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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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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文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当他看到岑雅晴和一位短发穿着中性的女生牵着手走在校园路上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想“季濡渊该怎么办”。
女生,好朋友间牵手很正常吧,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那紧紧交握的手落在文谨眼中,让他想到很多次有岑雅晴在场时季濡渊的表情。所以不是没有努力过,是努力也没有用吗。而季濡渊的那些笑可能也不是开心,而是无奈。
那上次他还问出“雅晴姐账号好转你会不会开心”这种蠢话,和在季濡渊心上扎刀有什么区别。
只是猜想,文谨一个对现实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的人,也劝自己“只是朋友”“看错了”。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可能主动问岑雅晴,甚至也不会去问赵文磊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只会用自己一双眼睛,笨拙地自己找答案。
可答案很快揭晓。周末,没和季濡渊看电影,但岑雅晴请客吃饭。当那天那个女生出现在商场门口,在看到岑雅晴后便走过来时,文谨意识到自己抱有的侥幸终究是错误。
而岑雅晴没有隐瞒,亲昵地挽过她的手,带一点少女的娇羞,和平时怼季濡渊或对大家大方可亲的样子都不一样。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她叫赵枫。”
文谨的心里响起一声惊雷,迎面将他劈成两半。他觉得自己的心绞痛,不同于知道季濡渊喜欢岑雅晴时的细密的酸,是心脏牵扯全身的器官几乎将他撕开地那种恨不得就此死去的痛。
他满脑子都是季濡渊的笑容,他不擅长揣度心思,尤其是季濡渊的,他也不敢猜。可当岑雅晴说出“这是我女朋友”时,他觉得季濡渊那些笑多少有些勉强。
原来这天下爱而不得的人从来都一样。连季濡渊,文谨恨不得捧在心上告诉全世界都不允许伤害的季濡渊,也会被感情伤害。
季濡渊的付出,隐忍,或许没有意义,但他做了,为了雅晴姐,他一直在做。
文谨僵硬地和赵枫握手,他必须笑,因为如果他在此时表情难看会被误认为对岑雅晴是同性恋这件事有意见。
他尽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些,附和赵文磊一句高过一句的祝贺,说很般配。
可嘴里发苦,像被胶水黏住,他想发声,想质问,但不了了之。
他没有勇气,他也没有资格问岑雅晴知不知道季濡渊付出了多少。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如场下观众。而打在舞台上的光束如一条界线分明的河流,提醒文谨旁观者无法干涉主角的人生。
他疼,也恨不得能把主角遭受的所有疼全加于己身。可怎么办,他蹚不过逆行的河水,只能攥紧手,沉默,做无能的废物。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热情度很高。岑雅晴有很多话说,感谢大家的努力,谈谈接下来的规划,也在赵文磊的撺掇之下不好意思地分享了一些和赵枫的恋爱故事。
赵枫话不多,但文谨能注意到细节。诸如赵枫给岑雅晴剥了一整盘虾。
饭后,赵枫和赵文磊都去洗手间,一时饭桌上只有岑雅晴和文谨。
文谨思虑了很久,努力使自己的问话不那么僵硬。为遮掩自己的本意,他还在此前多问几个其他问题。
“雅晴姐,你和赵枫学姐在一起多久了?”“一年多啦,具体时间也不记得了。但她记得,她搞什么记账本,连我们在一起多少天都知道。”
“那学长知道吗?”文谨问,又补充,“我看他好像也不知道。”
岑雅晴有几秒愣神,再反应文谨口中的学长是谁。停顿的几秒,文谨紧张极了,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
岑雅晴反应过来,“你说季濡渊啊,他早知道了。蔫坏,我当时没和他说,他自己就发现了。还拍我和赵枫的照片,跑来微信打趣我,因为我刚认识那会和他说过我打死都不谈恋爱,结果自己打自己脸哈哈。”
文谨点头,努力克制自己继续向下询问的欲望。他笑了笑,结束话题,又夸了一句“赵枫学姐好酷”惹岑雅晴笑得前仰后合,直和文谨说“那是她装。”
吃完饭后,岑雅晴和赵枫要去看电影。是的,就是文谨约定好的要和季濡渊一起看的那部《绝逃》,高分悬疑动□□情片。
岑雅晴的意思是一起看,文谨当然不想。他看到岑雅晴和赵枫挽手亲密的样子会觉得难受。他已经完全站在季濡渊的视角,只是看着,就已经无法坚持自然地继续交流。
不知道季濡渊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又是怎样隐忍着走到今天。
好在赵文磊也不想打扰小情侣约会,故提议和文谨先回去。单身狗还有点自觉,知道自己碍眼。
