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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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温昀看见周翊的父亲正站在那儿。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在和其他老师攀谈。
他唇角带着笑意，眼底却有几分阴鸷。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衣风格却仍和小女生一般。一身粉嫩的碎花长裙，看上去年轻又漂亮。
温昀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却总觉得她的面孔有些熟悉。
“这位就是温昀同学。”班主任带着她走近两人。
虽是晚休时间，高三教职办公室依旧座无虚席，其他班的老师纷纷抬头围观。
这里的老师没有一个不认识周翊和温昀的，不过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印象。
温昀认得周翊的父亲，有次初中家长会结束，她偶然撞见周翊和父亲一同出校门，还打过招呼。
她有几分紧张，不确定周翊的家人是否认得自己。毕竟他们的儿子曾帮她补过课，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但她很快明白自己多虑了，周翊的父亲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笑眯眯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周翊的爸爸。听说你在学校成绩很好，是吗？”
温昀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她当然不会主动提起和周翊的往事。以前她是个小透明，周翊父亲不认识她也正常。
周翊的父亲周震玮叹了口气，追忆般说道：“以前周翊和你一样，门门考试都是第一。”
温昀垂下眸，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已有老师搭腔：“周翊那小子以前真有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呀！”
他们像是听到什么新奇的八卦一般，很明显，要让他们相信周翊以前是天之骄子，无异于相信天方夜谭。
周震玮伸手揽住旁边的女人，无奈一笑：“也怪我和他妈妈，这三年来太忙了，实在没想到他成绩会下滑这么厉害。”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手机适时响起，他松开女人接起电话，低声道：“喂？知道了……嗯……晚点联系。”
挂断电话后，他眉眼往下压了压，显出淡淡不耐烦的样子，“周翊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随后又望向其余老师，半开玩笑道：“老师们，你们说这孩子是不是该抽一顿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一阵哄笑。老师们只觉得他幽默，温昀却默然捏紧了拳头。
一个男同学恰好在这时赶到办公室，气喘吁吁报告道：“宿舍也找过了，周翊不在！”
“这小子还能凭空失踪了不成？”班主任不禁皱眉：“温昀，你晚上见过他没有？”
温昀垂下眸，几乎不假思索回答道：“没有。”
“奇了怪了，他能去哪……”班主任似乎也纳闷了。
不知为何，温昀脑海中突然闪过电教楼架空层，可她掐紧掌心，没有开口。
“没出学校就肯定在哪躲着。”
周震玮漫不经心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进指缝：“算了，我去外面抽根烟，再等他一会儿，不行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没工夫跟他耗。”
他冲老师们露出个礼貌的笑，就走出了门外，那名陌生女人也跟着他一同出去了。
等他走后，温昀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周翊他爸爸……找他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摇了摇头：“他没仔细说，只是说想关心下儿子的学习情况，听说你成绩好，还想让你辅导一下周翊。”
温昀始料不及，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让她来辅导周翊？这简直是她不敢想的事情。
班主任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班的老师揶揄道：“离高考只剩三个月，这群家长终于急了。”
其他老师也忍不住热切地讨论起来。
“周翊他爸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不会是吹牛吧？有谁记得周翊入学考试成绩吗？”
“初中成绩好又能怎么样？高中落下的比比皆是，他自己不好好学，以前再聪明又有什么用？”
温昀听着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那聒噪程度不亚于她班里最吵的几个同学。意外的是，物理老师杨仁豪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杨，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周翊那小子吗？今天怎么不说话？”有老师忽然打趣他道。
温昀立刻想起周翊解出的那道物理题 ，周翊说他提前看过答题过程，不知道物理老师听到这个说辞，会是什么反应？
“高考还没到呢，乾坤未定，你们也多鼓励鼓励这孩子吧，万一是匹黑马呢。”物理老师正在批改作业，低着头云淡风轻道。
“你开什么玩笑？周翊可是年级倒数。”他身旁的化学老师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还是多关注那些能考好的学生吧。”
温昀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她忽然想起，自己成绩最差的时候，也曾被人这样贬低讽刺过。
班主任似乎也意识到了让学生听到这话不妥，她看向温昀：“行了，早点回教室吧。学习是最勉强不来的事，你先顾好自己就行，至于周翊……除非他主动想学，否则你也不用管他。”
温昀抿着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不料却在走廊再次碰到了周翊的父亲和他身旁的女人。
不知为何，尽管这俩人是一起来的，温昀却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周翊的母亲。
周震玮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他那一根烟还没有抽完，温昀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她不动声色蹙了蹙眉。
她原本只想说声“叔叔阿姨好”就离开，不料周震玮却叫住了她：“同学，你是叫温昀吧？”
她停下脚步。
周震玮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冲她笑道：“温昀同学，你能不能辅导一下我儿子的功课？叔叔可以给你钱。”
温昀沉默片刻，拒绝道：“叔叔，我不收钱。”
周震玮似乎有些意外：“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他主动找我学，我会教他的。”
“你这孩子倒是懂事，不像周翊那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温昀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又听他絮叨了几句后，借口回去复习，转身离开。
回教室的路上，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有些难受。
她忽然想起，高中三年，周翊被贴上“堕落学生”标签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想起小时候，她成绩不好，周翊从来没有否定过她。
那她现在呢？是不是也在无意中否定过他，伤害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共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