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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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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昀的大脑突然空白一片，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身上清透的气息忽然靠近，变得有些浓郁，她一瞬间有些呼吸不上来。
眼睫不由自主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滴凉意落在她颈上，紧接着又是几滴落在她头顶，额头。
“下雨了。”周翊微微仰起头，看了眼天空。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结滚了滚，第一次意识到他已是成年男性，而不再是那个稚嫩青涩的少年。
暴雨说下就下，瞬间淋湿了两人的上衣。
周翊低头时，见她还呆愣着不说话，不由得失笑。索性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图书馆里面跑。
手腕处传来暖意，顺着血管渐渐汇入心脏，回过神来时，温昀已被他拉到了图书馆门口。
幸好这里有遮雨的屋檐，两人都没有被淋湿太多。
想起刚才周翊问自己的问题，她的脸颊一阵发烫，刚想开口，他却松开了手，淡然一笑转移了话题。
“你是来图书馆学习的吧？走吧……我陪你。”随后就径直转身，走进了图书馆内。
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温昀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松口气，只能先跟了上去。
寂静空旷的图书馆大厅内，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有几个孩子在一楼大厅内跑动，很快就被父母劝阻，安静下来。
温昀最常去自习的地方是四楼，那里人更少，也更安静。
四楼还有几间较为偏僻的教室，那里有水也有插座，是她无意间探索发现的。
一看周翊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常来。
温昀起初没有开口，任凭他到了二楼转了一整圈，也没找到好的位置。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跟我来。”
见她笑了，周翊似乎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垂下眸，乖乖跟着她上了四楼，绕了一会儿，终于到了那间偏僻的自习室。
里面果然很空，只有两三个人在安静地自习。每个座位上都有插座，两人轻手轻脚地拉开座位，并排坐在了一起。
温昀熟练地从书包里拿出各种资料，在桌子上把该完成的卷子和该复习的笔记逐一排好。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发觉，周翊似乎正托着腮望着自己。
她心跳微乱，侧头看向他的瞬间，他又垂下眸盯着手机，仿佛刚才的偷看只是她的错觉。
温昀抿抿唇，在草稿本上写下一行字后推给了他：
“要不要找本书来看？”
让他陪自己学习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但至少……他愿意来图书馆了。想到这里，温昀心里既忐忑，又有点小雀跃。
很快，周翊也写了一行字回复她：
“没事，你学你的，我带了本书。”
温昀一愣，有些意外，他还会主动带书？
正满怀期待盯着他，看他会带些什么书，谁知他下一秒便抽出了一本漫画，她险些气笑了。
终于理解……以前她自己看漫画的时候，周翊在边上是什么心情了。
现在仿佛角色对调了一般，难不成他们两个人中，必有一个成绩差，一个成绩好吗？
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温昀忍不住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只能试图用自己的学习热情感染他。
很快两人都不再打扰彼此，笔尖写字时的沙沙声也被窗外的暴雨声掩盖。
温昀一旦专注，就很难再受外界影响，何况她还有一桩心事没问。
她要快点解决完作业，然后再问周翊退学的事情，因此效率出奇的高。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温昀的卷子已经写的七七八八。
她扭了扭微酸的脖颈，放下笔，装作不经意地瞄向身侧的周翊。
那本漫画早就被他搁在一边，他戴着耳机，手机已经连上了充电器，正专注地打着一款市面上流行的射击类手游。
因为他手机横屏放在桌上，温昀能够轻易看到屏幕里的画面。
看他拇指翻飞，操作极其流畅，换装备、瞄准、射击，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快得她都看不清楚。
难怪上次袁阳夸他能当电竞选手，他确实做什么都很优秀。
她心中忽然有些难过，想起上回，他母亲来教室，说他未来要出国，还会接管家里的公司……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们要走的路就不一样呢？
说不定，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阻他？在这个世界上，成绩早就不是一切了，不是吗？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温昀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失去了和他之间的所有羁绊。
他今天来见她，只是因为要归还她的练习册。
可他退学以后呢？他们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手肘却忽然被人轻轻一顶。草稿本忽然被他递了过来，上面多了一句话：
“怎么了？看你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遇到难题了？”
她愣了愣，偏头看向他，才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已经中枪倒地的画面。
……就这么发愣了几秒，他就挂了？她想哭的同时，又有些想笑，看来他也没有很强嘛。
她拿起笔，没头没尾写下一句话：“看来你没法当电竞选手了。”
周翊看了一眼她写的，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谁告诉你我要当电竞选手了？”
“袁阳说你能当。”
“他说的话你也信？”
温昀咬咬唇，刚想写字怼他，本子却被周翊抽了回去，又写了一句话：
“偷看我打游戏啊？大学霸。”
被抓包了，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犹豫片刻，她写道：“我也想玩。”
谁知收到的却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行，等高考结束再说。”
看见这行字，温昀莫名有几分生气：“那为什么你能玩？”
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复，她忍不住偏头看他，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静静地凝望着她，眸中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温昀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却硬是不躲不避与他对视。
良久，他像是认输了一般，叹了口气，垂眸写道：
“因为我和你不一样。”
像是被这句话刺痛，那日他母亲的话再度响起，温昀忍着难过，一字一句像刻下来那么用力：“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次，他却沉默得更久了。
不知何时，窗外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漆黑中又混着些许的暗黄。暴雨像是永远也不会停一般，竟有种末日般的美感。
再次抬眸时，她发现自习室里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走了。
她索性直接开口，轻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见他不语，她又道：“是因为将来你要接管家里的公司吗？”
意外的是，他几乎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不是的。”
“那你……是要出国吗？”
他又摇头：“不是。”
温昀望着他，忽然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了：“那你为什么要退学？你是要放弃学业吗？”
她期盼着他再次否定的回答，可这一次他却沉默着，没有反驳。
眼眶再一次泛起酸意，她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如果我说，我不许呢？”
窗外忽然响起一道惊雷，闪电照亮了黑暗一瞬，周翊深深望着她，眼中疼痛一闪而过。
“为什么？”
“那我也想问你，为什么？”
温昀咬咬牙，鼓起勇气道，“为什么要和我表白？”
周翊深吸了一口气，双眸竟隐约泛起了红。
再次开口时，他声音已经沙哑了：“对不起，我只是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温昀一怔，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如同被蚂蚁啃噬了一般……难道真的像班主任说的那样，他家里有些难言之隐吗？
见她沉默，周翊自嘲一笑，低声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如果是的话，那我以后就……”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她轻声打断道：“你觉得，我约你来是为了什么？”
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她盯着他问道：“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垂着眸，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头，却不敢与她对视。
心跳声一阵快过一阵，分不清是谁的，即使外面还在下着暴雨，也清晰可闻。
良久，周翊听见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再度抬眸时，独属于她的馨香已近在咫尺。
唇上贴来一阵温软，却是一触即分。
他蓦地睁大双眼，她却已退开半步，用手背掩着唇，双颊粉红。
她眼眸泛着水意，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小鹿的眼睛，目光却无比坚定。
他的心在那一刻狂跳了起来。
“周翊，我不想让你只拥有一张便利贴。”她轻声道。
“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