两人坐公交车回,一贯神经大条的赵文磊这一次倒还算敏锐,问文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兴致不高。
“怎么了?你不会接受不了同性恋吧?”赵文磊考虑这个可能性。毕竟文谨传统,手机都玩不出名堂,不懂网络热梗,2G网,老古板也正常。
“不是。”文谨摇头,他不愿自己的负面情绪传染赵文磊。而且季濡渊的事,他绝不会往外说的。“她们很配。我就是有点累了。”
“没事就好,遇到啥事和我说。跟你讲,本来我和雅晴相处还有那么一点点小顾虑,怕接触多了有人说闲话。现在好了,完全不用担心了。”赵文磊揽文谨的肩,说出自己本来的顾虑。
文谨听,却心不在焉,回答“确实,是的”等模糊词语。
赵文磊没再打扰他,清楚文谨多少有点心事。但文谨没说,他不会追问。朋友就是这样,尤其是男生之间,有什么事先自己担,解决不了再找兄弟。
文谨和赵文磊于宿舍楼下告别,赵文磊临时有个活动要去现场看一下发挥领导作用。文谨顾自上楼,因为一直想岑雅晴和季濡渊的事,想季濡渊有多难过,想自己能不能发挥一点树的价值为季濡渊遮一些风雨,而后一个不留神,在楼道摔了一跤。往下滑了两阶,膝盖着地,狼狈地趴在楼梯上。半跪着匍匐的姿态,疼得他眼睛发黑,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起不来也不想起,感应灯很快熄灭。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声音,只有一点因无法忍耐痛苦而发出的呜咽。
文谨抹了一下眼角,有水。
第三十章
膝盖的伤不至于骨裂,但文谨第二天起床还是疼得弯腰缓了很久。最醒目地,是小腿和胳膊一大片破皮伤,红着,没有结痂,惊心动魄。而且可能膝盖还是有点伤到骨头,文谨去学校医务室找医生开了一点药膏,希望能尽快好起来。
要是昨天再多穿一点就好了。怕走路动起来热,他就穿了一件厚连帽卫衣和单裤。回来时衣袖还往上挽了几下,否则不会伤这么重。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去上课,膝盖不能弯得幅度过大,疼。赵文磊见到他这样,吓死了。文谨让他别担心,解释自己只是昨晚上楼踩空楼梯摔了一跤。
赵文磊想骂又骂不出口,半天无奈地说了句真拿你没办法。文谨听了,还笑。搞得赵文磊真想把他提溜起来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第一位。
还好,上厕所没问题,下楼也有电梯。就是走路速度比平时慢,本来就温吞慢热得和接收不到信号的蜗牛一样,这下好了连走路速度都契合了。
周二晚,岑雅晴在五人群里喊文谨和赵文磊有没有时间,可以来工作室把下一期视频不出镜但有词的部分录了。试水了两期,这种画外音的效果还不错。文谨的人没出镜,声音倒是招人喜欢,声线偏冷但因为性格原因说话的尾调软,看评论区不少让文谨多发声多说话的。只是录几句话,这点小要求,岑雅晴提了,文谨没有意见表示完全可以接受。
文谨正忙,没看手机。否则他一定说可以没问题,也一定阻止赵文磊在群里将他摔了一跤的事大咧咧地广而告之。
总之,文谨擦干净手查看手机有没有重要信息时看到群里赵文磊的发言,真的想找地缝钻下去。
【文谨他去不了啦】【上楼不长眼摔了一跤】【他这两天走路膝盖疼,不方便走远。和蜗牛似的,一瘸一拐】【我去吧,他的那部分他用手机录收音应该也行】
岑雅晴立即道歉,并嘱托文谨好好休息。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赵文磊对此表示同意,接连附和。
文谨在前台坐下,神色懊恼。季濡渊昨晚还发消息问他这两天怎么样,他的回复是【都很好】。
不是撒谎,文谨认为自己这点小伤不是大事,不属于“不好的事情”的范畴,所以才那样回复季濡渊。而且一个成年人还能摔跤,怎么看都有点蠢。他不想,不想让季濡渊再觉得自己笨了。
文谨思虑片刻,在群里弱弱地回复,没什么说服力【不影响走路,我可以去】
岑雅晴和赵文磊没有秒回,因为文谨下一秒就收到了季濡渊的微信电话邀请。
这是第一次他们通音频,文谨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隐约觉得季濡渊打电话来肯定要追问自己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实话。但他又抱侥幸心理,说不定季濡渊一直在忙还没看到群里的消息,说不定季濡渊也不关心他这点小伤。
文谨点了接听,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季濡渊没有说话,文谨好半天才小声开口问“是季濡渊吗?”怕可能是不小心摁错了。
“嗯,忙完了?”季濡渊在酒店包厢外的某个隐蔽走道。窗户开了,酒桌上一堆人抽烟,熏得难闻。看到赵文磊消息,季濡渊的心跳了一下,手上当时还拿着筷子,他还拿得住,往嘴里扔了块牛肉,咀嚼很长时间没咽下。
学不会说实话,昨天信息怎么说的?都很好。“都很好”就是摔了一跤严重到走路都一瘸一拐。
季濡渊觉得自己的脾气实在太好,才没被文谨的谎话气到晕过去。文谨什么都不告诉他,瞒着瞒着,直到事情败露。
他没在群里说话,因为文谨没回一看就是还在忙。在位置上越想越没心思吃饭,故失陪找了个走道待会。
直到文谨在群里回消息,季濡渊提醒自己务必别说难听话后,拨通了文谨的电话。
“是我。”季濡渊顿了顿,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什么时候摔的?到底严不严重?”
