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番外】白马王子(陈终绪、邢岿然友情向) ...

  •   白马酒吧离津城医科大学不远,在一间地下室里,外头蓝白色的霓虹灯凹成“BAR”的字样嗞嗞地闪烁,箭头指向昏暗的阶梯。

      他们卖的不只是酒,还有人。

      来这里的人不止为了喝酒,更多的,是为获得情绪价值。

      来这里玩的有男有女,女孩子居多,因为这里有可供陪伴的“牛郎”。

      虽然不多,只有三位,三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最得青睐的是那位蒙面王子殿下,花名亚当。

      蓝紫色的灯光打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干净的白西装泛着淡淡光芒,勾勒出他的肩膀、后背、腰线,染上了神秘与暧昧的色彩。

      银色的面具遮住他的眼睛,极具艺术感的金属材质点缀着细钻,饱满润泽的唇含着笑意。

      “欢迎来到白马酒吧。”

      几乎没有人能拒绝他如此绅士的邀请。不同于其他的人,他不会过分地推销昂贵的酒类,更多的时候,反倒是会给女孩子们推荐低酒精度的饮品。

      “希望在离开这里之后,你们能目光清明,头脑清醒地在现实世界里,平安、幸福。”

      优雅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但同样让人意外的是,相比其他男性“牛郎”,他并不抗拒接待男性客人。

      哪怕是一看就不好惹的客人。

      要知道,来酒吧点男性来陪酒的男客人,通常都不太好对付,多半怀揣着非分之想。

      不过亚当向来不会在这方面让他们得偿所愿,不会委屈自己。

      听说在白马酒吧开业的半年里,没有人打听到亚当的真名和联系方式,甚至没人见到过他的正脸。

      对于正常的喝酒、聊天,甚至是轻微的身体接触,亚当都全盘照收,微微一笑。

      一旦有人想突破他的底线,亚当会退。

      退让无果,而后一击致命——当然了,并不是真的致命,而是让他短暂地感受到被戳到麻筋的酸软,或者一刹那的刺痛,迅速拉开距离。

      亚当似乎很熟悉人体构造,会从一些刁钻的角度迅速制服客人,还不会让他们受伤……甚至面对某个声称要被吓出心脏病的客人,他从柜子里拿出了硝酸甘油。

      “需要抢救的话,我也略知一二。”

      只能粗略推断,他学过医。

      ——幸好他手里没有刀,否则能避开所有要害,用手术刀把人雕刻成“轻伤”。

      哪怕他卖酒不赚钱,但能把人吸引过来,很多人点他,自然能得到不少提成。

      酒吧里再怎么折腾,基本都是小打小闹,姑且还算平稳。

      直到某天,警察忽然闯了进来,把来找乐子的人吓得纷纷后退。

      “我们接到报案,你们这死了一个人?”

      亚当拍了拍衣服上被客人溅到的红酒,站直身子望向眼前的骚乱,缄默不言。

      .

      “亚当是吧,把面具摘下来。”来讯问的警察敲敲桌子。

      亚当犹豫了一下,顺从地摘下面具。

      并没有臆想中歌剧魅影那般伤疤,反倒是画龙点睛似的,这双温柔得可以称之为美的眼睛,为这张年轻的脸增添几分魅力。

      勾人心魄。

      “姓名,年龄,什么职业?”

      “陈终绪,21,学生,在这里打工。”

      警察皱眉,“你一个学生,在这里打的什么工?是正经职业吗?”

      “您可以理解成陪聊和销售,我们不会做违法的交易。”他声音平静,似乎和其他的嫌疑人不太一样,冷静得让人怀疑。

      “行吧,刚刚你说,你可能认识死者?”

      “应该是常来的客人。他很有钱,经常在那个房间里约人喝酒。我可以去看一下尸体吗?或许能想起有哪些不一样的变化。”陈终绪虽说是端坐的状态,身体却显得很放松,说话也很轻松。

      “哦?一般人可不会有这种要求。”

      “我是医学生。”他摸摸身上,叹口气,“我来这儿打工,证件是不敢带来的,我不想暴露身份。”

      “医学生?平时学习很忙吧。”

      “嗯,时间紧任务重,但都得讨生活。”

      警察好奇地打量他一会儿,又问了问他之前在哪里之类的问题,看在他有不在场证明的份儿上,同意了带他去现场看一下的请求。

      这个人实在是太熟悉白马酒吧了,就像是天天待在这里——无论是酒的调制、地下室的结构、来往的客人,他都能把细节说出来……说不定真有点用处。

      但同时,他也有很大的嫌疑。不过如果他是罪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返回现场?难道……

