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石榴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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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序抬起头，奈何林闻的目光炽热又真诚。
他不敢和林闻对视，又匆匆低下头，只觉得心口疼。
他爱林闻，却总觉得比不过林闻爱他。
就算是喝醉了酒，头脑不清醒，林闻还是会尽他所能地安慰他。
一个只会享受着他人关爱的人在四年里已经学会了照顾其他人。
景序想问林闻怎么就这么傻，傻到会轻易原谅他的擅自离开，傻到会轻易接受他的示好。
过了许久，景序才重新抬起头，林闻已经抵不住困意，开始打盹。
他擦干林闻的脚，把人抱进了卧室，自己则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现在夜已深，窗外黑漆漆一片，零星有一点光亮在闪烁。
深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四季轮转，来年春季，又会是满树的新绿。
床榻上，林闻睡得正熟，他把朱迪抱得紧，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只有脑袋露在了被子外面。
诺大一张床，他就只躺了那么一丁点位置。
景序甚至起了就在这里过夜的想法，因为这样，明天起床之后他还可以继续照顾林闻。
想法归想法，景序离开前拉上了卧室的窗帘。
他伸手捋了捋林闻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又轻轻地吻了他的眉间。
在夜里私藏一个吻，就连月亮也看不见。
景序离开前带上了卧室门，就在大门快阖上时，他叹了口气，调转方向重新进了房间。
留林闻一个人，他实在是不放心。
景序进厨房给自已倒了杯水喝，他拿着杯子靠在岛台上，没站一会儿又怕林闻睡得不安稳。
于是他又去卧室看了眼林闻，林闻还保持着一样的睡姿，连被子都没有踢。
很可爱，景序想。
他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身体传来阵阵热意。
他抬手捂住了脸。
这晚他在沙发上睡的觉，铃声响起时他迅速清醒过来，把闹钟按了暂停，生怕吵醒了林闻。
昨晚他点了一个跑腿，买了牙刷和毛巾。草草洗漱一番，景序又去卧室看林闻。
一晚上过去，林闻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手里的朱迪半掉在床沿上，连被子也被踢得只盖住了肚子。
景序见这幅场景莫名的心情好，他低头笑了笑，放轻步子进了房间。
先是把朱迪塞进林闻的怀里，然后把被子替他盖好。
趁着时间还早，他退出卧室去准备早餐。
景序想了想，给林闻熬了甜粥，甜粥应该可以让林闻的胃稍微舒服一些。
冰箱里还剩着两个石榴，他全部都拿了出来，心想可以再买点送到林闻家里。
等到林闻睡醒，一出门看见的便是景序站在厨房里剥石榴。
林闻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怀疑自己可能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在清早的家里见到景序。可他又觉得，在梦里见到景序其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最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哪儿是什么梦，昨晚分明就是景序送他回的家。
他在门口愣着站了几秒，直到景序发现他睡醒。
“先去洗漱吧，我煮了些粥。”景序问，“身上还难受吗？”
林闻“嗯”了声，说：“不难受，我先去洗漱。”
他逃一样的钻进厕所，在看见自己的牙杯里放着两把牙刷时，感觉自己被丢进了红色的染料缸。
过了会儿，他出现在厨房。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林闻支支吾吾道，“我明明是想叫代驾的。”
他又前言不搭后语地开始解释：“我以为我没有喝很多的，媛姐调的酒很甜，我就多喝了几口。”
景序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把手里的石榴放在桌上，然后洗干净了手。
他拿纸巾擦了擦，抬起头看向林闻，也向他解释道：“昨晚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但是是时媛接的，她把我当成了你叫的代驾。”
“这样……”林闻喃喃道，他抿了抿唇，看着景序的眼睛，“那还是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景序笑了笑，他抬起手，用掌心贴上了林闻的额头，“头真的不痛了吗？昨天喝那么多。”
林闻“唰”的一下红了耳根，他别开脸，“嗯嗯啊啊”了好几声，才找回自己要说的话，“没…没事了，睡了一觉，好多…多了。”
景序说那就好，他转身盛了一碗粥，洒了一些白糖在上面。
他把碗递给林闻，“没经过你的允许在你家里睡了一晚，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看着林闻的眼神又满是温柔和关心。
林闻感觉自己肯定没睡醒，不然他怎么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然而指尖传来的烫度又提醒着他这真的不是梦。
林闻低下了头。
“不会的。”他说，“谢谢你。”
他对景序露出了一个微笑，左脸笑出了酒窝，“辛苦你了。”
景序收回眼神，他催林闻去吃早饭，如果觉得粥里的白糖不够就告诉他，自己则又拿起石榴剥了起来。
