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配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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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圈充的气很足，被划破后冲出的气流也很强劲，就是漏得有点快了。
萧行君认为自己今天一定是倒了大霉，同时他也觉得自己一定对鲛人脱敏了。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被他的容貌迷惑了！
鲛人看不懂萧行君的神色，当然也可能是不想看懂，慢悠悠凑了过去。接着出其不意，一把抓住萧行君的胳膊，把他拽进水里。
萧行君没来得及哀悼救生圈，先被铺天盖地的水淹了个透，连口气都没憋上，感受了一波大海的重量。
入水后萧行君就闭上了眼睛，强行抑制着自己求生的本能。在水里，越是挣扎死得越快。他试着把手抽出，可他的力气又怎么可以比得上在海里的鲛人呢？
只是徒劳而已。
萧行君倒是能憋上个几分钟的气，但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早晚得溺死，现在的求生行为便显得可笑了。
话虽如此，但该自救还是得自救，奈何有个牢牢拽着他不让他上去的鲛人。
萧行君头脑发昏，缺氧状态下大脑思考不了什么东西，就剩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我不会真成食物了吧？
眼见着人类快晕过去了，鲛人才有点慌乱，他没想到人类在海里连这么一会儿都待不了。
以前，以前明明能待好久的。
没办法，鲛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好不容易等来的人类就这么被淹死，无奈叹气，倾身吻了上去。
在漫长的窒息中，身上的所有感觉都被淡化，只有他的唇上，好像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是什么呢？
等萧行君好不容易从那种憋涨感中脱身，他已经意识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海里淹了半天，早该成了海洋生物们的大自然馈赠，没想到这么久了也不见有淹死的样子。
萧行君才缓缓睁开眼，发现他确实还是在海里，头顶就是海面，估计有那么一两米左右吧。但是，他能呼吸了！
萧行君试着张嘴，海水咕噜咕噜地进了他的嘴里，带来一股苦涩的咸味。
果然，该进的水是一点也不少。
海里能呼吸是个新鲜事，虽然最好还是不要在海里张嘴。萧行君体验着自己的新技能，彻底认识到他现在一定是在做梦了，就是不知道这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嘿，可真新鲜。
萧行君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干脆赏起了这海里的景色，毕竟这机会可不多得，能看一眼是一眼。
鲛人见萧行君适应了海洋，就退了半步，也没继续拽着萧行君了。他游到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等着萧行君再一次找到自己。
萧行君找的很快，没让他多等。不过这种情况想不快都难。
之前那一大堆让人san值狂掉的东西是暂时消失了，但在这大海里能消失到哪里去呢，它们也不像有瞬移的能力。鲛人下的命令只是让它们消失在萧行君的视野里，那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潜入海里。潜得深点，海水就看不见了。
只是他们都忘了萧行君马上就要和船一块儿沉入海里。
现在，萧行君看见了那堆消失的东西了。它们长得更有特色，数量也更多了，齐刷刷的把视线透过来——
他就一个人！一个人！根本不够这些玩意分的！
作为这群玩意儿中最漂亮的一个，鲛人很成功的吸引住了萧行君。
萧行君发自内心的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最美丽的的生物，用不着任何东西的衬托，仅是静静的待着就能让人心生欢喜。
何况放在这群生物中？
萧行君找到鲛人后，就再没看过别处，他给自己找理由：我就是拿他洗洗眼睛。
鲛人非常喜欢萧行君的注视，非常喜欢他能在任何情况下找到自己，他不太懂这是为什么，但他希望他能永远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鲛人游了过去，进了海里后他就长了手蹼，让他无法完成十指相扣的动作，最后只好选择了握住掌心这个方式。他拉着萧行君，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其实不用示意，鲛人在海里想要拽走一个人可谓轻而易举，最多是游动过程中加了点负重，那点负重估计和他穿上衣服游泳的重量差不多，反正不影响。
但他就是喜欢心肝情愿。
萧行君近乎没怎么反抗，就跟着鲛人游了出去。
