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平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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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林闻靠在椅背上，恹恹地说：“我还以为今天会过得很高兴。”
刚才在邱煜家里发生的小插曲让他感到担心。
“怎么不高兴了？因为邱煜他们？”景序转头看了眼林闻，发现对方低着头一副难办的模样。
“他们可以自己解决好的，别担心。”景序笑了笑，“现在是送你回家？还是说我们再去遛遛弯。”
林闻还在纠结，心底里，他其实没那么想现在就回家。
“去石榴园散散步吧。”景序问他，“好不好？”
现在才九点过，虽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林闻歪着脑袋看了看窗外，隐约可以看见三两颗星。
“好啊。”他答应道。
景序把车停在路边，石榴园里还有少许赖着不想回家的小孩，他们的大人则在一旁催促着。
林闻和景序慢慢地走着，他们对石榴园算是非常熟悉，即便没有路灯也走得通畅。
入夜后似乎又降了些温，林闻环抱住自己的双手，他穿的羽绒服竟是有点抵不过天气的凉。
“冷吗？”景序看见他的动作，问他道。
林闻摇了摇头，“一点点而已，没关系的。”
话毕，景序看了眼自己穿的羽绒服，比较了一番，感觉还没有林闻自己的厚，于是彻底打消了换衣服穿的想法。
可他又担心林闻感冒，毕竟林闻的身体实在是不算好。
然后林闻就看着他伸出了一只手，他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景序是想牵手。
如果景序想和他牵手，他也是不会……
“摸一下手，看凉不凉。”景序说话带着笑。
好吧，是摸手。
比起牵手，摸一下手也足够让林闻害羞。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景序的掌心。
景序把手握成了拳，似乎是在感受林闻指尖的温度。
片刻后，他得出结论，“有点凉。”
于是他问林闻，“把手放在我的衣兜里，好不好？”
“我可以用手捂热你的手。”
林闻自我挣扎了两秒，被景序牵着手放进了口袋。
反正没有路灯。
也没有喧哗的人群。
石榴园的深处，只有他们肩并着肩走在一起。
林闻从来没有觉得手心升温的速度可以这么快，仅是两步路的时间，他的手已经暖和了起来，和景序的手贴在一起，倒是显得暧昧不清。
也许这也是景序的目的和心思。
林闻抬着头找月亮，把对方的心思揣进了心尖。
月亮目睹他们的幽会，连星也坠进了云里。
夜深人静，林闻心里还冒着泡，他听见景序问他，“宝宝，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道过歉。”
月亮害羞地捂住了眼，林闻停下脚步，和景序站在原地。
他们身旁有一颗巨大的树，树根粗壮，枝丫却因为季节更替而裸露在外。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林闻认真地看着景序。
他似乎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景序的想法，于是他平静地说：“是因为以前的事吗？以前的事，我也有错，不是吗？”
景序听了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
他这句话发自肺腑，年轻时意气用事，处理不好的事放在如今却成了小事一桩。
林闻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过去，就像景序一直惦记着当年。
他们只是犯了错，在人生的岔路口走错了道。
在走错的路上走远了去，也就意识到了什么是错的，什么才是对的。
景序不觉得当初选择了事业有错，他错在把林闻推开。
当时所谓的那些“幼稚”和“天真”，无一不是景序自己宠出来的，到最后他却亲手推开了他娇惯着的人。
一如林闻愧疚于自己的不懂事，但从未怪过景序的选择。
他学不会的谅解和包容，在分开的几年里也全部拾了起来，他变得更有底气与信心。
“那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林闻仰着头。
“我是会在某些时候在意过去，但是我想，现在的你值得我放下过去。”
现在的我值得你放下过去。
景序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他感受到林闻抚上他的脸的手。
手掌的温度不再冰凉，他愣愣地和林闻对视。
下一秒，他把林闻拥入了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景序想把林闻揉碎了装进心里，那里一片温热。
林闻自觉不是一个容易着急的人，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却越来越着急。
