饭吃晚饭，人一天为什么要吃这么多次饭？”
而且吃饭为什么要在餐厅，而不是厕所呢？真奇怪。
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规矩，她不能理解。
就像第一次去学校时，老师要求他们必须乖乖坐在座位上一样。为什么上课铃响就必须回到座位上呢？她就喜欢在教室里跑来跑去，边跑边听老师讲课，这样才有意思。
可惜后来她再也没去过学校，再也无法体验这种有趣的感觉了。
“我要把餐盘端去厕所吃。”闻雪突然说。
王阿姨盛饭的手顿住，下意识地看向政明，求助。
政明面不改色，说：“好啊，可以。你可以尝试一下。”
“政总，这……”王阿姨面露难色，见闻雪竟真的欢呼一声，端起餐盘进了厕所，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无奈极了。
“没事，不要紧。”政明用餐巾一根根仔细擦拭着修长的手指：“让她尝试一下，等她觉得不舒服了，自己就出来了。”
果然，闻雪没多久就端着餐盘回来了，一脸沮丧：“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吃不下去，不喜欢。”
王阿姨连忙将旧餐盘回收，给她重新换上一副新的。
政明笑说：“不舒服就对了。不然大家为什么都在餐厅吃饭，而不是厕所呢？都是有原因的。”
闻雪倏地懂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所有奇奇怪怪的规则，都有自己存在的原因。
“我懂了，与其去逐个挑战、尝试、验证，不如直接遵守更加简单。”闻雪兴奋地分享着自己明悟的道理。
“真聪明。”政明随口夸赞。
王阿姨看他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新婚的小妻子，不禁为他默哀：这高枝，攀得还真是不容易。
闻雪今天一天都很高兴，到了晚上，竟又一次大胆地提出要和政明同床共枕。
政明扶额，无语：“怎么你一天到晚，满脑子都在想这个？”
闻雪答得干脆：“因为我喜欢你呀。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变得更亲密。”
“我们已经很亲密了。”
“不够。”闻雪强调：“人，不够，我们明明还可以更亲密的。”
政明想着也许是她一直没有得到过，才会如此执着，如果让她尝试一次，体验不好，自然就不会执着于此了。
睡素的嘛，他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闻雪见政明不说话，倔强地盯着他。
政明终于开口：“好吧，你可以尝试一下，今晚。”
“真的吗？”闻雪大喜过望：“太好了！”
她兴奋地“蹬蹬”跑回主卧，换衣服！
政明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是……值得这么开心吗？
当晚，闻雪终于如愿以偿地睡在了政明身边，心满意足。她抽了抽鼻子，说了句：“好香啊。”
是柚木的清香，清雅怡人，像政明。
闻雪咯咯笑了起来。
“就这么开心？”政明支起脑袋，不解地看着她。
“如果你肯亲我一下，我会更开心的。”闻雪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这还是她继婚礼之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注视他，很难得。她感到很眷恋，也很新鲜。
“我好喜欢你呀。”她喟叹：“真想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对。”
政明是很喜欢她，只是这种喜欢可能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他的喜欢，是不掺杂男女私欲的，更像是一种对可爱事物的欣赏。
闻雪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像女儿，而非妻子。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闻雪更高兴了，蠢蠢欲动：“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他不肯主动，那就让她来好了。
总之今晚将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政明愣了，摇头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闻雪不甘心地追问。
“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又来！
闻雪生气地说：“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讨厌你们一个个把我当傻瓜看，讨厌！”
你——难道不是吗？
政明到底没敢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你想亲近我，是因为想让别人把你当大人看，对吗？”
以为只要有了肌肤之亲，就算作大人了？什么小朋友思维。
闻雪否认：“不，我想亲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当然我也希望你把我当大人看，那样我会更有成就感，但根本原因还是我喜欢你。我想走进你的世界，也想让你走进我的世界。”
尽管，她的世界一直在下雪。
她处理不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