他不知道鲛人想带他去哪里，但他反正是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一是他感觉鲛人可能不是想吃他，二是他并不想独自一人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奇行种。再说了，就算鲛人真的想吃他，那也比被一群变异生物吃了好吧？
还有一点就是他现在能在海里呼吸，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跟鲛人有关系，他就是这么的相信。要是放跑了鲛人，这海里呼吸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到时候还是个淹死，不如现在抓紧这个救命稻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行君把自己说服了，非常顺从。
在鲛人眼里，这是一种臣服的表现，表明他已经认可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鲛人想：那就好。
他们游的很快，把身后的那些生物甩开了，其实是鲛人让它们不要跟着。但无论怎样，现在整片大海里就只剩了他俩。
海里很美，非常美。
他们在的海域并没有很深，刚好在阳光能照透的地方。海底是洁白的沙，上方铺着礁石，估计是不知道从哪片浅海域冲过来的。
成群的鱼结伴而行，穿梭在蔚蓝的海里，尽情舒展着它们的舞姿，可见这海里还是有正常生物的。
海草飘摇，水波轻漾，光线散落在海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片珊瑚礁，有着大片艳丽的血红色，它们有数米高，铺满整个海域，这是海里才有的森林。
那是珊瑚虫们用生命铸造的奇迹，是只有在无人的海才得见的奇观。
珊瑚礁的深处放着一个巨大的贝壳，里面没有华美的珍珠，到有点像一个简陋至极的临时居所。
这是，他的家吗？
鲛人领着萧行君去了那处贝壳。
这贝壳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穿过水膜才发现里面是干燥的。萧行君在快要被水泡发前钻进了贝壳，他用力甩掉自己身上的水，抹了把脸又把头发往后梳，这才勉强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鲛人跟了进来，他坐在一个类似凳子的东西上，红彤彤的圆柱子，估计是就地取材用那群珊瑚做的。两片贝壳交接处放着洁白的床，硬邦邦的，连个枕头都不见，不像是能睡人的。
他就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这座贝壳屋并不大，奈何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少，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萧行君试图沟通：“那个，你把我带到这里要干什么？”
这句不好比划，他指了指鲛人，又指了指自己，“干什么”他想不出该怎么表达，最后选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祈祷他俩能心有灵犀一点通，鲛人能直接get到他的意思。
鲛人实在不想猜，他抓了把沙子往地上一洒，伸出食指就在上面画——
萧行君以为鲛人想用简单的画来辅助沟通，本着就当玩你画我猜的游戏，没想到这鲛人画技不是一般的好，他居然大部分认识。
他认识……鲛人写的繁体字！
啊？！
鲛人不是在瞎画，就是在写字，虽然很多字跟现在使用的汉字有所不同，但大多仅仅是多了偏旁部首，作为一名合格的二十一世纪优秀青年，繁体字还是多多少少能认出个大概来。
他能认出不少，说明这鲛人之前生活的朝代不会距离今天太远，毕竟商周的甲骨文可不属于十二年教育中应该掌握的内容。
他会写字，会写字？！
现在鲛人都这么聪明了吗？
他为什么会写字？！
答案也不是他现在能知道的，不过既然能写字，他们之间的交流问题倒是方便了许多。
萧行君努力辨认着鲛人划拉的那几个字，都是单个词语，分别是“你”“家”“留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他留在这里的意思。
但这可能吗？
他跟来这里，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虽然他暂时不会遇到危险，但他怎么可能一直安于现状，这里是鲛人的家，不是他的家。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回去的。
不过现在提出要离开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鬼知道他要是提了离开这鲛人会不会发疯。
这事先放放。
鲛人写的很慢，写一笔都要思考半天，好像是忘了怎么写，又或是在斟酌词句。
写完那几个词后，鲛人迟迟没写下一个字，看得萧行君干着急。
得，他们沟通还是费劲儿。
最终，在萧行君殷切的目光下，才慎之又慎地写下两个字——配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