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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泪滴·光泪·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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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暗沉,细小的光泪颗粒发出淡淡的荧光,宛如翩翩起舞的萤火虫。
大自然中越美丽的事物,常常蕴含着危险之毒,就好比这片如蜂巢般的土地,就被侵蚀的面目全非。
风翧的银色灵域力、极夜身上的深蓝色和戈越的红色灵域力,在夜色里疾速飞掠,但因为暗流的波动,灵域力所耗加剧,疾驰也受到阻挡。
疾驰了许久,依然未能离开这片被光泪严重侵蚀的区域,其范围之广,由此可见一斑。
“第九次了。”戈越数着遇到半透明虚影的次数。
一路上,似是而非的人会在远方若隐若现,及至近前,却又只是虚无幻影。
活人,竟是一概未遇到,是以不合常理至极。
人体蒲公英们虽说四散飘落,可此处不可能只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其他人降落。
嘭…滋…
火球在远处轰然炸裂,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引发了一阵剧烈的暗流波动,光泪颗粒也随之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这是因为天上的的泪腺星团不时抛洒出一滴泪,在坠落过程中化作一个火球,它任意挑选着降落之处,若是躲闪的不及时,便只能迎接爆炸的洗礼。
大地仿佛一块被蛀空的朽木,布满了这些散发着残余能量的窟窿洞。
这些能量像钻头一样向窟窿洞中“哭泣”,形成深不见底、边缘呈现不规则六边形的蜂巢状深渊。
在这阵轰鸣声中,风翧与戈越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戈越从空间戒子中取出沙漏,细沙正在缓缓流淌,于此处,终端失效,无法开启,沙漏权且当作时钟使用。
“大概三星时左右滴落下一滴泪。”戈越经过推论得出结论。
所幸,还不算太频繁。
其实,还好在天上的三个巨大泪腺星团,似乎独独就这一个喜欢滴泪。
至于这滴泪,滴滴皆往这块区域炸后,他们算是知道这块区域为何如此崎岖不平了。
同样也算是明白了孔洞为何被侵蚀得如镜面般光滑。
毕竟在如此连番的能量波动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很难不变得光滑,若是粗糙,反而才显得异常。
虽然很荒谬,但倘若泪腺星团持续不断的滴流,而非间隔性的分泌,这片区域恐怕早已沦为一片废墟,或者更有可能的是变成一片火海。
风翧合理推测这种情况,地底深处极有可能存在熔浆液,更何况星亥石的生成也离不开“熔浆液”的炼化过程。
熔浆液的高温、暗能量的持续流动和冲击,共同塑造了星亥石的危险特性。
熔浆液、星亥石、变异物种,三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环环相扣,逐层递进。
因此,在验证完火球间隔爆炸时长后,风翧和戈越一想到这三者关系,再次匆忙的继续赶路。
不跑不行啊,谁知道会不会不好运的就遇到变异物种。
再则,光泪的侵蚀也是不容小觑,等天光大亮,热度直线攀升,侵蚀的力量大概率会加重。
然而,在飞掠过一个孔洞上方后,风翧倏然道:“停。”
戈越应声而止,侧头回望风翧。
以当下情况,他知晓风翧绝不会无缘由叫停:“怎么了。”
风翧的银发宛如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出发前做的标记。“他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孔洞:”我们又飞回来了。”