剥着剥着，他不禁发笑。
这一晚上也算是待值了。
林闻喝着景序熬的粥，味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其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粥，但他就是很喜欢，奈何自己总是熬不出相似的味道。
毕竟以他的厨力来看，能不把粥熬糊已经很不错了。
半碗下肚，胃里缓缓暖和起来，不再感到那么难受。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景序也端来了两个碗坐在他的旁边。
一碗水果，一碗粥。
“吃点水果。”景序把石榴放在林闻的面前，“我看厨房里有榨汁机，等会给你榨一杯石榴汁？”
榨汁机？林闻想，他几乎没有用榨汁机的需求，现在听见景序提起，他才记起家里还有这个东西。
“或者给你泡点蜂蜜水？可以带着去上班，如果胃还不舒服的话。”景序拌着碗里的粥散热，“昨天我买了一罐蜂蜜，已经放进冰箱里了。”
林闻扭头看向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感。
他顿了顿才开口：“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的胃也不难受了。”
“嗯。”景序回复他，“那就好，把粥先喝完吧。”
林闻乖乖点头。
景序吃得比他快，几勺就解决了一碗，吃完他又进了厨房。
林闻就侧着头去看他。
他看见景序正拿着说明书研究榨汁机的使用方法，于是自己赶忙解决了剩下的粥，拿着碗走进厨房。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弄吧。”林闻说着，把碗放在洗碗槽里，挽起了袖子。
景序早猜到他会来帮忙，拿着榨汁的杯子说：“那麻烦你把石榴倒进来吧。”
这忙太简单，林闻不禁笑出了声，“这算什么帮忙啊。”他呢喃道。
嘴上这么吐槽，动作是没有落下的。林闻把剩余的石榴倒进了榨汁机里。
“这么多够了吗？”
他倒了榨汁杯的三分之二。
景序又拿起说明书看了眼，举着杯子看了看刻度线，“应该可以了，我榨一下试试。”
林闻笑着说好。
趁着景序在用榨汁机，他去一旁的橱柜里找杯子，那种有盖可以带出门的。
幸好他有多余的。
林闻拿着两个杯子，先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放在了桌面上。
“我们一人一杯。”他对景序说。
景序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好运气有一大部分都用在重新遇到林闻上了。
他在洗洗碗槽里的碗，林闻就在一边把果汁倒进水杯里。
这么日常的事情太久没有发生在他们之间，甚至以为不会再发生，以至于生出了一种怀念，叫人眷恋。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还是周一，两人都得赶去公司。
景序拿起水杯准备打车。
“我送你吧，正好我也要去工作室。”林闻先一步说。
景序又是一愣，他立马取消了已经叫到的车，“好啊，我等你。”
比起网约车的后座，他还是更喜欢林闻的副驾驶。
林闻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景序说的等他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睡裤。
他红着脸，顺拐着往卧室里走，走到门边时回过头，扒拉着门框小声说：“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关上门，林闻拽开睡裤往里一看，所以昨天晚上景序帮他换了睡衣睡裤吗？
连内裤也换过了！
他的脸更红了。
那他换下来的衣服和内裤……
没来得及找衣服，他重新打开卧室门，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开口：“景序，我的内裤……”
景序抬头看着他，看了两秒钟，他捂着嘴发笑，“帮你洗过了，晾在阳台了。”
林闻结巴着应下，然后缩回了房间里。
怎么这样啊……这个人。林闻呆呆地想。
终于，他收拾完之后和景序一起出了门，开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时间，觉得有些晚了就问景序，“现在去公司不会迟到吗？”
景序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过了打卡的点，但是他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想要跳槽，所以也不需要太过在意。
这件事他还没有机会告诉林闻，于是只是和林闻开玩笑道：“对啊，已经迟到了，我被炒鱿鱼了就只有来投靠你了。”
车子被堵在了红路灯前，林闻转头看景序，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想，以前那么认真对待工作的人现在竟然也会用这种事来开玩笑，他还以为景序会特别在意。
尽管如此，可他还是说：“那可不行啊，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你可以去大大的公司啊。”
说完林闻又转回了头，专心开车，景序就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看了好久，林闻一直感受到来自身旁的视线，他也不知道景序在想些什么。
在下一个路口，林闻听见景序说。
“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石榴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