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任务 ...
-
随着学期末的综合评定考核时间临近，不少学员自发开始加训，连带着杜言笙都经常出现在训练场上。
和007过一遍《重型机械设备操纵及维修指南》，他觉得自己可以立马造一架小型星舰。视线逐渐飘忽，杜言笙走神似的迈步朝前。
飞掠的机甲擦过护栏边缘，划出刺耳的嗡鸣。
勒洛迦驾驶着机甲飞速移动着躲过障碍物，余光留意到他的前室友。
只一眼，他就凝眉。
这人连外骨骼都不穿就往机甲训练场地走？
心中烦躁更甚，勒洛迦干脆一推操纵杆，笨重的机甲在他的控制下灵巧转身，轨迹划出了漂亮的弧线。
机甲直冲向那人，速度不减反增，他将推进器压到底。能源晶石发出炽热的轰鸣，连机甲周身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发烫。
而杜言笙依然在走神，并未留意即将到来的危险。
勒洛迦仍不松手，他双眸紧盯着视线中心的那人，一路疾驰着冲向他。场地上不少机甲都猛然躲开这架横冲直撞的“杀神”。和他同组训练的学生欲哭无泪，究竟又啥事惹到他了啊？！
而孤身站在训练场上的杜言笙似乎终于发觉到了一丝不对。
蓦然抬头，他见一架机甲飞驰而来，骤然放大的金属巨物犹如扼住生死咽喉的匕首。但杜言笙没有躲，视线追随着机甲不断迫近，他也伫立于原地。
机甲飞速掠过场地，刮起劲风呼啸着向杜言笙冲去，飞扬的风袭过脸颊，额前的碎发甩过耳尖。他就这么淡然地看着那架机甲，如同死物一般不做丝毫移动。
吱———
飞速运转的刹闸铁片摩擦间发出尖锐的巨响，那架钢铁巨人最终稳稳停在杜言笙面前，堪堪离他脚尖三步的距离。
杜言笙抬头仰望驾驶舱，高分子机体玻璃制造的保护屏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人无法看清操纵室内的情形。于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目光却又像穿透一切般与勒洛迦对视。
对方看起来没有惊恐。
意识到自己幼稚行为的勒洛迦突然感觉心里有些不爽，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微微仰着的面上被顶灯折射出华光的双眸。
心中仍然不满，勒洛迦直接驾驶着机甲离开。
「叮」
「检测到当前男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宿主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随手抹了一把脸，杜言笙看着那机甲利落转身的背影突然没头没尾道：“007，我记得你说过校外任务是重要情节？”
「没错，男主在此次事件中因陷害受重伤，直接导致了他对于原主等人的厌恶，并最终于毕业前完成复仇。」
“我能……”
「不，宿主。」
「你不能。」
007像是猜到杜言笙要问什么，直接一口否决。
「本次事件虽与原剧情重合度较大，但经系统计算该事件会对男主造成严重情绪影响，故发放此类任务，请宿主认真对待。」
“嗯……”
杜言笙低头应声，007看不见他的神情。
他一手支着后脖颈，抬腿迈出训练场转而走向看台。
无聊地琢磨着“情绪”对任务的影响，杜言笙趴在栏杆上发散思维，视线不自觉追踪着那架轨迹流畅的机甲，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直到耳畔响过交错的细微脚步声，杜言笙敏锐转头却只看见迪丽莎朝这个方向走来。
他此时站立的位置是一处角落，几步开外有通向训练场的楼梯。半眯着眼，果然拐弯处划过一片衣角。
有人找他？又为什么直接离开呢。
难道是因为……
“杜同学”
迪丽莎终于走到他面前，微笑道：
“杜同学，我听那斐里说你已经拒绝任务。”
“不知几个月过去，你的意愿可有变化？”
她双眸柔和地望着杜言笙，看到他情绪的波动，继而补充：
“此次任务是由教委会筛选出的任务，对于现阶段的你们而言是非常有锻炼价值的机会。”
“当然你们的压力不必过大，如果同意参加，校方会组织完成结业考核的学员与你们同行，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挑战，但完成后直接计算功勋对等。”
“而且……”
“老师，我答应了。”
未等迪丽莎说完，杜言笙出声道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那我不再多说。”
“这几日请务必注意休息，有余力建议你多熟悉机甲基础操纵。”
“任务目前计划于七天后进行，与评定考核时间冲突，所以任务完成情况会影响你们本学年的评价。”
“请尽力而为。”
迪丽莎的笑意间多了几分真诚，她说完就直接转身，倒有些不符合她的性格。
本想着问007要一份具体的事件经过，结果一下课他就收到了来自迪丽莎多达1065页的任务资料。
果然，不愧是迪丽莎老师。
「宿主，这位小姐整理的资料建议仔细阅读哦。」
「系统所收集的基础信息中，对于此次事件仅有概述。」
“嗯，会的。”
