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
“我的孙子……出去上学了……该吃饭了，还没回来……”
“没事的，年轻小伙子应该是在外面和朋友玩，我陪你在路边等他。”
“嗯嗯……”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几轮，范源手里的饼都快啃完了。
怎么回事？另外一个不良阿勤还不出现？
肯定是个不好好读书、天天在外面混的不良少年。
但凡有点良心，都不至于让老太太在外面等这么久。
范源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小地方不良少年的偏见。
忽然，奶奶身上的手机铃声像炸弹引爆般响起。
奶奶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用塑料袋装着的板砖机，迷茫地递给范源。
“我不知道……是谁……”
“我来接。”范源一把接过布满划痕的板砖机。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良少年长成哪副抽象样。
哼哼，都说了不良少年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模样，也没有良心。
他看着来电显示，备注名称只有一个字‘勤’。
范源毫不客气举起板砖机，用一副中老年人严肃姿态指责道：“喂！你奶奶在路边等你回来吃饭，你怎么还不回家？”
对面默了片刻，冒出两个字：“什么？”
由于范源刚才一直在复读，他下意识也跟着重复一下。
“什么？不是……你奶奶等你放学回来吃饭！”
范源搞不懂了，这小地方的不良怎么都这么没礼貌！
他火气一下冲上来了，一手叉上腰，正琢磨着怎么教训这臭小子！
电话那头忽然冒出声：“哦。是你。你在哪？”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范源突然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跟那位说他饼难吃的不良是同一个人吗！
“哦！是你！我就在你家路边坐着啊。阿勤！”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嘟的挂断声。
范源眯起眼，怒火中烧。
阿勤，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不打招呼挂断电话！
臭小子！放学还不回家吃饭！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他双眼亲自确认过晏勤长得绝对年轻，但对方不是已经当上小老板了吗？还在上学？
这晏勤的老爸老妈呢？怎么丢下老奶奶一个人在家？
范源摇了摇头，他哪管得了那么多。
他又不是邻居家里人，犯不着操心别人的家事。
他回来这个小地方就一个目的，休养生息。
没过多久，晏勤骑着他那辆普通的黑色电动车停在范源跟前。
“你终于，来了。”
范源不清楚晏勤家里的情况，也不想八卦。
他扶着老奶奶从路边牙子起身，把老奶奶交到晏勤手上。
“你奶奶一直念叨着，孙子出去上学了、该吃饭了还没回来、这孩子再不回来吃饭、饭要冷了，”他微微抱怨，摆摆手，“快回家吃饭吧，真好啊，回家有奶奶做的饭。你小子有福不懂享。”
晏勤：“……”
范源可真打心底羡慕，晏勤回家能搓一顿老奶奶的爱心午餐。
他正准备掏出钥匙，回去他真正的空巢小屋。
然而晏勤似乎被点燃了，他却突然走到范源跟前，语气带着火.药味说：“你读过书吧？你真觉得我奶做饭了？她这个样子怎么给我做饭吃啊？”
范源茫然地看向晏勤，不懂晏勤在生什么气。
不是这小子没看好奶奶吗？奶奶都做好饭了，还挑三拣四？
范源闭眼不管，摆了摆手，“……赶紧回家吃饭吧。”
晏勤却一动不动，脸色沉重，咬牙道：“你过来我家，我给你看看我奶做的饭。”
范源收起钥匙。
他内心没有别的想法，他是真心相信老奶奶做了一桌子好菜，并等着孙子回家吃饭的。
既然邻居家是开牛肉面店的，那做饭水平肯定不差。
范源扭头就说：“你这话说的……见者有份？”
晏勤沉着脸说：“可以。你能吃下去就吃。”
范源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乡村家常菜应该不错吧？
结果他跟着晏勤进屋，他的脸色也变得像晏勤一样暗沉。
拉紧的窗帘、昏暗的光线、到处都上了锁的柜子、杂乱的桌面地面……
这哪里像正常人的家？
范源完全没预料到，车库外还堆着旧滑板、纸箱等寻常杂物，屋里却透着股怪异的死寂。
他再定睛一看，桌面那确实有几道菜肴，不过是凉水泡拖鞋、纸团泡污水、洗洁精海绵刷泡水……
范源皱着眉头，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晏勤。
正值少年最阳光明媚的年纪，却早早背负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
