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险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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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
迪丽莎干脆落下声音，只见原本一马平川的训练场地骤然翻涌，高耸的钢铁上布满长枪、炮口、激光屏等武器，显然就是她刚才所说的“障碍物”。
哦，还不止。
外圈场地的炮口旋转向内，硕大的口径开始投掷巨石，目标精准地向场内三架机甲发射。
杜言笙看着飞扑向自己的石头，突然觉得大脑一沉。
再睁眼，他竟是回到了那处纯白的空间。
「这里不是纯白港湾，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
007幽幽出现在他身后，小光团似乎变大了一点，
「系统已进行意识接管，正在进行行为复现。」
“所以现在是什么意识体在控制这具躯体？”
杜言笙有些好奇，他并不在乎系统是否能完全控制自己。
「系统模拟意识，即原主。」
“那为什么不干脆用系统意识去完成任务呢？”
杜言笙扬眉，他有些疑惑。
意料之中系统并未回答，于是他笑起来看着这处略显空旷的空间。
「因为你的失忆，精神世界中的一切都无法留存或与你共鸣。」
「或许你可以尝试与其链接，使它发生变化。」
007注意到宿主的行为，它绕过先前的问题建议道。
杜言笙转头看了一眼小光团，抬手将它轻轻捉住。
重心一歪，他向后倒去。
「宿主你要干什么！！」
想象中的摔伤并没有发生，007被杜言笙圈在怀里，倒在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007挣脱，它绕着宿主转一圈，了然他已经和精神世界链接了。
一个粉嫩嫩毛茸茸的长耳兔榻榻米突然出现，不想也知道造物主的是谁。
007看着杜言笙舒服地叹一口气，伸出双手隔空一握。一只酷似007外表的白毛团子出现在他手中。
“007？”
也不知道被宿主喜欢上是好事还是坏事，007颇有些无语。
「干嘛？」
“你长得好可爱。”
刚想意思一下道个谢，007就听杜言笙继续道：
“我们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它大概猜出来这个人类的意思了。
「可以。」
本就冰冷的电子音更加无情，而这处空间中也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光屏。
显现出的画面正是杜言笙昏睡前的场景。
“谢谢你007，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系统！”
杜言笙受宠若惊一般温柔道，两颗虎牙勾住嘴唇，他笑得开怀。
默默转半圈，007在杜言笙看不见的背面翻了个白眼，它已经看清这个人类的本质了。
不仅性格古怪、老问奇怪的问题，更别提瞎说话时根本不眨眼。
还“最可爱”，失忆前不可能遇上系统，失忆后第一个碰上的就是它，可不是“最”么。
分不清光团前后的杜言笙此时已转头回看画面，这场景有点第一人称的意思，但可视距离绝对比肉眼观察广得多。
他靠在榻榻米上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自己”的操作，看“自己”如何灵巧躲过重重阻碍。
盯着光幕，杜言笙无意识记下各个按钮的作用与位置，略微思考几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熟悉这些操作。
难道是原主记忆的影响？他懒得思考更多，回神继续看着屏幕。
场馆内已经爆发了第一次小规模的对抗，非克似乎是想率先淘汰勒洛迦，故而一开始就驾驶着机甲向他冲去。
许是巧合，勒洛迦也朝他冲来，极大缩小了两架机甲相遇的时间。
非克在离近后直接充能聚离子炮，轰向勒洛迦所在坐标。
轰响声炸得耳廓生疼，幸而三人身处机甲，不过场外的观众可就没那么好受。
但情绪的激昂冲淡了耳鸣，震耳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这崽子还会……”
那斐里语气中有一丝惊讶，他转头看向迪丽莎，毕竟她才是这节课的老师。
迪丽莎转头对他笑笑，似乎并不准备插手。
烟雾中，一点红光突然穿透爆炸震起的尘埃，以几乎无人看清的角度射出一道激光。
迪丽莎蓦然睁大眼，她扶着看台上的栏杆身体前倾着。
“怎么了？”那斐里对她突然的变化感到不解。
“天呐，我竟然在新生中看到了天才般的操作！”
她极力压低声音，但尾调的上扬仍暴露出她情绪的激动。
赤红激光正中非克操纵的机甲右臂，将其连接处烧开裂痕。随后，两架机甲的距离被极速拉近。勒洛迦控制着机械臂一手扼住那只摇摇欲坠的右臂，一手摁住机甲的胸口。