杜言笙说着就接收资料，一垂眸就忘干净未与迪丽莎对话前的种种想法。
……
[XX星际，第11恒星时]
[坐标R-QT（34.7；24.9；0.3）]
[已发现异族痕迹。]
……
[该地区疑似装载驱散仪，暂未获取驱散权限及范围]
[发现易合土、废池晶体、高离子金属、希克达气体等稀有资源]
[请求指示]
……
[保证完成任务]
[已探测出易合土资源59%]
[废池晶体浓度达34%]
[是否回收高离子金属]
……
[暂未测试出驱散对象]
[请求指示]
……
[保证完成任务]
……
[已确认驱散对象，为我方麾下在役星舰/单兵机甲等重装武器。]
[请求支援。]
……
陆陆续续翻看一小半资料，杜言笙逐渐了解这个任务。
针对帝国军队的驱散仪，疑似收录大量在编武器的信息中枢以及一颗埋藏了丰富能源的矿石星。任务目的明确，在尽量减少对抗的前提下摸清楚对方的战资储备与该星球目前的能源状况。
校方最终派出了十二个人，共八位新生。除他、勒洛迦以及非克较为熟悉外其余皆有些陌生。许是因为繁忙，他们最终于任务开始前才进行会面。
出发时，柯维尔的漫天黄沙之中停泊着两艘VX-陨-07级的小型星舰，杜言笙视线掠过勒洛迦，自然留意到他面上是无法遮掩的恶劣情绪。
劲风甩向脸侧，不断飞旋的砾石覆盖着滚轮移动的痕迹，杜言笙拢了拢衣襟避免沙尘吸入肺部。
没等多久，一位束着高马尾长相明艳的学姐清点完人员后直接叉腰朗声道：
“学弟学妹们好啊！”
“第一次出任务吧，你们身为该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员会承担大部分的风险，希望你们有仔细阅读资料……”
杜言笙十分给面子地点头鼓掌。
勒洛迦将他的行为尽收眼底，那段熟悉的动员讲话也让他内心更加烦躁。不等那组织者再说些什么，他索性直接走向其中一艘星舰。
随意一瞥，他动作却也有丝迟疑。记忆中的磨痕清晰可见，于是在他眸中，黄沙颠倒一切影子恍惚重叠。
直到，一声爆炸。
“所以……”
那位学姐看着他的背影竟也没生气，转而继续道：
“六人一艘星舰，其余内容路上继续讨论吧。”
「宿主！出现了！」
“什么？”
「第一位女主！」
「齐秋黎，现帝都军校三年级学生，性格热情开朗，为人大方正直，男主从军后作为其副官出现于他身边。」
杜言笙看着那位学姐，风沙肆虐过她脸颊，沾染的碎屑被她随手拂去，长发一甩扬起飞尘。视线随着她的背影，最终走入与勒洛迦同一艘星舰。
这样的第一印象都……果然是男主了。
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但无奈系统督促他认真完成任务，杜言笙最终还是上了那艘星舰，即使他觉得和勒洛迦相处似乎有点别扭。
当然不是他觉得别扭，而是他觉得男主别扭。
轰鸣声炸起飞沙，星舰缓缓升空。只是不知为何，杜言笙蓦然觉得胸口有些沉闷。
他缓步走入后排落座，与勒洛迦刚好一左一右地分割开来。而在副驾驶位上的齐秋黎正拿着个光屏阅读，还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后座的两位新生。
杜言笙环视四周，视线着重落在操纵台上。他专注地观察着驾驶员的操作，直到一道过于炽热的眼神清晰地望着他。
“杜……言笙？”
“哪个杜？”
齐秋黎摇了摇手中的光屏，她含笑回头看着杜言笙问道：“难道实力也不错么，呵？”
察觉到对方话外之意，杜言笙回以微笑并不作声。
“还有……勒洛迦？”
她语气迟疑，似乎是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什么信息，最终轻声嘀咕半句：
“真是有趣的组合，以及……”
“非克·蒂普斯和约阿娜·丽莎金，是另一个新生和那个模样可爱的小姑娘？”
“感觉这次任务会非常有趣？”
“那真是太棒了！”
齐秋黎点点头，不停地自问自答。
两艘星舰十二人分坐，不知为何这艘船上仅有他与勒洛迦两位新生。没什么事干，杜言笙索性闭眼小憩。
但或许是他最近觉补过足，闭上眼也没什么睡意，变化的思绪转而开始回忆迪丽莎那“贴心”的任务资料。
一处拥有全方位防御体系的“碉堡”，要如何在人员极少的情况下攻破，答案不言而喻。
“007，你知道这些异族有什么特性么？”
「什么？」
“弱点？”
「宿主，007只是一个普通的系统，并不装载小世界所有物种的习性以及弱点。」
虽然如此回答，但007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搜集了网络上的相关信息，并在初步删选后发送给杜言笙，真假难说。它当然没去官方资料库攻克机密文件，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做也罢。
“……行。”
杜言笙不再指望它，视线无意识扫过驾驶座，又和一双眼睛对视了。
“新生？”
齐秋黎朝他一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展开笑颜。
“要不要提前听一下计划？”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像是单纯的善意，倒有些幸灾乐祸……
