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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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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翰光中学的校门口显得空旷而安静，下过暴雨后，天空仍然灰蒙蒙的，只隐约露出几缕天光。
三年过去，校门口早已翻新过一遍，保安室都建得比原来更高大富丽了。
温昀站在大门前，望着这所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母校，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才熄灭的手机屏幕震了震，她初中时的班主任发来语音消息：“温昀啊，你等我五分钟，我送完小孩去补习班就过来。”
她抿了抿唇，默默用键盘敲下几个字：“好的，黄老师。”
昨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和母亲坦白了原委后，母亲很快就把初中班主任的联络方式给了她。
“唉，上次你说的那孩子，我原本还以为是普通的同学，怎么会是周翊呢？”
叶秀媛皱着眉，不住地叹气，显然也无法理解周翊父母的想法。
“我记得以前，他妈妈很重视他的教育呀，小学家长会的时候，我和他妈妈还聊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温昀摇摇头，太久远的事她已经忘了。
她初中和周翊不同班，唯一一次和他家里人偶遇，也是他爸，对他妈妈却没太多印象。
“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以前很乖很听话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温昀用力闭了闭眼，母亲无比惋惜的话语，还在她脑海中回荡着，她强迫自己回神。
她运气很好，初中时的班主任黄芸如今正在带初三，今天恰好回学校改卷，两人才有了碰面的机会。
等待的过程有些百无聊赖，却也缓解了她的几分紧张。
她拎着沉沉的水果篮，肩上还挂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她高中三年的各种高分试卷、奖状和成绩单。
整整三年没有联系，她不知道和老师见面要准备些什么，可能这些……能让那个曾经对她不苟言笑的老师高兴一点吧。
“温昀！久等了吧。”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唤声。
温昀有些怔愣地抬眸，看见黄芸正冲她笑着招手。
她容貌和三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身子又胖了些，像是压力太大导致。
“黄老师。”温昀克制着内心的紧张，也绽开笑容迎上去，“好久没见您了，给您带了些水果。”
黄芸却摆了摆手，只是望着她半晌，忽然道：“瘦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温昀差点落泪，她蓦地低下头，那些准备好的寒暄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走吧，这么久没见了，去我办公室好好聊聊。”
有黄芸带领着，两人顺利通过了门卫处。
黄芸一路上步伐匆匆，只偶尔问了她几句“从哪过来的”、“路上远不远”、“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温昀简短地回答着，一边跟上她的步伐，一边默默打量如今的教学楼。
和以前相比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走廊上多了加固的围栏，虽然没有彻底封住，但是又加高了一层。
似乎是留意到了她的视线，黄芸淡淡开口道：“前两年，隔壁班又跳了一个学生。”
猝不及防得到了回答，温昀眼睫微颤，忽然就不敢再往那上面看去。
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没听说过，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她的心口却隐隐作痛。
两人一同上楼，钥匙插进孔内，黄芸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里面暂时空无一人，老师们的办公桌上还堆放着各种资料，隐隐传来纸张的气味。
黄芸的办公桌没有变，还在那个小格子间里，桌上的相框里放着新一届学生的毕业照。
温昀垂眸扫过他们青涩稚嫩的面孔，这三年仿佛就是一眨眼的时光。
“你现在也高三了，压力大不大？”
黄芸随手为她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温昀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将袋子里的奖状和试卷统统拿了出来。
可黄芸只拿起来，淡淡扫了几眼：“你这孩子，确实有出息。”
温昀抿着唇，黄芸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严厉，即便是夸人也总是淡淡的，能得她一句夸已经算很难得了。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迟疑着问：“……老师，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封信是您从我这边收走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嗯，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黄芸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她转过办公椅，用钥匙解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很快就找出了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递给了温昀。
望着手中落了灰尘，却依旧平整的信封，温昀有几分恍神。
她原本没抱太多期望，甚至做好了这封信已经消失了的准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了回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她注意到这封信没有被开启过，依然封得严实，封面上也没有写任何字。
然而就是这样一封看着很普通的信，却被当时的黄芸截走了。
她重新抬头望向黄芸，眼神有几分复杂。
黄芸显然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平静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没收这封信？”
她垂下眸没有说话，似是默认。
“是五班的周翊吧？”黄芸忽然道。
听见周翊的名字，温昀微微一僵。
“当时他在年级里成绩特别好，我们办公室的老师都认识他，都说这么多年，学校没有出过这么优秀的孩子。”
黄芸的指尖轻叩着桌面：“这孩子是很聪明，那天早上六点，教室里没什么人，他悄悄溜进我们班里，把信塞到了你柜筒。”
她无奈一笑：“可惜恰好被我看到了。”
温昀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信，心情难以言喻，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巧合。
“你也知道，学校抓早恋抓得很严，何况还是周翊这样的学生，绝对不能因此耽误学习……我当时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自作主张把这封信没收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调有几分歉意：“我承认，当时对你的态度并不算好，但我也想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黄芸凝视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温昀，如果你是老师，你会怎么做？”
简单的一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温昀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标准答案。
站在她的立场上，老师固然要尊重学生……
可是，身为老师，在一个优秀的学生可能行差踏错的关键时刻，是该果断掐灭苗头？还是冒险去尊重他们的隐私，赌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
“所以我让你中考后再来找我，可是……你没有。”
黄芸抿了抿唇，冲她苦笑了一下：“老师一直在等你……你看，其实你们学生的感情，终究还是脆弱。”
温昀心中五味杂陈，想开口辩驳几句，却莫名哽咽。
她明白，在那时，黄芸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和周翊，也的确让她在整个初中三年都心无旁骛完成了学业，却也让他们互相误会，渐行渐远……
命运弄人，谁又能分得清是非对错？
良久，温昀低声道：“可是老师……我现在来了。”
纵然错过了最好的时间，但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我和周翊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可他……现在要退学了，我想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话音刚落，黄芸脸上的神色明显出现了震动，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惋惜：“想不到那孩子还是……唉……”
温昀心中一颤，无意识掐紧指尖，等待着她接着说下去。
“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黄芸垂下眸，神色有几分不忍：“听说中考过后……周翊出了一场车祸。”
仿佛一道炸雷落下，温昀猛然瞪大双眼，这件事她竟然从来不知道！而周翊也一次都没有提起。
喉咙突然间干涩得厉害，她第一次觉得高中三年来，自己和他身边的人，对他竟如此漠不关心。
又或者是……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见她神色震动，黄芸却并不意外，安抚她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要自责，他本来就是其他班的，而且他父亲也特意来学校叮嘱了，不要去传播这件事。”
“那他……伤势怎么样？”她声音隐隐颤抖。
“听说是不太好，内出血严重，轻微的脑震荡，手臂也骨折了，整个暑假都躺在病房里。”
温昀听着这一切，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说到这里，黄芸似乎也有些不忍心，摇摇头道：“他妈妈好像也受打击太大，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成了植物人。”
“你说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温昀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