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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总会有红苹果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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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出门吗,我想和你一起出去转转。”祝颂拿胳膊碰了碰我,难得见他在课上与我说悄悄话。
“不是豪车不坐。”我打了个哈欠回话。
“也就几百万吧。”
我嘿嘿一笑,拍了拍祝颂:“小伙子,你很会嘛。”
祝颂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感情卖眼镜镜片是个说辞啊。
“玛莎拉蒂还是法拉利啊?”
祝颂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
星期天很快就到了,我撇了吴一军,好好捯饬了一下,一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祝颂。
祝颂提着一个大红袋子,里面好像装了一个圆柱体,对我招手。
“百万豪车呢?”
祝颂指了指过来的公交车。
额……
我稀里糊涂地被祝颂领上了公交车,听着祝颂手机里放着卡农,脚边是祝颂放的那个红袋子。
我瑟瑟发抖,看着一脸平静的祝颂。
他故意的吧!狗祝颂。
“你出来带个锅干啥?”
“这不是锅。”
装什么神秘啊。我伸手想要去看,他拿手止住了我。
各部门注意,如果我梁六一在十月初六这一天遭遇不幸,请将我葬在故乡的西瓜地里,我要陪猹。
我一把推开他,红袋子里确实不是锅,而是一个看着比较大的蛋糕盒子。
“你们不给我买过蛋糕了吗?”我有些不好意思。
“嗯……这是我的。”
“啥?那没让我带吴一军!”
祝颂一愣:“怎么提到了吴一军?”
“你们两个关系铁如老狗,喊我不喊他算怎么回事。”
“有吗?”
“没有吗?”
“也不算是了,这是我买的要送给我妹妹的蛋糕。我喊你是想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蛋糕送给她。”
“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不解。
祝颂沉默了五秒,偏过头看我:“我和我妹妹同一天生日。”
“那你自己送呗。”
“她不姓祝了。”
我木然,愣了一下才接过他的生日蛋糕。
我站在一栋稍稍显旧的公寓楼前,回忆着祝颂给我说的楼层,六层,出电梯左拐第一家就是了。
我拍了拍门,见出门的是一个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
“你是谁啊?”小姑娘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眼神在见到我后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我是来送蛋糕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喔。”
“哦,给我吧。”她伸手接过,“谢谢啦。”
“小雅,谁啊?”
“一个送蛋糕的哥哥。”
“他说他是哪家蛋糕店了吗?没有?诶,陌生人的东西你怎么能收呢?”
门缝刚好开着,我浅浅地看了一眼说话的阿姨,发觉祝颂的眉眼,同她很像。
是了,陌生人的东西,怎么能收呢。
“不是陌生人,是你的哥哥祝颂让我送给你的。”
门关上的前一秒我说了出去,遂转身离开。
我没听见关门声,凭我的感知我能感受到房里的人在发愣。
“妈妈,祝颂是谁?哥哥?”
“嗯,你的哥哥,一个很爱你的哥哥。”
是的,他是一个很爱你的哥哥。
祝颂坐在楼下的一棵苹果树下,他的肩上衬衫落了几片树叶,显得有些落寞。秋景有些浓了,祝颂同四周融为一体。
我的心莫名一痛。
许多年后,我依旧会忆起一位少年坐在苹果树下,双眼无神地看向远方,带着些伤感。
树上的苹果只剩泛青的了。
“送好了。”我顺势坐祝颂旁边。
他正了正衬衫的领口,勉强遮盖了脖子上的疤,对着我笑了笑。
怎么形容他的笑呢?那是一种明媚的忧伤。
他整个人就如同于初秋隔世入了暖冬,希冀与颓唐荒谬地同现。
我总是不清楚他看我时是什么眼神,耳边只木木地听到了一句“谢谢。”
可是,为什么我也跟着伤感了呢?
我们起身走时,祝颂向后上方望去。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楼边窗户开了个缝,探出个小孩头来,对着我们招手。窗户背面的阴影处看着是个大人的身影。
楼上飘下来一个纸飞机,落在了我们面前,身旁落满了枯败的苹果花。
窗户关了,风停了,我们也该启程离开了。
“说带我出去转转,就来这里啊?”
