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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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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由于岑雅晴实在点了太多菜，遂几人还是没吃完。准确地来说，只有文谨和季濡渊认真吃饭，岑雅晴和赵文磊聊起来没完没了，到最后饭也没动几口。
季濡渊嫌吵，两人絮絮叨叨大惊小怪，耳朵疼。
“我和文谨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季濡渊擅自替文谨做主，说要先走。碍事，他想要点和文谨单独相处的时间。
“啊？你们吃完了？为什么要先走？”岑雅晴终于把目光转向早吃完饭的两人。
“你们短时间能聊完？”季濡渊觉得两人像一见如故，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他拉开椅子，起身。目光转向文谨，“走吗？”
文谨觉得自己不该动的，他和赵文磊一起来的也应当一起回去。而且和季濡渊单独相处，他会更紧张。但他做不到，季濡渊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句，他就被牵着鼻子走。
是的，他做不到拒绝季濡渊。
所以文谨也拉开椅子站起来，准备和季濡渊一起离开。
“我们不聊了，我们只是聊得太投入了。文谨再等一会呗，我和雅晴说完这个很快的，说完我们一起走。”赵文磊扯住文谨的手臂，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四个人吃饭，他和雅晴一直说话都冷落了他们。
“就是嘛，我们不聊了，坐下坐下再吃一会儿。”岑雅晴附和。
文谨为难地看向季濡渊。他搞不定的事，又没主见，交由季濡渊处理。
“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和文谨吃多了，正好散散步然后回去。”说完，没停留，先走了。
文谨也把自己的胳膊从赵文磊的手里扯出来，“学姐谢谢款待，我和学长先走了，您和文磊正好可以讨论一下脚本。拜拜。”
文谨同两人招手告别，离开餐厅。
“算了算了，我们继续聊，刚才聊到哪了。”岑雅晴也没打算再留人。她好久没这么有分享欲，赵文磊又是做自媒体的，两人确实有很多共同话题。一时半会聊不完，真让季濡渊等急了，估计又要发作。其实虽然两人认识两三年了，岑雅晴有时还是有点怵季濡渊。有点大少爷脾气，大多数涵养很好，不时惹毛了也会真的黑脸走人。
但看刚才的语气，还好，应该就是想先回去了，不是生气。
“聊到怎么找光线！”
这边两人又接着往下聊。
文谨走到客厅，季濡渊已经背上自己平日的黑色书包，把给文谨的礼物拿在手里
“走吧。”
季濡渊先换鞋，文谨蹲下系鞋带时他一直把手横在上方。鞋柜顶部是往外凸出的，季濡渊觉得如果自己不挡着点，文谨起身撞头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果不其然，文谨站起来，嘴里的“我好了”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额头碰到温热的东西。是季濡渊的手。
“别碰头了，走吧。”
“谢谢。”文谨轻轻带上门，跟上已经去按电梯的季濡渊。
没刻意找话题，两人无言等电梯。季濡渊还把给文谨的礼物拿在手上，没有要给人的意思。
电梯来了，没人。季濡渊先进，按一楼。文谨走进，自觉地或者说下意识地往角落走。在学校上课挤电梯时，他也下意识躲角落。
电梯门合上，季濡渊回头，文谨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唇抿着，手抓着扶手，瘦小一团完美缩在直角形的狭窄空间。怎么看都像自己是个坏人，把人欺负惨了，搞得人恨不得离八丈远。
可不是嘛，他自己站在按电梯的一角，两人的位置连成对角线，是在这个电梯里能达成的最远距离。
“要离这么远吗？”季濡渊靠墙，打趣道。
“不，不是。”该怎么说，角落给他安全感，背后有依靠。
“那你过来，搞得像我是坏人。我长得很坏吗？”季濡渊说着，低头看自己今天的装束。“好像确实挺像坏人的。”黑T恤，黑宽松运动短裤，要是裤绳没系，再穿个大拖鞋，活脱脱一个流氓。