眼看着快要跨年了，他和景序的关系仍然止步不前。
清早，林闻睁开眼。现在每天起床，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看日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
只可惜今年的圣诞节不在周末，林闻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穿衣后一脸痛苦的去上班。
同样痛苦的还有李舒乐，小女孩儿趴在桌上“痛哭流涕”。
林闻看见了忙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李舒乐使劲擦了擦鼻涕，“这该死的粉底液超难用，骗了我好几百块！”
林闻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问在一旁吃瓜的陈希哲，“谁给她推荐的？”
陈希哲耸耸肩，“自己跟着网上推荐买的。”
林闻点点头，又看了眼对着粉底液掉眼泪的李舒乐，想了个法子安慰人，“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饭吧，如果你们没安排的话。”
说到吃饭，李舒乐直起身子，嘟囔着：“我没有安排的，对吧，陈希哲。”
陈希哲心里一紧，他其实想回家打游戏，但总感觉自己拒绝了会被李舒乐威胁着垫付日后的快递配送费。
在李舒乐的淫威下，他点点头，“没有安排，我们去哪里吃？”
林闻拿出手机，“那我看看美团有没有什么团购券吧。”
软件都还没来得及点进去，微信先弹来了景序的视频通话。
林闻有些惊喜，拿着手机就出了办公室。
李舒乐也不在乎什么粉底液了，拖着板凳坐到陈希哲身边，“你说富婆都这么喜欢闻哥了，怎么还让闻哥吃团购餐？”
陈希哲推推眼镜，“什么富婆？团购怎么不好了？免得被坑多了钱。”
李舒乐严重怀疑这后半句话意有所指，但她大度的选择不管，“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感觉咱林哥被富婆缠上了，这不又去接电话了？”
林闻举着手机问景序：“怎么现在打视频？”
景序貌似还在家里，林闻觉得奇怪，“今天不用上班吗？”
景序看了眼时间，笑着说：“林闻，现在还很早。”
林闻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因为有很多拍摄所以他们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准备。
他讪讪地笑，“好吧，可能是起太早，有点迷糊了。”
景序一脸宠溺，“今晚平安夜，问问你有没有空，想和你一起过。”
刚把自己约出去的林闻顿时后悔，他正打算和景序解释，就听见李舒乐在身后叫他。
“哥，来客人了。”
林闻匆忙回应了一声，只好和景序说道：“我们店里来客人了，晚点我在手机上和你说。”
景序点点头，让他专心工作。
林闻收起手机，开始思考今晚怎么解决两边都有约的问题。
奈何他们忙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中午他才有空闲下来和景序商量。
“我们工作室提前约好了一起吃晚饭，如果你不介意的，可以和我们一起。”林闻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林闻感觉从景序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
“但是，今天晚上能不能留一点时间单独给我？”景序又补充道。
林闻一愣，不知道自己在害什么羞，他轻声说，“可以的。”
他又回到工作室里，客人已经收拾完东西离开了，林闻开口问：“今晚聚餐，我可以再带个人吗？”
林闻要带人这件事彻底激起了李舒乐的好奇心，在她第三次问林闻“真的只是朋友吗？”之后。
林闻威胁道：“再问我就让他不要来了。”
李舒乐眯起双眼，拍了拍胸脯，自觉已经看透了林闻。
直到下午她满心期待地坐上了景序的车。
小女孩儿瞪大了眼睛，看看景序，又看看林闻，最终不知所措地看向陈希哲。
陈希哲根本不想理她，把头扭向另一边。
他就知道闻哥不是什么会被包养的人。
于是只剩李舒乐一个人，默默地震撼。
原来每天和林闻打电话的人不是什么富婆，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窄、仪表堂堂、落落大方、彬彬有礼的男人。
啊，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李舒乐重新打量了林闻和景序一番，突然像是被点通了任督二脉。
她笑着戳了戳陈希哲的手臂，陈希哲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儿也可以笑得这么猥琐。
李舒乐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中跳过无数句“这体型差，我可以！”