标记是风翧做的,因而风翧可以感受到标记上传来的气息。
戈越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风翧所指的孔洞,等再抬头望向风翧后,清朗的少年音都沉重了:“倘若如此,那我们就应该陷入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循环之中。”
这是他们谁也没预料到的,当时出发时留下标记也是谨慎使然,未想到,这记号竟会再次映入眼帘。
他们相互凝视了瞬间,旋即不约而同地向四周环顾,试图探寻其中的奥秘。
周遭似乎依旧如常,光泪颗粒偶尔碰撞的声音还在不时传来,细微的波动中也未捕捉到除光泪颗粒能量波动外的异常信息。
可现实是,他们两个人飞了快三个多星时,竟然是在原地打转。
最糟心的是,他们谁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飞的劲头十足,灵域力没少耗,一查进度条,还在出发点。
这就显得有些捉弄人了。
“无异常能量波动,非实体的墙壁构成。”风翧猜测:“可能是时间和空间的扭曲所形成的。”
戈越若有所思:“飞了三个多星时,恰好回到原点,那跟…泪腺星团的泪滴会不会有联系。”
实在是太凑巧了,令人不得不起疑心。
主要还是因为未发现其他异常的能量波动,且在一波爆炸之后,他们回到了原点,戈越总感觉这其中有联系。
风翧略作沉吟:“我们本身就陷于富含光泪颗粒能量波动的区域之中,或许…这正是构筑这循环空间的能量核心所在。”
若是想要论证,再过三星时就能验证。
但当下时间宝贵,不好浪费,而且即便虚耗三星时,只要循环不解,他们亦无法离开此处。
那么,“循环”能否破解,也就是最核心问题所在。
可光泪颗粒能量波动范围如此之大,随时还有泪滴从天而落,助其充盈能量,以他们二人的灵域境界,想要破解此类循环,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与他人相遇,携手众人共同冲破循环的念头,那就从未在风翧的思考范畴之内。
如此充沛的能量,通法境都未必能击溃循环之壁,即便聚集一群乌合之众,亦于事无力。
况且,三星时都只遇见虚影,构筑循环的能量核心,必然是将所有踏足于此的生灵分割隔离。
极有可能的是,即便面对面走过,彼此也难以察觉对方的气息,因为空间的扭曲,将每个人的存在巧妙地隐匿了起来。
“此处循环的束缚,我们难以挣脱,既然上方无法突破,那就试试探索下方之径。”
当下局势,前有狼后有虎,前者是陷入恶性循环的漩涡之中,后者是惯于群居,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变异物种。
即便深入孔洞之中,遭遇变异物种的概率也将显著增加。
可,不破不立。
若是只停滞不前,反而会错失先机,所以,必须当机决断,不可犹疑。
戈越领会:“你想,我们进入孔洞中。”
风翧已有决意:“嗯。”
“好。”对风翧的这项决定,戈越当然表示支持,他有预感,解开循环的答案就在孔洞中。
况且,循环不解,困局难消。
长久跟循环消耗,他们将会被不断削弱,一旦在体力衰弱之际不幸遭遇变异物种,便更加难以逃生。
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得想办法破局。
风翧和戈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瞬间达成共识。
“你都不犹疑一下吗?”一直静悄悄的极夜凑近戈越。
戈越从隼游上下来,将其收回灵域中:“犹疑什么,犹疑遭遇变异物种的偶然性吗?”
飕!
紧接着,还未等极夜再说什么,它便被风翧骤然收回灵域,仅来得及发出一声“啧”。
戈越假笑,一个精神体想法这么多弯弯绕绕,其本人能好的了。
接下来,就需要挑选从那个孔洞口进入。
在挑选进入那个孔洞前,戈越强烈要求风翧挑就好。
戈越急嗷嗷的说:“学长,你选吧,选那个口我都双手赞成,绝对不质疑不存疑,一定坚决拥护,紧跟学长你的步伐。”
风翧无所谓:“嗯。”
风翧选了吗?