非克仰头看着压制着自己的机甲，神情恍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非克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浓烟中他只在肉疼耗能过快的瞬间发现受损率突升，还没弄清原因他就被踹翻在地，受制于人。
「警告！机甲表面温度升高！」
「警告！机甲表面温度升高，即将到达承受临界值！」
「警告！机甲……」
「耗能超过93%，您已出局。」
勒洛迦看着对方的机甲，在被锁定前的刹那松手后退，敏锐侧身躲过了两块瞄准他的石头和一线飞掠的弹道。
略一闭眼，似乎刚才的操作并不值得他多上心。
再次划出感应图标，他看一眼其上的另一个位置熟悉的闪烁红点。啧，和他现在的位置，几乎隔着整个场馆内圈。
他看着那坐标略一思考，随即了然对方自开始后压根没动过位置。
再看一眼耗能，他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悠闲躺在空间里的杜言笙就突然留意到画面中的图标上，一个绿色小点消失而灰色小点正在匀速向这个方向移动。但很明显，“自己”还没有发现。
灰色，是勒洛迦。
再看一眼计时，00:05:36。这速度……
杜言笙收起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勒洛迦所在的方向。
画面中的“自己”正毫无察觉地继续躲避着四周的障碍物。
直到白光乍现，显示屏外一片空白。
杜言笙刹那就意识到勒洛迦的意图，他下意识前冲身体，头疼的瞬间感受到了手掌中的操作台。
闭上眼，他随着记忆与直觉控制机甲后撤一步，堪堪躲过了勒洛迦扑来的外骨骼。
所以系统的“可以随时退出”是这个意思。
发现自己又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杜言笙略有些无奈，他刚刚的反应有点过于激烈了。
虽然躲过了攻击，但战斗并未结束。
勒洛迦一掌落空并未收回，转而生拳再次攻向对手。
杜言笙一抬手接下重拳，抛力的同时将机甲手臂上的外骨骼附上一层激光。
勒洛迦这一招落实，但却没多讨好，属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操纵机甲侧身挣脱激光的束缚，一跃至半空截下一块巨石，翻身丢向杜言笙。
敏捷躲过几块石头，杜言笙反身用护盾顶回一块巨石。
勒洛迦调出光刃将石块一分为二，机甲俯冲向杜言笙继续打斗。
在耗能超过50%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非常古朴的战斗方式，一拳一掌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两架机甲在打斗间不断接近场地的边缘。
纵身躲过勒洛迦的挥拳，杜言笙余光撇见了近在咫尺的边界线。
一个飞踢，正中杜言笙胸口。机甲猛然向后冲去，失去平衡的瞬间，杜言笙反手抓住勒洛迦还未来得及撤去的机甲臂。
两架伤痕累累的机甲紧贴着飞出场外。
「超出既定范围，您已出局」
「超出既定范围，您已出局」
机甲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两架机甲几乎是同时摔出内圈。
杜言笙甩甩震得发晕的脑袋，压着生痛的手腕走出驾驶室，刚巧碰上勒洛迦扶着额头跳下机甲。
对视瞬间，杜言笙率先咧嘴笑道：“实力不错啊。”
勒洛迦似乎听到了耳鸣重音，他看着对方道：“你也不差。”
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语气却略微有一丝柔和。
杜言笙点头回应，抬腿走向场馆的看台。
欢呼声仍未停歇，这群崽子大都头一次见到如此酣畅淋漓的机甲对决，他们热情不减，直到那斐里实在是忍无可忍。
“吵吵啥？！再吵就你上！”
只是没想到，竟起了反效果。
“真的吗？教官让我上！”
“你不行，让我来！”
“教官我还在吵！”
“啊啊啊，让我上！”
……
绕过吵闹的新生，迪丽莎走下看台，她看着迎面走来的杜言笙和勒洛迦微笑道：
“训练结束，很精彩的对抗，你们辛苦了。”
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赏。
这边那斐里好不容易再次控制住崽子们，迪丽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老师，我想不通为什么勒洛迦能躲过我的炮？！”
非克朗声质问，他眼中充斥着不甘与探究。
“这正是今晚上课的内容，非克，请耐心等待一下。”
迪丽莎丝毫没有怒气，她看着列好队的学员柔声道：
“感谢三位同学带来的优秀训练，稍后我将逐招解析他们的大致意图与行动。”
“现在，移步放映厅吧。”
帝都军校配备了帝国顶尖科技设备，其中一台价值三艘中型星舰的环绕立体投影仪就安装在训练场内，信息收集系统装置位于内圈每一根钢铁长杆上。
熟练登陆系统，迪丽莎调取了最后一份信息。
修长手指一滑，一个光点装小球从她手下跃起，飞至一块平面上，如同静波的水缓缓泛滥。
在直径五米的半球型台阶上，迪丽莎指着两架逐渐接近的机甲道：
