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选我的前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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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只和年级第一谈恋爱。”
被周翊堵在年级荣誉墙上告白时，温昀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她藏在身后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握紧，神色却清冷镇定，看不出半分慌乱。
周翊凝视她片刻，眼神轻飘飘扫过一旁的告示栏，在那张红榜的最顶端，赫然写着“温昀”两个字。
高中三年，雷打不动。
而他自己的名字在隔壁的违纪通报上格外瞩目。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自己谈？”周翊垂眸望向她。
“对！没人配得上我，除了我自己！”她倔强地扬起下巴，昂然的模样像只硬气又骄傲的小孔雀。
周翊忽然笑了，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他慢慢松开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没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
确认周翊走远后，温昀咬咬唇，膝盖忽然一软，像是终于松懈下来，浑身瘫软地靠在墙壁上。
三月初春，清晨的寒冷尚未彻底消散。
冷意透过墙壁一寸寸渗透她的后背，渐渐弥漫至她全身，而她却像是察觉不到，怔怔望着周翊的背影出神。
这是她暗恋周翊的第七年，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她险些溃不成军。
可就在刚刚，她拒绝了他。
她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月考卷，原本她正从办公室回来，刚找老师问完一道题目，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周翊会在这时和她表白。
再次抬头时，她眼神已恢复冷静。离高考只剩三个月，她选她的前程。
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温昀匆匆赶回教室，脸上还带着冷水洗过脸后的潮湿。
意外的是，教室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周翊坐在最后一排。
看到他，温昀有几分怔愣。
她仍记得，分座位那天，班主任原本打算让优生带动差生，恰好安排她和周翊当了前后桌。
结果座位分完后，一周五天课程，周翊常常有三天都不知所踪，有时甚至一周都查无此人。
只有极少数时刻，她无意间转头，撞见周翊把头埋在手臂里睡觉，一头乌黑的短发桀骜地翘起发梢。
温昀早就习惯了没有后桌的生活，此刻见他竟乖乖坐着，不由得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安静地垂着眸，似乎拿着笔在涂涂画画些什么。
明明没表现出太多情绪，她却莫名感觉到，他不高兴。
看到她回到教室，他笔尖明显一顿，随后迅速把本子盖上，抽出本英语书欲盖弥彰。
她极力忍住偷看的好奇心，默默在座位上坐下，开始刷题。
五分钟过去了……教室里还是只有她和周翊。
她听见他轻咳了两声，仿佛若无其事般提醒：“这节……不是体育课吗？”
她瞬间呆住。
“这节是体育课吗？！”
都怪他那莫名其妙的告白，害得她冲昏了头，竟然没注意到这节是体育课！
看着她慌乱地在书包里翻找着水瓶，周翊扑哧一笑，方才的阴郁感淡了许多。
“别急，你现在去也是迟到。”
看见他笑，她的心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冷漠如初。
“你不也迟到了？”
“我本来就……”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顿了顿，转而又笑了。
“嗯，有年级第一陪我一起迟到，我很荣幸。”
“年级第一”这四个字，似乎被他格外加重。
她气得咬牙，顾不上理他，抓起水瓶，转眼就飞奔出了教室。
身后，周翊轻轻松松大步追上了她，一边还有空打趣。
“年级第一同学，别跑那么快，刘海都被吹飞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又欲哭无泪地按住了头上的刘海。
这人一定是在报复她！
在全班同学目光的洗礼下，温昀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操场。
热身早已结束，体育老师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毫不留情地开口：“迟到的同学二十个俯卧撑！”
她咬咬牙，刚想趴下去，手腕却忽然被攥住，止住了她的动作。
“抱歉老师，我能替她做吗？”
他的指尖微凉，温昀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忍不住一颤。
周翊似乎也意识到了，握住一瞬便松开，安静地在身侧蜷起指尖。
“刚刚是我缠着这位同学问题目，所以她才迟到的。”
体育老师挑眉，打量了她和周翊一会儿，随后爽快地扬手：“那你单独做五十个。”
“好。”
周翊云淡风轻一笑，随后干脆利落地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温昀有几分过意不去，但这节上篮球课，体育老师已经催促大家去拿球了，只好先行去了器材室。
等她抱着球回来时，周翊正好做完五十个俯卧撑起身，他看上去依旧气定神闲，连一滴汗都没出。
她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对他说句谢谢，却看到一个女生红着脸路过，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那女生甚至都不是她们班的。
她立刻打消了道谢的念头，转身就走，极力忽略内心那股小小的委屈。
真是一只到哪都开屏的孔雀！
果然，什么喜欢，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练习投篮时，她有意选了个离他很远的篮筐，拒绝周翊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可她还没投中一个，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年级第一同学，你投篮的姿势不对。”
温昀回头看向他，却看见他手里还拿着那瓶矿泉水。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她讥讽着开口：“哪里比得上校篮球队的队长。”
可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就僵住了，温昀的篮球也脱手飞了出去。