他选了,他就指着那个他做了标记的不起眼孔洞道:“就这吧。”
很随意,很平淡,很不走心…
戈越觉得自己嗓子有种被硬糖卡住的感觉:“…好。”
于是,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其实,戈越对从出发点挑选进入的孔洞有一丢丢的迟疑,这毕竟是他降落的地方,他的缓降羽伞由于光泪的侵蚀,损坏严重,已经宣告报废,这前奏曲弹的可不好听。
只是他才表示对风翧的决定双手赞成,坚决拥护,他自然不便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能怎么办,只得任凭风翧所言,悉听尊便。
或许,孔洞里面四通八达,从那个入口进去也无什么差别。
这么一思量,戈越又振奋了起来。
夜幕下,银色与红色的微光并肩而立。
风翧的银色灵域力丝线似流水,宛如无形的脉络在黑夜中蔓延开来。
他灵辉境圆满的境界能感知方圆万米内的强烈能量波动。
银色灵域力丝线探入孔洞,有的遇到了阻碍,有的畅通无阻,每根丝线都反馈了不同的信息。
通过这些丝线传递回的微妙变化,他在脑海中勾勒出孔洞内部大致的可行方向和能量分布。
不久之后,风翧睁开双眼。
“悖异相化,反常为常。”风翧的灵域力丝线微光一闪,在他身后隐没:“能量驳杂,变异物种巢穴繁多。”
孔洞里面,能量错综复杂地交织,能量波动的变化频繁无常,异常信息充斥。
他们向距离最近的异景“幽深密林”方向行径,变异物种能量密集的区域恰好位于他们即将行径的路线之上,绕行周旋是必然的了。
毕竟变异物种的能力和生物种类,目前仍属未知。
若是遭遇,无疑是场拉锯战,一波又一波,会让人疲于应对。
若能避之,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这异常的地质活动。”戈越站起身,摩挲掉指尖的砂砾:“任何古怪的情况发生都不怪异了。”
银河星盟浩瀚无垠,异变频发数不胜数,非常理可推断。
可谓是人谋有尽,天化无穷。
“进去吧。”
话音未落,风翧已率先一步跳入孔洞,戈越紧随其后,亦进入其中。
孔洞之内,昏暗深邃,一片漆黑。
在一些狭窄的通道中,甚至需要弯腰,或者匍匐前进,才能继续深入。
风翧和戈越偶尔同行,偶尔一前一后,一路向地下深处探索。
随着脚步的深入,四周的空气先发生了变化,逐渐变得愈发灼热。
风翧和戈越灵域力运转周身,在孔洞里宛若双星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至极。
约莫前行了半个星时左右,前方出现了四个岔路口。
孔洞内部看似四通八达,岔路繁多,然而实际上有些路径不通畅,有些则是循环回路,每一次选择岔口都需斟酌。
面对四个岔口,风翧经过感知后,排除了其中两个:“最右和左二,差异不大。”
“学长,选左二吧。”戈越直觉选最右边的岔口,但根据过往经验,他大概率直觉选的都会是最危险的。
风翧对此持随意的态度,无论哪条路他都可以:“嗯。”
走进左侧第二个岔口后,他们没走多远,便进入了一条扭曲的晶化隧道。
一簇簇幽紫色晶体从岩壁中“生长”出来,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像是某种矿物真菌,密集地堆积、吸附。
这些晶体可以折射出人影,时而拉长,时而分裂,带来强烈的被窥视感。
偶尔,会有极其细微、仿佛来自晶体内部的咔嚓声,像是晶体在缓慢生长或碎裂。
仔细观察晶体内部,似有阴影蠕动,少部分晶体表面还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继续前行,穿越蜿蜒曲折的晶化隧道,约莫千米,前方骤然豁然开朗,他们随之踏入了一个地下空腔。
只见一熔池,径约五米,粘稠的赤红浆液在其中翻滚不休,发出咕嘟闷响,仿佛一头被禁锢的灼热活物,随时欲喷涌而出。
熔池周边散布着一些星亥石,其形态呈不规则的卵形,表面布满类似大脑沟回的纹理,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熔浆液刺鼻的硫味之中,混杂着一缕由星亥石能量挥发所产生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气味。
这种两种气味融合成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气息,格外提神醒脑。
不过,风翧和戈越周身灵域力护体,足以抵御这股气味带来的微妙不适。
通常,人只有在长时间暴露在星亥石下,才会产生精神疲惫和轻微的眩晕感。
两人飞跃过熔池,耳边却传来低频嗡鸣声。
咯吱…咯吱…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什么东西在啃噬碎玻璃。
“啊…。”
“怎么甩不开。”
“这也太难缠了。”
前方传来尖锐的叫声,并伴随着嘭咚的声响,瞬间撕碎了地下空腔的寂静。
地下空腔中,一些岩壁上的晶体突然爆裂开,晶体的碎片四散,从中爬出一种介于蜈蚣和藤蔓之间的杂交体。
它们的身体由数个淡紫色晶体的环节构成,体长约有十厘米左右,没有明显的眼睛,每一体节两侧有一对晶体步足。
这种奇怪的虫子急速爬行在晶体和岩壁上,转瞬间就消失无踪。
“能拟色。”
那岩壁上,会有多少透明的小虫子?
这个疑问,戈越很快就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