年轻人本该像刚跃出海面的朝阳，如今却被阴云压得透不过气，连眼底的光都暗了下去。
范源拍了拍晏勤肩膀，目光满是惋惜。
晏勤轻叹一声：“我奶奶，脑子有点问题……”
说着，他忍不住从兜里摸了根烟。
范源注意到，只要晏勤在，老奶奶就显得很安稳。
此刻老奶奶正乐呵呵地躺在躺椅上。或许不是老人家脑子有问题，也许是老人家精神上缺乏安全感。
他硬着头皮安慰：“没事，老奶奶见到你不也挺安心的么？人上了岁数，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精神头还行，能吃下饭，就是福气了。”
晏勤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
范源：“她只是记忆停留在你小时候，这也挺好的，说明她心里在乎你。你平时不得多照顾点她老人家？”
这话让晏勤更难受了，他干脆把烟咬在嘴里：“我平时……”
乡镇里关于他奶奶和他家常事的闲话，早就传得满天飞，他不是聋子，哪会听不见？
就算有情绪，晏勤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别无他法。
他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
一来也没啥合适听他倒苦水的对象，平时围在他身边转的，要不就是想占他便宜，要不就是盯着他的钱，谁会真心听他诉苦？
此刻，他竟觉得刚搬来的范源是个合适的听众。
晏勤突然很想抓着范源，把他内心憋屈的、不安的、难受的事情一股脑倒出来。
可这人，不过是个连姓甚名谁都没问过的新邻居。
范源见晏勤欲言又止，又没等到这个不礼貌、不爱说话的邻居开口。
他便开口再活跃一下气氛：“你说的那个难吃的饼，你奶奶跟我一起吃得挺开心的。”
“啊？”
“我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挺好的。人不是还在么，什么都还在呀。”
晏勤默默点燃了烟，叼在嘴里：“嗯。”
“老人家见一面少一面，平时你多陪陪她，”说到这，范源突然想起自己真心期待的饭可不能白跑了，厚着脸皮补了一句，“还有，你欠我一顿饭啊。我走了。”
“嗯？啥？”晏勤张嘴一愣，烟从嘴里轻飘飘地掉到地上。
“嘿嘿，”范源厚着脸皮笑着说，“我不管，你欠我一顿饭，阿勤，回头得请我吃饭。”
说完，范源抬脚就往外走。
他才不管晏勤答不答应，先记在账上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拿来调侃晏勤。
晏勤站在阴暗的屋内，注视着门外被阳光照射下光芒四溢的范源。
“好。”晏勤走到门口旁目送着范源回到屋内。
晏勤脑海瞬间闪过一丝感慨：范源周身仿佛有光，和这小地方格格不入。他和这个地方的人完全不一样，他就不属于这里。
晏勤只是出生这个小地方，但他并不热爱这里。
要说得更极端一点，他甚至想逃离这里，但他没办法……
……
‘嘭嘭嘭’好几阵持续又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范源正在客厅打扫卫生，整理他的行李。
他一听就知道不是敲自己家的门，而是对门邻居家。
不过，这敲门的阵仗，这是催债还是情债啊？
范源本来想猫在屋里看热闹，但突然想起晏勤家那位脑子不太好使的老太太，便果断打开家门。
只见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中年大妈正对着晏勤家的门又拍又喊：“哎！晏少！在家吧？在不在？”
范源挑眉：“？”
不是吧？这个小地方现在风气这么开放了？中年大妈示爱小鲜肉？
他脑补出一出狗血剧情，却被刺耳的拍门声拉回现实。
范源自己都受不了这噪音，更担心屋里的晏老奶奶受刺激。
他直接开口：“不好意思，中午休息呢，能别拍门吗？按门铃或者……”
当下范源向大妈发起了一个舌战邀请，不知晓自己能不能舌战得过大妈。
他心中一点数都没有，隐隐觉得要占下风，搞不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话没说完，中年大妈猛地转身，转身时还斜睨着门缝。
待看清范源是张生面孔，又瞥见他长得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样的模样，她立马转变表情，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小伙子，你知道晏勤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
范源忽然觉得厌烦，保不齐真是大妈追小伙的戏码。
他和晏勤真是孽缘，才刚回来第一天，都碰到晏勤多少次了！
他在内心咆哮：我他妈是他代言人吗？他人不就长得帅点吗？怎么了？帅就了不起啊！
老子就不信这小地方的人天天围着他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