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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所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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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萧无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是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吃饭了。”他思忖着。
清晨那场闹剧耗费了太多体力，时间已近正午，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一小块跳动的光斑。
他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楚舟，那人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跑车驶入了一家商城的地下室。
萧无珩将车停下，侧过身，推了推副驾驶上眯眼沉睡的楚舟，笑盈盈地道，“醒醒，老子今天带你吃点好的。”那笑容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说完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楚舟给他下了什么蛊！
楚舟并未睁眼，他身形本就单薄，一袭白衣被风一吹，紧紧贴在身上，愈发衬得他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呼吸很轻，声音低沉而微弱，缓缓说道：“头有点疼…… 再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萧无珩瞥了他一眼，用最平静的语气放出狠话：“不行，别给我装，快下车，不然我踹你。”
两人下了车，来到一家烤肉店门口。还未踏入店内，那香喷喷的肉香味便扑鼻而来。店外铺设着鹅卵石子路，座位是充满野趣的野餐凳和餐桌，四周摆放着几盆绿意盎然的植株，生机勃勃。靠墙处，一轮巨大的落日余晖装饰石膏像静静伫立，营造出一种仿若户外露营烤肉的惬意氛围。萧无珩选了个座位坐下，拿起菜单，不假思索地一通点单。
服务员小姐姐见来了个吃货，点的都是招牌贵菜，喜得眉开眼笑，手中记菜品笔飞舞不停，忙不迭地道，“好嘞！还要这个啊……马上给您上菜！”说完小姐姐一溜烟跑开了。
楚舟坐在萧无珩对面，他坐姿局促，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一种防御的姿势，满脸写着被人胁迫的不情愿。
萧无珩第一次见楚舟露出这样的表情，扬了扬眉，伸手去摸楚舟的头安抚他，没想到手刚触碰楚舟，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口中发出“嘶……”的声音。萧无珩这才注意到，楚舟的额头上有一块瘀青，之前刚好被刘海盖住所以没有看见，刚才他说头疼，并非刻意伪装。
“这是……谁干的！”萧无珩的声音在发抖，话还没说完，楚舟突然低笑出声，似有一抹潮湿的水珠凝在他的眼尾，他伸手挡开了他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你！你他妈的就是我的克星、魔星、煞星！刚才我以为你装病想赖在车上，才对你说那样的话，算我误会你了，你还想怎样，谁对你好，你不知道吗！”萧无珩怒了，他说完抓起一杯水猛灌了下去。
楚舟顿了顿，抬手撩起头发，一双深邃的眼晴定定地看着萧无珩，“昨天你走后，我被龙威的人打了。”楚舟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们抓着我的头往墙上撞，说我没按时完成画作。”
萧无珩手中的夹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想起昨天自己大闹画室时，楚舟虽然尽可能表现得镇定，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那不是对他萧无珩的害怕，而是对某种更可怕后果的预知。
“他娘的！”萧无珩脸色铁青，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道：“你为什么要给他干活替他做事？”
这顿饭吃得很压抑。
楚舟的目光落在萧无珩的身后，仿佛在注视着一个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声音飘忽：“大学时，母亲病了。龙威是主治医生，他提出条件...”
随着楚舟的讲述，萧无珩眼前浮现出一个年轻的楚舟——跪在医院走廊里，握着一沓缴费单，面前是龙威虚伪的笑脸。那个画面太过清晰，让他几乎分不清是想象还是楚舟的描述太过生动。
楚舟大学时，母亲突然重病，急需一大笔钱救治。他本就生活在单亲家庭，自幼便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尽管家庭并不富裕，但母亲一直全力支持他追逐艺术梦想。
小时候，楚舟就展现出了极高的绘画天赋，画什么像什么，母亲总是满脸骄傲地夸赞他：“我家舟舟长大以后，一定能画出令世人惊艳的作品。”
可命运弄人，还没等他毕业，母亲便因操劳过度病倒了。
那时的他，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求主治医生龙威，希望能多给他一些时间筹钱。医院自然不答应，可当龙威得知楚舟就是自媒体账号 “山泉” 的创作者后，便联系了自己在拍卖行的朋友。那个人专门和人签订 “吸血合同”，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楚舟的画作，而龙威则在医院替他预支他母亲的住院和化疗费用。随后，龙威与拍卖会内部的人勾结，将楚舟的画以高价转售，从中获利无数。
“后来……母亲还是走了。她走的很安详，并不知道我早已深入漩涡。”楚舟眼神微黯，继续道，“合同上的合约时间还未到期，我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参加任何商业活动，也被迫要给龙威儿子所在的学校，免费作示范课……”
“别说了，我会帮你解约。”萧无珩的声音出奇地柔和。
楚舟抬眼看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因为那些画作里藏着的灵魂？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楚舟眼中的倔强？还是因为此刻他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器，却依然保持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尊严？
“你……真的能做到？”
萧无珩坚定地道，“关于你的事，我无所不能。”
楚舟望着眼前这人言之凿凿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道：“那就有劳萧大公子了。”
“吃吧，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回家。”萧无珩一边说着，一边手握烤肉夹，夹起肉片放入烤盘，顿时一股诱人的香味散发出来。
萧无珩见楚舟伸手去拿烤肉夹，萧无珩制止了他。
“吃你的肉。”萧无珩夹起一大块烤好的牛肋条放在楚舟盘里，“一个病号动什么手，我来就行。”
楚舟咳嗽了几声，彻底放手了。
饭吃完了，萧无珩带楚舟回家。他今天在画室这么一闹，龙威的人一定知道，他们对楚舟的住所一清二楚，楚舟今晚再住就不安全，索性从今天开始就住自己家，更安全些。
车子开回了萧家，屋里的人见萧无珩带楚舟进了家门，一个个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了，禾叔更是不解，萧无珩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个朋友，父母经常在外忙工作，他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别说带朋友回家了，还是带个男人回家，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无珩对禾叔道，“这位是楚舟，我的朋友。”
楚舟沉稳地说：“您好，麻烦您了。”
禾叔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生得极为好看，那出众的容貌，放在人群里，一眼便能被人注意到。与此同时，禾叔隐隐能感觉到，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哀伤的气息，至于原因，他也说不上来。之前他就听说小少爷去找的这人是个画师，或许这就是艺术家独有的气质吧。
萧无珩道，“从今天起他要和我同食同住。饭菜准备双份，洗漱用品等用具都采购多一份。”
说完，牵着楚舟的胳膊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楚舟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停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年幼的萧无珩独自站在游乐园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过期的门票。
“看什么看，”萧无珩抓起床头的睡衣扔给他，“先去洗澡，你身上一股烤肉味。”
楚舟接过睡衣，嘴角微微上扬：“萧大少爷的卧室，比想象中有人情味。”
萧无珩哼了一声，当浴室水声响起时，萧无珩站在窗前，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林逸，我需要你的人……对，就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