      警察嘱咐同事,全程盯紧了他,不要让他碰任何地方,特别是拿走什么。

      陈终绪戴上面具,换上鞋套,在走进房间前深深吸了口气。

      有轻微腐烂发酵的气息,混合在白兰地的酒精气味中。不太好闻。

      法医和技侦的警察正在现场拍照记录。

      陈终绪的目光从那人的头开始,逐渐向下看去。

      “头部歪斜,双眼上翻,口角流涎,是肌肉松弛的表现。口唇发绀,疑似缺氧窒息。”

      蹲在地上的法医好奇地抬起头,口罩后面的眼睛漆黑明亮。

      “衣着干净,没有不正常的褶皱及抓挠痕迹,没有挣扎或痉挛痕迹,应该是迅速发病。”

      法医不自觉地眯起眼。

      “如果没有其他外伤,药物导致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比较高。”陈终绪扫向死者的手部与袖口后,继续下移视线。

      “这个客人的癖好有些独特。有一点不对劲,来这里的他不该穿着这双鞋。”

      众人的目光集中过去。死者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鞋底有些脏,是个大牌子,看着没什么特别。

      “怎么说?”

      “他很有钱,他会花大价钱……让人……捧他的脚。”陈终绪微微抿唇,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他来过这里不下五回,一贯会穿着拖鞋来,而且为了方便,也不会穿袜子,他很在乎这双脚。”

      “确实 ,目前在死者裸露的部分没有发现外伤痕迹,怀疑是注射药物导致窒息,只是目前还没发现针孔。”法医挪了挪蹲姿,请助手帮忙,给死者的脚拍了多张照片,“如果死者是来寻欢作乐,还有特殊癖好……凶手确实有可能会利用这一点。”

      陈终绪微微低头,没有打扰他们取证,只是皱着眉,仔细观察。

      法医谢过同事,拉了拉手套,一边给死者脱鞋,一边自然而然地发问:“有哪些药物会导致呼吸肌麻痹,并且更符合现场状况呢?”

      “比如麻醉药剂中的神经肌肉阻断药,罗库溴铵、维库溴铵、顺式阿曲库铵、琥珀酸胆碱,都相对常用。不排除阿片类,或者□□等……但似乎瞳孔没有缩小,没有消化道反应或循环异常……具体是什么药物,还需要毒理学检查。”

      陈终绪的回答似乎很让法医满意。

      “不错嘛……这袜子太新了点儿,都没见磨损痕迹。要么是新买的,要么不是他的。”法医把鞋袜给助手装走,仔细掰开死者的脚趾一点点查看。

      “啧,这脚保养得倒是不错,可惜凉了。”

      他仔细查看着每个角落,忽然神色一变,“果然有针孔,在两个脚趾之间,真是隐蔽!”

      陈终绪沉吟片刻,“这位客人,通常被称为牛老板,似乎对风月场所十分熟悉,检查时还请小心防护。”

      法医轻哼一声,“嗯,有传染病的可能性,是得小心。”

      “如果这双鞋不属于他,很有可能属于其他来过的客人……或者这里的员工。”陈终绪闭上眼开始回忆。

      警察的眼睛一直在陈终绪身上徘徊。

      这个人有充足的作案条件——他精通麻醉药剂,又似乎在引导警方的调查。他究竟想做什么?有没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

      “每个独立房间没有监控,但进到这个走廊,会有一个摄像头,如果有死亡时间,能看出有几个人进过这里。”陈终绪睁开眼,指向门外。

      “你们去查一下。”警察吩咐道。

      “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钟,你有什么头绪吗?”法医说着话,却没有抬头。

      “那么最后他见到的人,大概率是兰特。”陈终绪笃定,“说起来……这是43码的鞋?”

      “没错,但这脚似乎小了些。”法医伸着大拇指和中指粗略比了一下,又接过助手的尺子,“39的脚。”

      陈终绪颔首,“脚大的人穿不了小码的运动鞋,但能勉强穿着小些的拖鞋。更何况为了穿拖鞋走路方便,通常会买大一两号。”

      “嗯……”法医抬头冲他笑了笑,一双眼睛灵动而兴奋。

      领头的警察转头问身旁的助手,“其他人审得怎么样?”