他当校篮球队的队长……是初中的事情，现在的队长并不是他。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帮她把篮球捡回来，才慌乱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见过校队队长打篮球……”
“给你。”
他轻声打断她，把球递到她面前，望着她的眼眸有些幽深。
她咬紧了下唇，慢慢接过球，一瞬间有些想哭。
怎么仅仅因为他的一句告白，她就开始错漏百出。
温昀啊温昀，你还是那么没用。
没人知道，高中三年都占据年级第一位置的温昀，曾经只是个成绩一般，不被人注意的小透明。
那时，也没人能把周翊这个名字和吊车尾、混混这些词语联系起来。
初中的时候，他是校篮球队队长，是代表市里参加物理竞赛的冠军，是学校乐队里的吉他手兼主唱，是全省美术比赛一等奖得主。
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里仰望着他。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是班上垫底的学生。
因为成绩太差，她爸甚至想过要她读完小学就休学，是在她妈妈的强烈反对下，她才能继续读下去。
她特别喜欢看漫画，那或许是她和周翊唯一的共同点。
但同样的爱好，在他身上是锦上添花，在她身上就是不务正业。
她的漫画书不知被撕了多少本，为此她也不知挨了多少打和骂。
可她还是不知悔改，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劲儿，和她暗恋周翊这件事如出一辙。
她读四年级那年，周翊转学来到了她的班上。
更巧的是，他搬家后住的地方，就在她家隔壁那栋楼。
他长得好看，情商又极高。在大人面前乖巧懂事，在同学面前活泼开朗，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围着他转。
不止是上学期间，每个周末，她都能看到他呼朋引伴，和一群孩子在楼下追逐打闹，俨然成为了孩子王。
然而，那时的她孤僻不合群，就像躲在黑暗中的人会被光芒刺痛，只要他稍微靠近，她就会慌忙逃跑躲避。
因此，尽管听起来很离谱，但她确实一整年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转机发生在第二年。
老妈再也受不了天天迟到旷课的她。
她亲自去周翊家拜访，恳求周翊这个“乖孩子”能带一带她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周翊自然是答应得义不容辞。
回到家后，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周翊那孩子有多好、多懂事。说到最后，几乎感动得要当场哭出声来。
温昀听得耳朵起茧子，照例蒙头就睡。
原本以为周翊那家伙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多管闲事。
谁知第二天，周翊就敲响了她家的门。
“起床啦，温昀同学。”
她惊得睡意全无，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老妈这招的确是出奇制胜，没过多久，她就过上了和周翊一起上下学的日子。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笑吟吟地对她说早上好。
而她垂头丧气地拿着老妈给的包子和鸡蛋，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她试过中途逃跑，但每次都被他抓住。
也试过故意走得很慢，想害他一起迟到。换来的则是他第二天提前十五分钟敲门，笑容带着些许杀气。
到最后她放弃抵抗，索性带着本漫画在路上边走边看。
他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让她过马路的时候牵着他的衣角，免得被来往的车辆撞飞。
她恶狠狠瞪他一眼。
这人私底下有多毒舌，她算是见识到了。
啧，伪君子！
自从温昀老老实实和周翊一起上学后，她妈妈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不少。于是她得寸进尺，问周翊能不能顺便再辅导一下女儿的功课。
温昀自然是强烈反对，还要装出一副“不能影响人家学习”的模样。
但周翊又义不容辞地答应了，转头就向她要了五本漫画书作为报答。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跟她妈告状。
老妈恨不得把她的漫画全卖了，周翊想要，她肯定拱手相送。
于是就演变成了……她在奋笔疾书做题，而周翊坐在她旁边，优哉游哉地看漫画的场面。
可惜那个时候没有手机，没能揭露他的真面目。
但无论如何，在周翊的带领下，她的成绩还是有了些起色，来到了中游水平。
虽然不是顶尖，但温昀妈妈已经很满意了。
班里没有人知道她和周翊一起上下学的事。
周翊自然没有特意避开谁，是她坚持要和他一前一后进教室。
她害怕成为班里同学谈论的对象，何况，还有那么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
她原本以为，她会和周翊一直这样，维持着不算亲近但还算相安无事的关系。
直到升初中那一年，周翊再度搬家。
而她虽然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初中，却不再同班。
听说升学考试他依然是年级第一名，刚入学就备受老师的青睐。
她很久没有再见过他。
直到开学后的第三周，她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过。
他长高了很多，在人群中仍然是唯一的焦点。
她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可他眼里似乎却没有了她的存在。
他和一群人大声笑着，谈论着班上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第一次，她觉得他离她那么遥远。
连续两年一起上下学的日子，对她来说是破天荒地，对他来说，却无关痛痒。
她以为和他已经足够熟稔，尽管她一直不肯承认。
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他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眼泪就是在这时候掉下来的。
她盯着周翊离开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喜欢他。
在她的世界，他一直是例外。
否则她不会一见到他就躲，也不会因为他来叫她，就乖乖起床。
不会和他一起上下学，不会乖乖把漫画书借给他看，更不会老老实实学习。
也不会明知周翊搬家了，今后都不会再来打扰她以后，还报考和他一样的中学。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只是因为，她喜欢他，拒绝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选我的前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