“没有。”文谨想说你怎么会长得很坏，你这个长相是个人看到都不会往坏了的方向想。但他嘴笨，解释不好。只能赶紧用行动证明自己，快步挪到季濡渊身边。像个小跟班，不，是小尾巴。
恰巧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季濡渊顺势揽了一下他的肩，轻微地施力，带着人出了电梯才放下。全程动作流畅自然，好像不熟的朋友间尤其是两个男生间揽一下肩膀是很正常的事。
徒留文谨全身僵硬，身体贴着的几秒内，季濡渊身上的热度要命地全往他身上传递，像要把文谨烧着了。
“回学校？”季濡渊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好像一个姿势睡太久，有点落枕。
“嗯。你有其他事的话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回去。”文谨以为季濡渊的意思是他可能不回学校还有别的事。
“方向感和记忆力这么好？来一次就能记得回去的路。”季濡渊点头夸赞。
“我可以导航。”其实不然，他应该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去。连小区门口在哪他现在都得找很久。
“我也回学校。”季濡渊悄然和人换了位置，确保文谨始终走在里侧。小区里这个时间很多小孩骑自行车玩或追逐玩闹，别撞着文谨。
九点多，晚风迎面吹，小区的路灯矮又不亮。昏暗灯光下，文谨看见季濡渊的头发被吹得乱飘。看起来柔软，好想帮忙抚平。
季濡渊好像真的不知道来这个小区多少次，总之文谨跟着季濡渊顺利地几分钟就走到小区正门。
“学校往左往右？”季濡渊停下，问文谨。
文谨两边都看一通，努力回忆了来时的路以及自己看过的有标识性的建筑。半晌，不确定地说，“是往左吗？”
季濡渊点头“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让文谨惊喜地以为自己真的猜对了。看来自己的方位感也不是很差。
“都不是，继续直走。”季濡渊计谋得逞，自己都觉得自己狡诈。
他不是坏人，但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十八章
“我还以为我猜对了。”文谨跟上，不太在意季濡渊刚才误导自己相信自己说对了的行为，反而客观阐述道，“我的方位感确实不太好。”
“没事赵文磊看起来比你还差。”季濡渊忍不住挪移一句。他忍赵文磊很久了，简直是文谨的猪队友。
有这么安慰人的嘛，换作别人怕是要炸毛叫季濡渊不会说话就闭嘴。但文谨却接受，认同地点了点头。好像是的，下次换他来带路，让赵文磊拎东西，说不定他能更快地找到正确的路。
“那他晚上回学校怎么办？”文谨突然想起来，没人带路，赵文磊晚上回去怕是又要费一番工夫。
季濡渊敛去笑意，无所谓地回了句，“总能回去的。”神经大条，又无法照顾到文谨的敏感和情绪变化，连路都不会带。留在文谨身边，什么用没有。要是连自己找回学校的本事都没有，脑子可以扔了。
之后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季濡渊问，文谨便如实地答。
没有尴尬，城市喧嚣，来往很多散步消食的人。季濡渊和文谨很好地融入进去，这一次因为道路窄只能靠很近。影子几乎重叠交错，似窃语后的一次次轻吻。
不时有骑共享单车的人误走了人行通道。这时候季濡渊便会伸手揽一下文谨，示意走慢一点不要乱动。
文谨觉得自己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小朋友，安然地接受季濡渊的照顾。
几乎是无微不至，熨烫着文谨的心妥帖到没了褶皱。
直到学校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文谨才恍然已经到了。怎么这么快？感觉半小时都不到。明明他们去的时候绕了快一个小时。
或许也是和季濡渊在一起，时间的流逝都变快。
刷脸进学校，两人还是从西门进。一排高大的椰树，但从来没见过结椰子。
“你明天晚上要上班吗？”季濡渊明知故问，他当然清楚文谨的上班时间。
“嗯，怎么了？”
“上周五没去店里吃饭，明天补上。”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更像他和文谨间默契不谈的约定。
要是季濡渊不故意落下那个钱包，要是季濡渊不从中撮合促成岑雅晴找来赵文磊文谨合作，还要多久他和文谨才能认识？