“在不考虑耗能情况下，充能聚离子炮是小型机甲所配备的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一上来就使用它，或许是为了震慑对手的同时将对方淘汰出局。”
“非克同学的决定非常干脆，在与对手交锋的瞬间把握住了先机，如果对方是个机甲小白，他一定会被你吓到并因表面受损率过高出局。”
非克听着迪丽莎的推测，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自满。
“但是，非克同学忽略了一个前提，即耗能。”
“一发充能炮的耗能量至少达到25%，而学院定制的训练机甲会达到47%以上，你在选择使用这个武器时，没考虑过高耗能么？”
考虑了，但……非克瞥一眼勒洛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败在了轻敌上。
“而对方，也正是借用了你的能源去淘汰你。”
“粒子盾可以通过增大接触面积而均摊受力挡下攻击，而反向建造保护区域，将能量困住，”
迪丽莎指着两架机甲中间，一键去除浓烟后，一个球形光团出现在炮弹所在位置。
“就可以转化一部分作为机甲的能量，或者……”
她挑出最后勒洛迦将机甲手掌贴在另一架机甲上的画面，继续道：
“或者直接转化为热能，还给对手。”
“当机甲表面温度骤然变化时，装载系统会自发耗能维持温度以保证其正常运行，所以你会败于耗能。”
非克沉默了，迪丽莎看着垂头的新生，又补上一句：“如果你考虑了耗能，你也必然会输。”
她放大画面：“这是勒洛迦对你唯一一次主动攻击，点状激光，”
“耗能低，杀伤力较大，虽然无法对机甲外骨骼直接造成毁坏，但是……”
“对于连接处的超导金属而言，可是一大杀器。”
“机甲失去一只手臂，外表破损率绝对超过67%”
“你和他的对战，你，必输。”
迪丽莎道出结论，温柔的声音不知怎么让人觉得有一丝寒意。
非克头低得快钻到地底下去，其他同学倒是更关心后来的对战。
“老师！那后面的操作呢？”
“对对对，老师快解析一下吧！”
“他们对战根本看不清啊，老师求解答！”
迪丽莎微笑着看着眼前求知欲旺盛得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们，她略一点头看着那个坐在第一排还发呆的小伙子道：
“杜言笙同学在一开始并没有专心应对吧？”
突然被点名，杜言笙一个机灵下“嗯”了一声。
收获众多“切”声和来自男主的斜睨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却见迪丽莎老师已经继续了。
他便没再反驳。
“如此，希望杜言笙同学下次能认真一点，你耗能在89%，勒洛迦在97%，如果不与非克打斗，估计最终结果还有待商议。”
“但是这一局，你险胜。”
「恭喜完成重要任务节点，奖励积分*15」
“至于后来的操作对决，你的动作没有勒洛迦利落，而且有些不计损失的攻击并不值得在战场提倡。”
她转头看向勒洛迦的方向浅笑一声：
“希望下一次，我能有幸看到更精彩的对决。”
无人回应，却也在意料之中。
于是在众多学生渴望的目光中，迪丽莎突然道：
“那么，第一节课就上到这里，回寝休息吧，明天还有早课。”
“什么？！”
“老师你还没……”
“别吵吵！回宿舍睡觉！”
“明早是老子的课，如果不想跑圈就麻溜滚蛋！”
站在一旁沉默的那斐里突然发声，朝着他们吼道：
“十五秒内还在我眼前的，明天再来十圈！”
一听这话，崽们十分识趣地飞奔离开，知识可以终身学习，但哪怕是一瞬间的痛苦也没有人想要好撒。
杜言笙跑离场馆后立马减缓脚步，又恢复了晃晃悠悠地慢走方式。
他抬头仰望夜幕，无数繁星点缀其中，耳畔有细琐脆响，那是风拂动树叶的声音。
人群一哄而散，四周逐渐安静下来。视线中有一棵参天巨树，似乎还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随着风从叶间落下。
借着透亮的灯光，杜言笙看到那树下站着一个人，他似乎在等待什么。虽看不清容貌，但杜言笙直觉是他熟悉的人。
一走近，果然，是勒洛迦。
杜言笙朝着那人一扬眉，虽不知勒洛迦的意图，但他还是笑道：“杜言笙，我的名字。”
“你呢？”
“怎么称呼？”
杜言笙沉呼一口气，这应该是他和男主第一次正常沟通？
离得近了，他才看见那从树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一些嫩黄色的小花瓣，还带着一缕清香，闻起来很舒服。
走神几息，正当杜言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勒洛迦。”
杜言笙闻言咧嘴笑起来，灿金色的发尾如同恒星的光芒一般耀眼，遮掩了皎月的华光。
“勒、洛、迦？”
“你好？”
他不自觉放柔声音，缓缓念过这再熟悉不过的姓名。
杜言笙看着他，眉眼间笑意醉人。
勒洛迦似乎是被这情绪牵引，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分。
“你好。”
真是，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