      “有一个调酒师和一个服务生还在询问,三位客人和牛郎白猫,都已经分别问过了。”

      “他刚才说的兰特……”

      “酒吧里应该有一个叫兰特的,但他今天休假。”

      陈终绪皱眉,睫毛微垂,面具下的唇微微开合,“但我今天见过他。”

      “时间,地点?”

      “见过两次。下午五点十六,在对面的烟酒店;七点四十五,白猫从走廊回来之后,兰特拐了进去。但后面我都在招待客人,直到……应该是阿哲去检查房间,才报了警吧。”

      警察皱眉,“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烟酒店外有红色的数字时钟,走廊旁边有老式挂表。”陈终绪深吸一口气,“我能记得我进来的时候,走廊的挂表是十点过五分。”

      法医慢慢站起来,抖抖发麻的腿,问他,“你记这些是为什么?”

      “看到了,就记得了。”

      法医抱着胳膊,问:“刚才的针孔在哪里发现的?”

      “左脚末趾内侧。”

      “死者袜子的颜色与长度?”

      “白色为主,足跟黑色,是高度到脚踝的薄袜……左足胫骨下端的内踝处,有一个黑色的英文字母,N。右侧相同位置也有个N。”

      “死者是否有瓣状甲?”

      “只在右脚。”

      “你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脚?”

      陈终绪摇头,“他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被迫见过。”

      法医啧啧几声,“你确实记性不错。”

      陈终绪颔首,没吭声。

      最开始讯问的警察把他带回酒吧吧台的公共区域,白猫在台边摇着酒杯,沉默不语,身后的卡座上,坐着三位客人。

      “亚当王子,你去那边没出什么事吧?”三个被迫留下的女性客人显得十分害怕。她们之前都点过亚当,看见他,多少心里安稳些。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出案子了呢?”

      “没关系,警察查清之后会让我们离开的,不会花太长时间。”陈终绪侧目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有些晚了,如果有朋友在,可以让他们过来接应一下,比较安全。”

      “哎,亚当王子真是善解人意~不过,怎么没见到兰特?”

      白猫抿了口酒,撩了下鬓角的卷发,视线淡淡瞥了一眼亚当。

      “他请假了。但他说不定摊上事儿了。跟那个牛老板一起,哪有不惹上事儿的?”

      陈终绪接了一杯温水,抿上几口,没再接话。

      “牛老板?那是谁啊,他怎么了?”

      “死的就是他,一个变态,哕。”

      过了一会儿,调酒师和服务生阿哲也被问完话,从房间里来到吧台附近。

      “你们再等会儿,得到上头命令就让你们回家。”警察安抚道。

      陈终绪不着急,他闭着眼睛,估计着距离水落石出应该不太远了。

      果然没多久,警察把在场的人都放走了。

      .

      数日后,夜雨连绵。

      陈终绪撑着伞回到白马酒吧。这里的警戒线已经撤了,但霓虹灯没有亮,只是门缝中透出一抹微光。

      他放好伞,看清旁边还有两把,戴上面具,推门而入。

      “哟 ,亚当来了。”酒吧的老板招呼着他。旁边的白猫穿好了外套,向他点点头,无声地离开。

      “老板这是不打算开下去了?”

      老板叹口气,“酒吧发生了杀人案,当然就开不下去了。但你们的工资我总得付了啊。”

      陈终绪张张嘴,终究只说了一声“谢谢”。

      “拿去吧,给你的,这个月算二十天,有30%的提成,兰特的就不给他了。”老板从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现场数清楚再走,有问题立刻说,过时不候啊。”

      “这算是遣散费?”

      “你要这么说也行,我能给的肯定给够。”老板打个哈哈,看亚当用修长的手指点着钱。

      “没问题。”

      “那我们就江湖再见了,记得财不外露,别让人抢了啊。”

      “嗯,谢谢。”

      外面依然下着雨。

      陈终绪走出白马酒吧,撑开湿淋淋的伞,环顾四周,走到旁边街道的垃圾桶旁。

      这笔遣散费不止够他用了,甚至绰绰有余,至少半年内都不用再找兼职。

      至于面具,以后也没什么用,四下无人,不如丢进垃圾桶。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终绪没有转身,微微侧过头。

      “真巧。亚当,啊不对,陈先生。”

      身后的声音有些耳熟。

      “法医先生。”他转身,冲法医笑了笑,主动靠近他些,把伞微微倾斜,“您怎么没打伞?”

