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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县令之子   田宽未 ...

  •   田宽未过门的娘子姓江名芙,据他说原本是要叫江服的,可是听起来寓意不好,镇上有个读书人做主给换成了芙蓉的芙,可惜江芙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拿起斧头能砍人,端起碗筷敢对喷,叫江不服还挺合适。
      而与她青梅竹马长大的田宽则截然相反,镇子上的人想着男子长大了估计会嫌弃自己出身卑贱、吃百家饭,于是给了他一个“宽”字,希望他心宽意达,不为外物所累。
      和江芙这位名不副实的娘子不同,田宽真整了个心宽体壮的好汉子,遇事儿先给三分笑脸,妥妥的老实庄稼汉。
      钟越州本只打算歇息一晚,可看田宽忙忙碌碌不得闲的样子,难得发了善心帮他添置了些新婚喜物。
      “多谢、多谢公子,”拿着特意买来的红色纸张,看着上面未干的笔墨,田宽笑得开怀,“我不识字,芙儿总说我们俩这亲结得太没情调,如今有了钟公子墨宝,她总算可以开心些了。”
      “公子,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想着自己学一嘴,到时候新婚夜跟江芙说个悄悄话显摆一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钟越州没料到田宽会是这么夸张的反应,顿了顿,道:“意思是愿你和江芙往后朝夕相伴、饮酒闲谈,你们二人白头到老,夫妻情深和睦,日子过得安稳舒心、岁月安然。”
      这话一说出口,别说田宽了,钟越州自己都觉得幸福美满,前者听到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慌里慌张地就要挂起来,还是被钟越州拦下,才堪堪停了动作。
      “这样挂上撑不了多久就会失色,我去给你寻匠人固色装裱,留存时间更长些。”
      田宽闻言更慌张了:“公子万万不可,我已经收了你的银钱,怎么能劳烦你再帮我装裱,这样,您告诉我要找谁,我去办!”
      钟越州现在虽然会将笑容挂在脸上,可并不代表他是个好说话的,如今说了几句耐心耗尽,也不多费口舌,直接出门去寻。
      田宽跟着他不停劝说,一路问来问去,终于到了一铺子门前,一番推拒之后,那副红底字又换了宣纸,重新着墨,钟越州先付了钱,让田宽过几日来取。
      回去的路上人潮拥挤,钟越州尽力避开,还是被撞了一下。
      田宽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嘴里还在絮叨要还他钱,结果一时不查,直接撞上钟越州的后背。
      后者伫立不动,脸色阴沉。
      “钟公子,怎、怎么了?”
      钟越州未答话,足尖一点,追上了方才撞他的青年。
      他单手擒住此人后领,用力过猛,双脚离地的同时衣衫被攥得太紧,致使青年呼吸不畅,脖颈处青筋暴起,连带着眼球凸起,双腿无助地挣扎,两只手也疯狂拍打着钟越州的手臂。
      “我的东西呢?”他问。
      青年急忙指向自己领口,钟越州伸手一探,从中掏出裹着段无相一对耳饰的荷包。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钟越州终于松开了手,接触到新鲜空气的青年大口大口呼吸着,眉宇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惊恐。
      他满心想着这小子看起来挂着笑,以为是个笑脸迎人的善者,没想到是个见面不见心的黑心元宵!
      青年低声骂了几句,暗道晦气,然而不等他起身走人,方才悄无声息偷窃财物的手指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
      他的食指和中指无故向两侧岔开,用力愈来愈强势,最后两指之间的肉蹼如同肉片般被撕裂,皮肉连着筋脉和血液一起分割,一直延伸至小臂中部。
      令人牙酸的脆骨咔嚓声接连响起,偏偏青年还发不出声音,尽管脸已经扭曲的抽搐,可也只能在地上翻来覆去,毫无声响。
      姗姗来迟的田宽看着那人手臂只剩一节白骨,原本附着上面的皮肉分成两半,耷拉在地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恐惧袭上心头,他咽了口唾沫,这下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两人沉默着回到住处,直到钟越州开始收拾行李,田宽才嗫嚅着开口:“钟公子……”
      后者淡淡看他。
      “那耳饰,是你心上人给你的吗?”
      钟越州掀开布包检查的时候,田宽正好看到——简单朴素的耳饰,中规中矩,但是能看出主人对其十分爱惜。
      “芙儿也送过我定情信物,是一串手链,那时候我吃饭都要摘下来,怕饭粒粘到,玷污了她的心意,”田宽说,“你这也是心上人送你的定情信物吧?被偷了肯定着急。”
      “那个偷你东西的男子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扒手,大家被偷了都不知道,等意识到去找他理论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见影了。”
      “……”
      心上人?
      “不是,”钟越州否认,“这是我的好友送给我的。”
      “啊,那你朋友对你真性情,”田宽说,“我原有一异亲兄弟,曾经也如此亲密无间,可惜在他结亲之后,便日日只追着他娘子了。”
      这话说出来本是玩笑着活跃气氛,钟越州却蹙起眉,冷声问:“结亲便是不要从前的兄弟?”
      见他当真,田宽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去,只是新娘子、新郎君肯定都要紧着自家来,怎么好日日和兄弟在外鬼混呢?”
      说到这儿,田宽又想起偷窃的青年:“公子,那偷你耳饰的青年不好惹,他偷窃名声远扬四海,可次次被抓次次被放,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背后有依仗。”
      “有依仗的人还需要偷窃?”
      “他攀上了县令的儿子,每天替那人在街坊邻里中搜寻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子供其玩乐,最近估计到我们这里了,不巧才撞上了公子。”
      田宽说:“公子还是快些离开此处吧。”
      钟越州被他一句“好友成家不要兄弟”的话扰得心神不定,恍惚间又看到那该死的心魔抱着段无相说说笑笑,本就心口滞闷,如今听闻竟有此等宵小之徒仗势欺人,冷笑一声:“是吗,我倒要看看他要把我怎么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县令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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