“当然不是,”祝颂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带你去苹果园吧。”
“搭豪车?”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跟着他坐上了公交车,直接坐到了终点站。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苹果园的?”
“小时候坐公交车,一次睡着了,不小心坐到了终点站,迷迷糊糊地下去,不知不觉就找到这里了。”
“哈哈,我也有过差不多的经历。老姑小时候把我扔镇上小学,我课间跑小卖部那里待了一上午,蹭他家辣条吃,忘了给老姑说老姑逮到我一顿打。”
正聊着,果园外的一个大叔打乱了我的描述。
“小颂。”那个大叔张了张手,对着我们打招呼。
“唐叔。”祝颂指了指我,“这是我同学,梁六一。”
“唐叔是这片苹果园的主人,人很好。”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六一是个好名字啊。来来来,吃个苹果,刚摘的。”
我这人有些自来熟,管他熟不熟,认识了就是一家人。
“哈哈,我来帮你摘啊。”我乐呵呵地看着唐叔。
祝颂带着我钻进了果园,帮着唐叔摘树上的苹果。这是一个不算轻松的游戏,尽管如此,小六一还是很快地进入了状态。
祝颂认真工作的样子满满透着真诚。
“小时候收到的压岁钱都是我自己自由支配的。”
“可恶啊,我的压岁钱都是老姑给我张罗走了,说以后娶媳妇能用上 。”我气得咬牙切齿。
唐叔过来了,招呼我们吃饭。
我很遗憾没有给唐大叔露一手炸苹果,他就做好了饭。
祝颂吃东西很慢,也不挑剔,和在梁家村时一个样子。
整个下午我们除了摘苹果,还学到了很多和苹果栽种有关的技术。以后小卖部要是没干成,就也来种苹果!
本来下午祝颂说要带我去游戏城逛一逛的,但我听说在这摘苹果还能挣钱,于是麻溜地拒绝了贪玩的祝颂同学。
有钱不赚去游戏城玩游戏?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又红又专好青年!岂可玩物丧志!
大叔给了我俩劳务费一人二百,算作工钱了。临走时,他还送了我们两大袋苹果。
他人好是真的一点不假。
“你现在住哪里嘞?”我拍了拍祝颂。
“学校旁边。”
我跟着他去了他租的小屋。
房子不大,租房价格倒是一般。
“要不你和我们住一块吧。”
“不用……”
“嘿呀,房子不小的,多一个人就是多铺个床的事情嘛。”我勾搭上祝颂,一本正经地分析利弊,“而且你上次不也去了嘛,还帮着搬家呢。你确定不去吗?”
祝颂当天下午就搬进小屋。
那租房子的大婶挺好说话,直接退给祝颂五百。
上夜自习之前,我联系了学校附近的蛋糕房,阔气地订了一个店内最大的蛋糕。
他说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能做好,我脑子一抽,让他在第二节夜自习下课将蛋糕从操场栅栏外边递给我。
我至今忘不了做蛋糕的小哥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过也谢谢他,肯愿意加班了。
“祝小颂生日快乐。”我以做医生的天赋写下了这串字,只等有缘人来认领。
晚上夜自习,我和祝颂背着一书包苹果,去了学校。逢人就送。
老张和各科老师的课桌上,也被我俩塞了俩苹果。
夜自习是老张的,他巴拉巴拉让我们写作文。这回我六一不装了,为了第二节下课就跑我容易吗?
“祝颂,来我办公室一趟。”台上老张在打完下课铃后对着祝颂开口。
天助我也!我飞奔下楼,径直跑向操场。
送蛋糕的小哥是个好人,叫贺小年,还给我多添了几十个生日蛋糕盘。
提着蛋糕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一楼的广播室还在亮着,原来是Miss王在代班,隐隐传着我友情出演的《黄粱梦》配乐。
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从兜里掏出一个大苹果,声泪俱下地看着Miss王:“亲爱的英语老师……”
Miss王吓了一跳:“孩啊,咋了?”
“今天是我同桌祝颂的生日啊……”
Miss王咳嗽了一下:“说重点,要干啥?”
“我想给我的挚友祝颂点一首歌在放学后。”
“什么歌?生日快乐歌?”
“非也,《猪猪侠》。”我认真地看着Miss王,一字一句地回答,“老师放学了一定来我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