      “这就是你面具下的样子啊。”法医比他矮上半头,仰着头看他,眼中仍然是带着光的。

      陈终绪笑了笑,“您在这里是等人吗?”

      法医点点头,主动从湿漉漉的外套里掏出证件给他看。

      “等你。我是邢岿然,职业法医。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或者说,很有潜力。想着交个朋友,有些专业的东西,我很需要帮忙。”

      陈终绪垂眸,扫了一眼证件上的信息,眼神略微冷下,“哪种意义上的朋友?”

      “社会的大染缸把你玷污成什么样子了……真真的朋友。不带歪心思,不图你任何东西。”邢岿然摆摆手,塞回证件。

      陈终绪看着他期待的眼睛,还有湿漉漉的冲锋衣外套,轻轻点头答应,“你都淋湿了,要我送你去哪里避个雨,或者……换身衣服吗?”

      “把我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吧……阿嚏!”邢岿然摸摸发痒的鼻子。

      “怎么没找个地方躲雨?哪怕酒吧门口都行。”

      “怕吓着你们嘛,别的地方也没视野好的,只能找棵树帮我挡挡。”

      派出所不远。陈终绪把人送过去,民警连忙拿了毛巾递给邢岿然。

      两人加了个好友,陈终绪就告辞了。

      “时候不早,就不拉着你了。后头你要有空,咱俩单独聊聊。”邢岿然披着毛巾,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终绪点点头。回去路上,他看见过街通道里躺着个衣服破旧,蜷缩着,盖着旧报纸的青年,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他驻足。

      看青年面色虽然苍白,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他的半张脸,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在睡觉,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

      心思微动,便从这次的遣散费中抽出一张钞票,连着衣兜里半融化的巧克力一起,塞到报纸下面。

      遣散费还是太多了,这些,希望对他有用。

      陈终绪悄无声息地离开,在想邢岿然的话。

      不过实际的情况是,邢岿然很忙碌。

      陈终绪每周能挤出三个时间段有空,邢岿然呢,恨不得一个月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原来当法医这么忙……还是说每天都会发生不少事件呢?

      陈终绪倒是想和这位法医先生见见面,看看他到底需要帮什么忙。

      ——邢岿然眼里的光是种热忱,一种在他乏味的生活中所缺失的兴致。他想问问,为什么选择做法医。

      .

      他们总算找到了共同空闲的半小时。

      甚至都没来得及去什么店里,只有在地铁站里才能简单聊上几句。

      人群乌央乌央地经过,他们在站内的角落相见。

      “陈先生,亚当王子。”邢岿然还行了个脱帽礼,颇有种西式绅士的优雅。

      陈终绪沉默片刻,“我会是个医生,我不可能永远都是王子。”

      “为什么不可以呢?”

      邢岿然的反问让他怔了一下,“我还没有碰到合格的骑士,王子总会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

      “是吗?可我听说……王子殿下手段不凡呢。”邢岿然眯起眼,忽然将手探向他的脖子。

      陈终绪下意识地侧身,用指节刺向邢岿然的软肋。

      邢岿然“哟”了一声,退开两步。

      “这身手不错,有点什么可都能应付,这样的王子都不需要骑士了……不打岔了,我问你,你未来会选择外科吗?”

      陈终绪知道他在玩笑,认真回答道:“不会。外科能解决的痛苦,自然有人去办,但还有更深层的痛苦,解决起来更有挑战。”

      邢岿然笑着问他,“挑战啊,你想要拯救更深的苦难,法医怎么样?”

      “好像也不太想和死人打交道。”陈终绪摇摇头。

      “深层的痛苦……对于活人来说,死亡的痛苦应该是最普遍,最深沉的。当然了,还有心理的痛苦。”

      陈终绪抿唇,“我也当不成心理医生,我知道我的弱点,那会毁了我的病人。”

      “那就……癌症吧。这个方向会遇到的痛苦不止于病人,还有无能为力。”邢岿然眯着眼睛掰手指头。

      陈终绪认真思考片刻,“你说得对。不然选择肿瘤内科吧。”

      邢岿然瞪大眼,“你当真啊?可惜你这双手了,精准,稳重……不过确实,在每个领域都能闯出一片天地。”

      “借你吉言。”

      “哎……你要是愿意和我成为同行,法医,你随时联系我。或者说……有和你一样聪明的同学,也可以引荐给我。”

      “好。”

