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宅中姲娘 理想很 ...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段无相再次来到雕塑前，看到甲胄上隐约有模糊的字写着“李安”两字，而石碑左下方同样有几个小字——刻工章石。
李安估计是无从下手了，章石倒还有些可能。
迈步走出小路，段无相又回到那老头身旁——此时他并未离开原处，仍站在那儿挑拣些吃食——谦虚地询问：“老先生，在这儿做什么呢？”
“又是你啊，年轻人……”老头目光落在他暗灰色的长发，又看向其颈间的佛珠，犹豫半晌，还是把“年轻人”的称呼咽下，转而喊出段无相随口说出的法号，“实言？是吧？别老叫我老先生了，叫我老冯头吧。”
段无相笑着颔首。
“我能做什么？在肮脏物里找些吃得带回去呗。”
“给谁带？”
老头闻言鼻子哼地出一声气，浓浓的不屑如浓痰般显露：“前几天在路边捡了个小孩，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脸上不太敞亮，也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连个小娃娃都要蹉磨，家里缺这一口吃食么？”
他颇为义愤填膺，将手里攥着别人啃剩下的半块馍馍塞进衣衫，哼哧哼哧地就要继续翻找，却被段无相拦住了动作：“冯老先生，实不相瞒，我也是迫于家中窘迫被早早丢弃，幸得好心人相助才得以存活至今，如今多年过去，我听闻他孤身一人、尸骨无存，欲为他立下衣冠冢，想着找个师傅刻个石碑，不知先生可有人选？”
“若是事情办完，在下愿意将身上多出的银两赠予冯老，如此您便可以和那孩子过上一段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听闻此言，老头有些感触，也用心思考起来：“……你要舍得钱，可以去找镇西一户马姓人家，那师傅手艺还算不错。”
“这样……”段无相赞同般点点头，“我听闻这里还有一位叫做章石的巧人？”
“……你这小和尚，和我这老家伙说话奔着灭我老命来的？”
“冯老何出此言啊？”
老头扯着他闪至一侧，段无相任他抓着，也不管对方黝黑的手指弄脏了自己干净的衣袍，看着袖口那一点黑迹，如同春归大地、未化白雪里小鸟儿踩出的梅花印。
“那章石和那李宅全家都死得蹊跷，李宅前脚刚灭，后脚章石就咽了气儿，且有人曾于夜晚瞧见过章石的魂魄在大街上游荡呢！”
“这位‘有人’也是老先生您么？”
“那自然不可能！”
段无相万没想到想找个剑居然要费这么大功夫？早知如此就仿照自己从前行迹、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从思过崖跳下去斩杀那蟒蛇和人面触手，管他什么惹来长老仙尊，剑到手了谁怕谁？
可这好不容易将钟越州引向正道，自己好容易过一回正道生涯，怎么能就此夭折呢？
故段无相还是端出一副悲悯温和样，悲悯道：“我想给恩人刻最好的碑，算是还了似海恩情一滴水，还望老先生告诉我章石他故居在何处吧。”
拗不过他，老冯头给他指了方向，本来还想带人过去，就被段无相塞了一手碎银：“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去吧，不劳驾您了。”
“这是十两银子，我身上银钱不多，若日后再遇见，定当多带些盘缠。”
老冯头没想到段无相一出手就是这么多，慌乱到不敢用自己的脏手去碰，掌心连着在身上蹭了十几下才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哎哟，这太多了、这太多了……”
段无相但笑不语，迈步朝章石所在处走去。
.
“这下面有个地窖！”邱念大喊。
他们在等待夜晚反应的同时，四处搜寻着这所房子，细碎的东西不少，有用的不多。
听到邱念声音的瞬间，钟越州和柳歆迅速赶了过来。
“你脚卡住了？”
邱念一只脚陷进茂密草丛中，钟越州合理怀疑他现在还不动就是拔不出来了。
“我看到这树上有根麻绳，想着上去一探究竟，没想到树枝脆弱易折，不小心就摔下来了。”
钟越州抬头看，果然在一节断裂的树枝上看到被风干褪色的粗壮麻绳，只剩下短短一截，死死缠绕在树枝根部。
柳歆蹲下身用匕首拂去邱念脚侧的杂草，看到一块约莫一指节厚的石板。
“你直接拔出来吧。”柳歆道。
邱念：“我能直接拔出来？”
柳歆：“那不然我给你把腿砍了？”
钟越州受不了他们磨磨唧唧，一拳砸碎了石板。
邱念：“……你那么莽撞干什么？万一石板有信息呢？”
钟越州：“我控制着力道，只碎成两块，能拼回来。”
柳歆惊奇：“你回来跟我去采药吧。”
免了插科打诨，几人看着下面漆黑的石窟，修仙之人超强的视力在这时不起作用，无奈，钟越州手指轻叩，打出响指的瞬间火苗从指尖冒出，他俯身将手贴近石口，里面忽地窜出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人、嘶吼着要咬他的手指。
“！！！”
三人闪身避开，人影只堪堪伸出头部，随后像是受到牵制般被拽了回去，只留下牙齿啃在草地上的不甘咬痕。
“那是什么怪物！”邱念心惊胆战，“你们看清了吗？”
钟越州：“不清楚，但方才我去李宅西厢房时看到屋内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的人穿着打扮华丽，面相与这人影有五分相似。”
“只是五分？”柳歆疑惑。
“一个瘦得脱相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原本丰腴的自己有十分相似的。”
长剑在手，阴邪渐重。
“你说的这画像，可知主人是谁？”
钟越州细细回想，记起在那房间床底发现的胭脂罐子：“我找到个脂粉盒子，上面写着‘赠予姲娘’。”
“且这盒子并非完整，侧面凹陷，似乎是被砸出来的，画像旁的墙壁上也有微弱划痕。”
“那房间虽挂着女子像，可衣橱内一半男装，一半女装，着实稀奇。”
柳歆托脸沉吟：“看来还是要从这个姲娘下手了？”
他们再次看向那石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宅中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