文谨想,果然,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他不想让季濡渊担心,还是立即回复“不严重,都没有骨裂,只是一点膝盖损伤。”可能自己也知道没什么说服力,故声音小,强调程度真的只有“一点”。
“文谨。”季濡渊很少叫他的名字,现在开口喊语调冷下去,不容置否。“不是只有骨裂才叫严重。现在我问你问题,回答我,不要说假话。”
文谨打蔫了,季濡渊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导过来,很冷,像对他已经失望至极。他回答好,不敢再不说实话。
“什么时候摔的?具体时间地点。”“周日和雅晴姐吃完饭,回来在宿舍楼梯摔的。”
“去医务室看了吗?医生怎么说?”“医生说不严重,自然痊愈就行。但因为走路肯定会牵扯膝盖,所以会好得比较慢。”
季濡渊沉默了两秒。文谨以为他不相信,又重复“是真的。有开的单据能证明。”
“我没有不信。”季濡渊稍稍安下心。他最怕的情况其实是,文谨因为医药费或者怕耽误上课打工等原因不去医院,非要硬扛。“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吗?”
文谨揉了揉膝盖,抓着那块衣料,眼睛乱飘了一下,回答“一点点。”
季濡渊几乎能想象文谨说这句话时的小动作。他没再拆穿,不老实,得自己亲自回去逮人。
“文谨同学不是一向特别稳重吗?上楼的时候想什么了?出神得都不看楼梯。”季濡渊态度缓和,不逼问了,等自己回去再说。看一眼时间,酒局要散了,他得在此之前回去否则有失礼貌。故换轻松一点的话题,逗一逗文谨。
恶趣味,明知道文谨会窘迫,但还是要问。
果不其然,文谨支支吾吾说“没想什么。”
“哦?真的不是想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太高兴?”
不是的,文谨在心里回答。他其实很想说,很想告诉季濡渊,我在想你,想你会不会因为雅晴姐不喜欢自己而难过,我还在想能不能握一下你的手,向你传递一点力量。
但他最终只是无言,在季濡渊得不到答案说要挂电话后,小声说拜拜。
该有多喜欢,才能做到不在乎自己伤得有多重,却感同身受他的爱而不得。
第三十一章
周三的文谨,心情有点复杂。他本来应该完完全全地高兴,因为季濡渊周四就要回来了,虽不一定会来店里,但总归知道他在学校在同一个城市,能感受同一片阳光也是幸福的。但因为昨晚的那通电话,挂断时文谨觉得季濡渊还是不高兴,因此他忐忑不安,怕季濡渊因此取消原本一起看电影的计划,更怕……季濡渊讨厌他。
别扭,不坦诚,不会说话,有什么优点值得季濡渊和自己交朋友呢?文谨自己都想不通。
闭店关灯锁门,文谨因为想到这些情绪低落。他低头,把自己的书包背好,忍着痛,往前走。
已经比周一好不少,走路没那么疼。华哥想给他放假,让他休息还带薪。文谨说不用,带薪休假他不好意思,他挺珍惜每一个能赚钱的机会。他想彻底摆脱自己的家,那个回忆起来只会泛起恶寒的家。而且当下多攒一分,就多一点机会。要是钱都没有,他怎么有借口请季濡渊吃饭看电影呢。
明天会更好一点吧,如果季濡渊明天回来,周五来店里吃饭,说不定他的膝盖就彻底好了。到时候也能跟上季濡渊的步伐,不至于要季濡渊迁就自己的速度。
文谨出神地想,头是一点没抬。否则就会发现路口转角,一个人站在车前已经看自己很久。
季濡渊疲倦,他上午参加完最后一场培训就立刻收拾东西飞回来。下午和周四与业界享有盛名的教授们交流学术的机会,显然已经被他放弃。回来就回家,东西没收拾,行李刚放下,就火急火燎地开车来捉人。再晚点,就要错过文谨的下班时间。白天在学校,可不好光明正大地逮人。
季濡渊又给文谨打了个电话,文谨听到手机响拿起来看到是季濡渊立即接通。
“下班了吗?”季濡渊注视着逐渐朝自己走近的人问。
“嗯,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回学校了。”文谨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就把刚下班改成已经快到学校。他不想让季濡渊分出一点心思担心自己,想用言语表明自己现在很好下班回学校完全没有问题。他只许自己心疼季濡渊,却不许反过来,执拗,不,是霸道得很。
季濡渊笑了一下,清了清嗓,提高音量“那我在路口看到的人是谁啊,是文谨的双胞胎兄弟吗?”
