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基兰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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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隽昏迷时，佐里昂正沉默地处理政务，亨利忧心忡忡记录着设备屏幕上的数据，奈瑞欧满心压抑地灌着一瓶瓶烈酒，乌尔里克在书桌前摩挲着布偶娃娃罕见地发了呆，格雷沃翻阅着近段时间关于领地的情况报告，但长久的停留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拜伦兄弟汲取林隽衣物上残留的信息素保命，杰罗姆为缓解想念疯狂锻炼，除此之外，新兵蛋子达瑞尔正为加入第三军团还是第十七军团犹豫，被雄保会除名的前分会长凯厄斯秘密与德桑罗互通着消息，军情机构司的休伯特神色憔悴地整理着关于林隽的最新影像和音频，护理师西奥在医院热情友善地帮助病患，新婚不久的霍尔顿奉命秘密前往埋藏着矿石的荒芜星球，风流的西拉斯正和雌虫在餐厅里约会，却屡屡分神关注光脑。
这时，基兰家的雌虫们也各自在岗位上工作。他们看似按部就班，实则在等待夜晚降临，等一片利于隐藏秘密的黑暗。他们聚集在地下室，轻声细语。
“你手上还有多少？”
“没有多少。”托勒密的声音，“只是裹着那东西带回来一些。”
“霍尔顿已经启程前往，我们想要绕过佐里昂挖掘黑石，需要做万全的准备。”
“那边怎么说？”
“萨姆森提出七三分，他要七。”
托勒密冷笑，“他倒是狮子大开口。”
“可以。”多米尼克拍板，“那是他的地盘，他动手方便。我们不宜有大动静。”
“他拿到大量黑石，对我们不利。”
“当下重要的是佐里昂。”多米尼克说。
黑暗中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既然如此，还请尽快将康拉德转移。”
“佐里昂现在严防死守，想要转移康拉德谈何容易！”徳夫林略显暴躁，“我真不明白以他的能力是怎么被抓的！”
黑暗中晕开沉默，想来其他人也充满了疑惑。
维斯珀安慰地拍拍小弟的肩膀。毕竟康拉德算是他半个老师。
托勒密撇过脸，转移了话题，“奈瑞欧失踪这么多年，现在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时多米尼克丢出一个消息，“他就是菲尼亚恩。”
“什么！”托勒密睁圆了眼，“不可能！我见过菲尼亚恩的资料，他和奈瑞欧的相貌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只顾着长肌肉？”徳夫林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奈瑞欧失踪时才十六岁，佐里昂将他安插进垃圾星，自然要抹除他的所有痕迹，整个容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所以回到帝国又整回来？”托勒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雌父，他真的是你亲生的吗？”维斯珀犹豫地问道。
多米尼克沉默片刻，不指望甚少接触这一块知识的幺儿能自己想明白，“虫族的愈合能力有定向性，伤口愈合后会达到最初的完好状态，因此需要服用特殊药剂维持整容刀口形成的新轮廓。若是要变回原来的相貌，停止服用药剂就是了。”
“好了，你眼睛快闭上吧，瞪起来像个没脑子的青蛙。”徳夫林不忍直视地扭过脸。都怪雌虫的夜视能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遮不住弟弟的蠢。
托勒密眼角抽了抽，难怪整容行业一直发展不起来。
他们接着说了些零零碎碎的话，托勒密仔细听着，偶尔提出一个让徳夫林恼火，维斯珀迟疑的问题。
最后他们在多米尼克的一声“散了吧”中陆续离开这处装着反监控设备的地下室。
托勒密正准备离开地下室，雌父叫住他，“伤势怎么样？”
托勒密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向他展示被血染红的后背，“死不了。
“这几天不要去看他。”多米尼克太了解幺儿，目光沉沉地带着警告。
这话说得托勒密眉头紧蹙，他知道雌父说得没错，可他就是满心的不甘心。林隽还在危险期，沉睡在无边的黑暗里，而他却不能守在他身边。何况他才刚说了哪儿也不去，一眨眼就没了影，等那只坚强乐观实则胆小又怕疼的雄虫知道他又一次食言，可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必须老实待着。”多米尼克再一次警告，“我不想去阿美塞林宫给你收尸。”
托勒密讪讪一笑，“要不，你带我去呗。光明正大的探望探望，佐里昂也不能说什——”
没等托勒密说完，多米尼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果然！自家雄虫自家疼！要是现在躺在那的是雄父，雌父恐怕已经扛着粒子炮轰过去了！
他雌的！他也去扛！
托勒密走出地下室就往外走，然后在半道急刹，静静站了一会儿，最终垂头丧气地爬回楼上房间脱下浸着血的衣服。