      虽说是答应下来,但陈终绪不想成为法医。他学的医术是救活人的,最起码……半死不活吧。

      邢岿然时不时给他发点法医日常,让他了解到……死人,有时也并不那么可怕。

      反倒是这位法医先生,虽然年纪大他六七岁的样子,却有种让人羡慕的精神头。

      而在陈终绪毕业之后,他成功成为了津城二院的肿瘤内科大夫。

      只是干了两年,二院成立了安宁疗护科,把他调了过去。

      他工作后攒了些钱,租了当地的人才公租房,开始考虑买车。

      他最终买了一台大车,七座商务车,还是深紫色。因为邢岿然说,他们很缺能运送尸体的车。

      他倒是不在意,如果能帮上忙,那不是很好?

      更何况,曾经有急救车运力不够,患者想要转院的情况,有这样的车倒也能帮到他们。

      和邢岿然说了之后,邢岿然半开玩笑地说要借用,他自然答应。

      没想到还真在一个夏季的周末帮上了忙。

      距离二院不太远,津河附近的工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人卡在狭窄的地方,已经呈现巨人观,腹部有些许膨胀。

      现场的警车有点小,又怕万一人炸了,能用的警用车又少了一辆……

      邢岿然灵机一动开始摇人。

      “不方便没关系,我就想起你那车了,想问问看。”

      “没问题。”刚下班的陈终绪立刻把车开了过去,帮他们载上膨胀的,用密封尸袋裹住的尸体,前往解剖中心。

      随行的警察晕乎乎地坐在副驾,一句话都不说。

      尸体隐约有种腐败的气味,陈终绪开着窗户缝,心里却并没有多么排斥,反倒是想着,邢岿然会怎么处理这样的尸体。

      最终,顺利地把尸体运抵解剖中心。

      事后,邢岿然特地抽出假期的时间,请他吃了顿饭。

      “没想到小王子,陈先生,你还真仗义!”

      陈终绪看着眼睛发亮的他,轻声说道:“你好像对作为法医这件事格外的投入。”

      邢岿然挑挑眉毛,认真注视着陈终绪。

      他从中察觉到一丝仰慕与接近,以及某种奇特的吸引。

      他必须承认,他同样敬佩着陈终绪的能力。无论是医学,还是记忆力、观察力。

      对他的关心和支持。

      甚至有一丝微妙的来自于同性的吸引,让他有些许动心。

      “这是我终身的事业。”邢岿然深深吸了口气,按下不安分的猜测,“小王子,我应该无缘成为你的骑士,但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陈终绪挑挑眉毛,“法医先生领会了我的意思,但,这话怎么说?”

      “相比成为情人,我更希望和你成为朋友。”邢岿然坦诚,“并不是嫌恶,更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做的事会很危险,上山下海,义不容辞。我不能许给任何人一段亲密关系,是我要选择孤独。”

      他说得很明白,也彻底平息了潜伏的期待。

      这事勉强不来。

      陈终绪沉默几息,指尖在勺柄处轻轻磨蹭,“我明白了。”

      “但我们可以继续是朋友。以后呢,我就叫你小陈,没意见吧?”邢岿然笑着举起手里的汽水。

      陈终绪笑笑,和他碰杯,“好,邢法医。”

      “祝福我的事业,精益求精。祝福你的未来,美好灿烂。”

      两个人同时饮下清爽的汽水。

      临分别前,邢岿然拍拍陈终绪的肩膀。

      “王子会遇到他的骑士。骑士在偌大的版图上漫游,终究会回到王子身边。但在遇到彼此之前,先成为一个独立而强大的人,让他,让你,都能好好在这个人间站起来。”

      “这是我从黑暗里带给你的建议。”邢岿然哈哈一笑。

      “谢谢,邢法医。”

      陈终绪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点头。

      最为脚踏实地的建议,他要先成为一个优秀的安宁疗护科的大夫。

      为病人,为家属,送去终末期的关怀。

      让他们在步入黑暗前,体验到最后的温暖。

      而不是骄傲的王子。

      ——直到他的骑士出现,愿意守护他,也愿意被他守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白马王子(陈终绪、邢岿然友情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1正文完结,1章番外次日更新。互攻,冷门正剧向复仇,免费练笔短文,觉得剧情难过可以跳着看,两个人拉扯起来还是挺带感的~同期欢乐互攻《文明观鸟人人有责》,欢迎去有好多树的专栏关注~【递可爱小鸟】【风格跳跃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