文谨被问愣了,电话和现实同时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他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季濡渊晃了晃手机,抱胸站着。
文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也没挂断电话,只是急切地想走快一点。这会儿又嫌弃起自己受伤的膝盖,不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季濡渊身边。
季濡渊对着手机说了句慢慢走,随后挂断,自己朝文谨走过去。
文谨和没听见一样,费力地跛着脚往前走。
季濡渊“啧”了一声,三两步跑起来。说不信,真难教。他平时游刃有余惯了,不喜欢因为什么事情匆忙地跑出一身汗。
直到走到文谨面前,季濡渊停下,气息分毫未乱。第一个动作就是靠近文谨,重重地,发泄不满似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身上瘦,脸颊倒是有点肉。“不是说了慢一点。”怎么总是不听话。
文谨被捏得疼,但当然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叫季濡渊松手。他快一点是想和季濡渊多说几句话,要到门禁时间了,一分钟都不能被浪费。
“你……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文谨有些结巴,隔着电话和见到本人不一样。亲眼看到季濡渊,虽然才一星期不到,但对上视线又和不熟时一样,紧张,不利索。
季濡渊随口道,“提前结束所以就回来了。”
文谨没戴眼镜,但也能看到季濡渊的黑眼圈和下巴冒出的一点青茬。似乎瘦了一点,可能学术峰会主办方提供的三餐不合胃口。
文谨看得很认真,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眼神是怎样的不加遮掩的眷恋,又带几分心疼。但季濡渊看得清清楚楚,以至于他虽然知道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但还是难以抑制想戳破关系。
季濡渊吞咽了一下,忍住了。“我约了医生,现在去检查一下。”
文谨立即表示拒绝,“已经不疼了,不用检查。”
季濡渊怎么可能答应,他神色认真严肃,不像开玩笑。“已经约好了。还是附加服务,免费,但取消预约要扣钱。”
文谨“啊”了一声,问“很贵吗?”
“当然,这种医院最讨厌言而无信的顾客。”季濡渊特地强调“言而无信”,看着文谨的眼睛,意有所指。
文谨意识到自己被点名了,他怎么能是言而无信呢,他真的没有。文谨欲言又止,半天才找到反驳的说辞,“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去一趟医院肯定回来已经过学校门禁。
“没记错的话你明天上午没课。介不介意去我家住一晚?”季濡渊询问。
“可…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在文谨的心中,是很好的朋友才能有借住的权利。
“方便。”只要你不担心被我拐走。
季濡渊看文谨确实有被卖了还帮他数钱的潜质。还好是遇到他,不是什么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最起码季濡渊还算诚实,对自己始终有清晰认知,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好,那我们走吧。”文谨又有点飘飘然。他竟然还能有去季濡渊家的机会,实在是做梦都不敢想。要知道在那些只有周五才能见一面的日子里,文谨常常在前台托腮发呆。明明很清楚只要不是周五季濡渊就不会出现,但还是会傻傻地往门口望。
有时他也会想季濡渊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工作,还是在读书。家又住哪里,为什么每次都来那么晚,叫什么名字,回家远不远。
他对季濡渊有一百个好奇,但最终止于脑中无法被实践。文谨在原地打转,不敢多迈一步。
“要背吗?”季濡渊弯腰,已经是半蹲的姿态,示意文谨可以上来。
文谨被吓得退后一步,摆手连声说不用。他的伤没有严重到要背才能走的程度。尽管他也贪恋季濡渊的温度,也想倚靠季濡渊宽厚的肩膀。但人呢,不能总撒谎,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滥用季濡渊对自己的好意。
一个人的付出是有限度的,索取太多,过了限,就像违章超建大楼,顷刻崩塌。文谨想把季濡渊对自己的好掰碎。季濡渊每次给他一点点就够了。
季濡渊直起腰,见文谨惶恐的眼神,好像被自己背一下会折煞多少年的光阴。故他又朝文谨伸出手,“扶着你走吧,走稳一点。”
两人间是隔着一些距离的,故在文谨看来,实在太像季濡渊要拉住自己。像大学里的小情侣那样,一个伸手,另一个搭上,握住,一起往前走。
一辈子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吗?
文谨心里有答案,所以他很坚决地抓住了。
抓住了唯一的机会,抓住了季濡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