两人怕是会一直保持着认识又装不认识的陌生人，直到有一天季濡渊不再踏入那家小店或者文谨辞职，宣告关系破裂。不，连开始都没有，哪来的破裂。
“十点多来吗？”文谨以为还是老时间，“你要不要早点，五六点吃晚饭对身体最好，吃太晚不消化。”尽管六七点去店里，文谨就见不到人了。
“可能早一点，我们可以顺便讨论一下宋老师的小组作业。”季濡渊可没忘，不过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不着急。
“好。”文谨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下。明天又能见到季濡渊，还没分开，就开始期待了。
走到宿舍区，季濡渊和上次一样送他到楼下。
大学里不乏有比较主动的女生，竟然在男生宿舍楼下也不少小情侣牵手甚至旁若无人地接吻。
文谨不小心看到，不该看，赶紧移开目光。为什么都不避开人呢？都可以听到啧啧的水声，当是已经亲到难舍难分，怎么看在公共场合都不合适。
文谨踏上阶梯，转身和季濡渊说再见。
季濡渊摇了摇拿一路的盒子，有咣当声。“礼物不要了？”
文谨想说不要也可以，不要是应该的。他本来就不能收，真收下欠季濡渊的又多了。奶茶、蛋糕，还有看起来就贵重的礼物，他得还多久才能还清？
“快伸手。”季濡渊催促。
文谨遂乖巧地像个小学生，站得笔直，伸出手来。怎么看都有点像是要挨老师教鞭打的样子。
季濡渊把礼物放他手心，没再说闲话。留下句“明天见”，潇洒地转身走了。因为还有再见很多次的机会，所以没必要把一次稀松平常的告别变得郑重。
“再见。”文谨凝望他的背影，小声说。他握紧了礼物，更像握住了季濡渊的手。季濡渊的背影被月影笼罩，越变越小。
文谨就这样看着，顾不上自己这种目送人离开的痴汉行为到底有多明显。直到季濡渊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抚摸了一下盒子，有丝绒的质感。
明天见。好幸福啊，文谨。
周五是期待日，现在周一也是了。文谨上楼时脚步轻快，傻愣地算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又能见面了。
回到宿舍，文谨洗澡洗头洗衣服，做完这一系列日常行为后便郑重地坐在自己的桌前。台灯开着，室友打游戏开麦正在大骂队友送人头。文谨小心翼翼地解开蝴蝶结，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支黑色的，铮亮崭新的钢笔，折射着亮光。文谨有点不敢拿，太漂亮了，像放在博物馆展览的那种物件。
于是他又在自己的衣角抹了一下，确定自己手上没有水或汗，才拿起来。抚摸着笔杆上刻着的名字，英文手写体，飘逸又带着一点古典宫廷的风格，看得出是手工刻制的。
可为什么不是他完整的名字呢，“Mr. Wen”，他轻念了一遍英文，想象季濡渊用英文这么喊自己，耳朵都酥了。
还有一瓶配制的墨水和一张很小的卡片。文谨拿起来，是一句英文。
【To the most adorable Mr. Wen】给最讨人喜欢的文先生。
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所写。是季濡渊吗？还是卖钢笔的老板。文谨无从辨别。
应该是老板吧，文谨怎么会最讨人喜欢呢？不讨嫌不扫兴就不错了。季濡渊认识他，肯定不会这么写。
但又有季濡渊写的可能性，所以文谨还是很仔细地把这张纸塞进自己刚买的卡套，同自己的银行卡身份证放在同一处。
这么漂亮，顺滑的质感，光拿起来都知道很重，还是手工定制，得多少钱呢？文谨猜测，怕是上千。
他内心甜蜜之余，更觉得被一块石头压住，无法喘息。季濡渊为了雅晴姐真的很上心，是很喜欢的程度才能做到这样吧。
可看雅晴姐和赵文磊聊得那样火热，甚至完全忽视了季濡渊。所以才会吃完饭就走一点都不想留下了吧。
难道还是单恋？怎么会呢？怎么有人能被季濡渊喜欢着却能不喜欢季濡渊呢？
季濡渊稳重可靠，雅晴姐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文雅又大方明媚。而且都年少有为小有成就，怎么看都相配。
算了，人家两个人的事情，还轮不到自己来管。文谨摇头，把所有凌乱不该想的全晃出去大脑。
明天还能再见到季濡渊，先想这个，晚上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