古堡还是老样子，暗沉沉的，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奇异厚重，让本就沉重的心情背上了一头大象。托勒密趴在被子上发了会呆，然后伸长胳膊拉开抽屉，从里头掏出一枚指头大小的黑石。
这黑石是从荒芜星球带回来的，他没将它上交。
起初，徳夫林提议上交黑石，保留蓝色矿石，就连雌父也同意，但托勒密灵光一闪，坚定地要求留下黑石。因为黑石能够免疫蓝色矿石那仿佛魔力般的影响，如此一来，既不会遭到佐里昂的猜疑，也能留一手。
思来想去，论来论去，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了留下了黑石的决定。但黑石需要一定的量，所以必须与荒芜星球驻地的萨姆森达成共识，好在那家伙一早就对佐里昂产生了不臣之心，因此只要利益合适，进展十分顺利。短短几天，就将这件大事敲定了。
托勒密紧紧握着那颗黑石，仿佛握着未来。
至于被俘虏的康拉德，托勒密实在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他在荒芜星球受困的时间太长，康拉德被俘虏的消息没有传至他耳朵。徒手接触蓝色矿石那小段时间，托勒密还是受到了伤害，回程路上，他屡次呕吐发冷，迷迷糊糊发了几回烧，天旋地转间根本无从完美隐藏踪迹，很快就被佐里昂洒落在各地的眼线捕捉到行踪，他马不停蹄地赶路，生怕这些眼线嫌他慢，直接动手将他绑起来送给佐里昂，因此，他才有机会先找到雌父，再佯装重伤昏迷争取了一个小时商量讨论的时间，随后通过雌父的手将蓝色矿石上交给佐里昂。如此一来，既不会因私藏蓝色矿石引起怀疑，也不会因没有第一时间上交而被治罪。
只是康拉德的处境越发糟糕了。佐里昂之所以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那神秘的蓝色矿石的消息。
帝国和联邦争斗这么多年，没想到雌父最后竟会和联邦联手。
那时林隽因为格雷沃的到来被迫回到小别墅，托勒密也被雌父强制带回古堡，正是在那时，他在地下室里第一次见到了康拉德。
这位骁勇善战的联邦少将，不同于帝国享有特权的贵族，康拉德一身实打实的功绩。因此在他的磨练下，托勒密的实战技巧越来越娴熟，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否则他在地下山洞时躲不过袭击者的第二波扫射。
可就是这样让帝国许多军雌胆寒的康拉德却被俘虏了。托勒密至今都不敢相信，因为他亲身体会过他有多么强大。
雌父不能过多干预，否则极易惊起佐里昂的猜忌，可康拉德于公于私对基兰家都十分重要，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托勒密感到头疼。也许他真如雄父所说，空有一身武力，没有脑子。如今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完全没有一个清晰的蓝图。他被推着往前迈一步，一步接一步，却在漫天的浓雾里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
更糟糕的是，林隽在浓雾里和他走散了。焦躁开始躁动，强烈的毁灭欲望在身体里流窜，叫嚣着要冲出去干些蠢事。
黑石在收紧的手掌中悲鸣，隐约的碎裂声惊醒了托勒密，他及时松开手，黑石上的细小裂隙簌簌落下些石屑，但好在没有碎裂。他松了口气。
望着手掌中掉落的漆黑石屑，托勒密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但好在，不管未来是他们胜，还是佐里昂胜，甚至就算垃圾星捡了漏，林隽也不会走上绝路。
托勒密笑了，小没良心的整天招蜂引蝶，没想到还能有这种保命效果。
放好黑石，托勒密做贼心虚地挑起一个按摩仪套在手指上转圈。
好想他。
还没好好说上两句话，就被喷了一身血，心疼死了。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奈瑞欧那家伙能不能行？
托勒密弹起来，烦躁地搓着脑袋。
应该没事吧。佐里昂在救治林隽这件事上肯定会全力以赴，毕竟关乎着帝国和垃圾星的和平协议。以乌尔里克为首的垃圾星雌虫要是知道自己的雄虫死在帝国，是会立即解散巢穴瓜分利益，还是会拧成一股绳报复帝国呢？
在和平协议签订前，帝国和联邦预测的是前者，可现在却不一定了，为了林隽，垃圾星的雌虫竟然愿意签订和平协议。两者放在一起，显然后者的可能并非完全不存在。
佐里昂肯定不希望后者发生，毕竟一旁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联盟。腹背受敌之下，难保帝国不是第一个消失的。
“烦死了——”托勒密后倒在床铺上，压得背部伤口生疼，疼得他脸颊微微扭曲，却没有调整。
他们这样做是对的吗？如果因为他们的行动让帝国被联邦吞并，基兰是不是就成了反贼，到那时，又该何去何从？雄父是怎么想的呢？大哥二哥深陷其中，会死吗？
无数问题在脑子中横冲直撞。头越来越痛。
要是现在林隽在身边就好了。托勒密缓缓侧过身抱紧枕头。
林隽会平安的，一定会平安的。
倘若手术顺利，只是睡得久一些也没关系。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次面对动乱，面对残酷的政权交替。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基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