……
小型星舰外景观飞速变化，直到逐渐接近一颗硕大的土黄色星球。他们的目的地，一颗能源丰富的星球。
任务第一小分队整装待发，几位弱小无助的新生迟疑着面面相觑，最终视线归于一人。
杜言笙看着手中指甲盖大小的墨蓝色晶体，动作略带一丝僵硬地将它挂上耳侧。而在他身后，其余六位新生也重复了同样的动作。细微差别是饰品种类不同，据学姐解释目的是防止敌人集中销毁。这本毫无争议，可惜在杜言笙带完耳勾一转头看见勒洛迦耳畔熟悉的饰品后，他便有些迟疑了，不过学长们没给他调整的机会。
待全体人员做好准备，齐秋黎看着这群后辈们再次微笑起来，她指着另一架星舰开怀道：“任务开始！学弟学妹们，准备与异族愉快地玩耍吧！”
对她话中的愉快保持沉默，新生们不做回答。
杜言笙向她鞠躬后利落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任务，再一次发出了无谓的感叹。或许是因为他第一个被分享了任务计划，所以他荣幸成为了小队长。
再叹一口气，杜言笙磕磕绊绊地驾驶着星舰，一行人逐渐接近异族驻扎的边界。
站于他侧后方的勒洛迦看着他极不熟练的操作，视线中情绪混杂。
虚妄的星空中，一架星舰摇摇晃晃地缓速前进，杜言笙望着显示屏上愈近的距离，压着推进器的手掌反倒放松下来。
007仗着其他人看不见它的实体绕着杜言笙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做出了一个慎重的决定。
「宿主，007要回一趟空间，男主的异常情况可能需要向上级报告」
“嗯。”
看着它宿主没有丝毫变化的情绪，007一时不知是喜是忧，于是千万叮嘱转为无语。
「……」
杜言笙发现它还未消失，以为是自己遗漏了什么。
“怎么了，需要我给你一个离别拥抱么？”
「不用了……」
「宿主要记得好好完成任务，一切以男主为重，进度暂时由赋体系统追踪，007会尽快回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光团就离开了。而分割内外空间的保护屏障也近在咫尺，杜言笙一捏耳垂回头道：
“预计还有一分半，各位……整理一下情绪吧？”
话音未落，他便听见一声轻呵，不用回头，能猜到是非克。
杜言笙一耸肩，目光专注于那颗硕大星球上明明灭灭的光点，似乎是因为系统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视线能看见些东西。
星舰继续推进，直到穿越一层光膜。
六角棱形如同水波一般泛开，逐渐显影，它几乎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大气层。
瞬间，一道刺目红光闪过先前的光点，数道蓝白激光瞬间瞄准他们所在坐标，乍现的光芒追击星舰，数架炮口轰出炸弹。
杜言笙一拉操纵杆，堪堪躲过闪掠的激光炮。
视线专注于目前的境况，如果星舰不转向，三束轨道集中于此，就在杜言笙准备驾驶其转身的刹那，紧握着操纵杆的右手被猛地抓住。
一时失神，他顺着勒洛迦的力骤然推进加速，星舰霎时间疾速俯冲向那三束炮弹。能源晶石极速运转，理性的判断如同过载机器般失控，下意识的直觉接替了思考，眼前所见似乎转瞬即逝。
杜言笙不禁转头与勒洛迦对视，对方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他此刻仅听见呼啸的弹道与炽热的心跳。那声响，来自无垠宇宙和他或勒洛迦的胸腔。
怦、
怦、怦……轰！
爆炸发生在刹那，轰鸣声于耳畔轰响。
火光灼烧着冲向星舰，热浪翻涌着包裹整个空间，控温能源告急，警示红光闪烁刺眼。
杜言笙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勒洛迦早已抽手移开，而自己下意识地转动推进器使其瞬间抬升高度躲过了眼前的炮弹。爆炸声来源于被他忽视的后方导弹与那三颗炮弹的碰撞。
还未有劫后余生的想法，爆炸产生的巨型冲击波就已到达星舰表面。高温灼烤着星舰，推进系统焚毁，控制中枢断线，屏幕上不断闪现血红的警示语。
“你干什么？！”
非克见勒洛迦在混乱中插手驾驶，瞬间怒骂质疑。
“80%以内的外表损毁率和100%的炸毁可能性，还用做选择？！”
似乎是情绪波动过大，杜言笙一时没收住语气。他抬眸望一眼那拉他手操纵星舰后若无其事回到角落发呆的某人，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也有些过激。
那人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似乎连带着杜言笙都冷静下来。
收回视线，沉呼一口气。
“好了，别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放手，准备迫降吧。”
而挑起事端的那人却愤恨地刀一眼勒洛迦，随后转身沉默不语。星舰内再无人搭话，似乎他们与其余众人之间已有隔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