景序和人打交道的能力的确出众，等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李舒乐和陈希哲已经亲切地喊上“景哥”了。
于是乎，林闻便听见李舒乐前一秒夸景哥会穿搭，陈希哲后一秒就夸景哥车技好。
他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
林闻买过了团购券，是一家中餐厅，餐厅开在了商业街附近的路边，此时正逢饭点，排队的人不少。
景序让他们先下了车，趁着他们排队的时候去找地方停车。
李舒乐在路边冲车内喊话：“景哥你快点来啊。”
景序点头说好，不忘和林闻道别。
景序这一去去得挺久，林闻他们都坐上餐桌了，他才姗姗来迟。
林闻转头看他，景序手里提着四杯奶茶。
“不知道你们的喜好，我就随便点了。”景序把奶茶放在桌上。
他在林闻身边落座，小声说，“上次说他们家新品好喝，我就又给你点了这个。”
林闻的脸红扑扑的，接过奶茶时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他的座位面朝着店门外，抬头时，恰好看见了新进店的客人，好巧不巧，是时媛。
林闻有些意外，没想到在此处会遇到时媛，他睁大了眼睛，打算去打个招呼。
“我看见了一个朋友，你们先点餐吧。”林闻说着就要起身。
景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被店员领着入座的时媛。
他扶了一把刚起身的林闻，“慢点，这里人多。”
林闻走后，李舒乐忍不住八卦着开口：“景哥，你和林哥关系真好。”
景序笑着没说话，他看了眼正在点菜的陈希哲，片刻后，刻意放低了音量，“是啊，我正在追你们林哥。”
李舒乐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这句话和陈希哲的想法又出现了差异，还有些大跌眼镜，于是他默默地推了推往下掉的眼镜。
“你可以的！”李舒乐和景序比着加油的手势，“通过我的观察，林哥肯定是喜欢景哥的！”
他们聊完这两句，眼看着林闻就要往回走，景序笑着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在聊什么？”林闻看他们聊得开心，也提起了兴趣。
谁知李舒乐冲他眨了眨眼，小女孩儿看起来很是兴奋，“我们什么都没说呀。”
他们吃饭吃得随意，一边吃一边聊，若不是陈希哲拦着李舒乐，林闻都觉得她快要在这儿玩起了猜丁壳儿。
结账时，景序本是打算请客，但林闻拽住了他的衣摆，“我们之前说好的AA，请客的话他们会较劲。”
景序便不再多说，他又想着送两人回家。
但李舒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就连陈希哲也主动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
两人倒是都倔。
景序劝不动，于是在分开前说道：“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聚。”
李舒乐开心地答应下来，然后拉着陈希哲一起拼车回了家。
林闻和景序并肩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上了车才动身离去。
现在只剩了他们二人，林闻想，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他们的独处时间了。
“车停的地方有点远，一起走过去？”景序问。
林闻点点头，觉得饭后散散步也不错。
“本来想给你准备一个惊喜。”景序说道。
毕竟是平安夜，明日又是圣诞节，景序不想错过每一个节日。
路边的车辆行人纷纷，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周遭有不少人在拍照。
林闻没听清景序的话，他抬起头，看向景序，“外面太吵了，我没有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景序倒是听清了林闻说的话。他今晚的心情一直很好，本以为失去了一次约会的机会，多少会有些沮丧，但能认识林闻身边的人又让他感到值得。
准备的惊喜也只是被他暂时藏在了后备箱和家里。
景序想，等会儿还要把人骗到家里去。
他弯下腰，凑在林闻耳边，“我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要不要期待一下？”
他吐出的热气全部扑在了林闻耳尖，本就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更是红得彻底。
“都是惊喜了。”林闻难得撒娇，“怎么还带提前预告的。”
景序又笑起来，打心底的喜欢林闻，说多少次都不够。
他们走到车旁，景序先带着林闻走到车尾。
“打开看看？”说着，他把车钥匙塞进林闻手里。
林闻想过后备箱里可能会是被塞进盒子里的礼物，可能会是一束鲜花，也可能会是一个精心制作的蛋糕。
但他没想过，景序给他准备的惊喜。
是被捆成花束模样，带着小圣诞帽的苹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