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去坑灵灯 自那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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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又过了一年。
年月流逝，时间随着历史长河滚滚向前，俗世凡人在波涛中化为沙尘被迫前行，徒留心有大志、脚踏大业之人伫立彼时，成为一盏不灭明灯，照耀每个路过他们的人。
这些人或忠勇、或性情、或理智，唯一相同不过他们都有着千磨万击还坚劲的韧性。
而钟越州韧性显然不一般。
段无相躺在篮子里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嘴里叼着果子，手上把玩着从树上飘落的叶片，身形稳当，不可谓不悠闲。
背着他前行的人额头已然挂上密密汗珠，呼吸也有些粗重，脚下却平稳如花落水面、无波无澜，手上也下了巧劲儿，抓着背篓编带控着后方筐篓——确实较之先前进步飞速，可是否操之过急？
今天单是上下山已经体会过数十次，更别提晨间洗漱后，钟越州在手腕悬挂重物的情况下还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如此后，又一次上山，段无相见他还要再来，急急拉住此人衣袖，道：“莫慌，让我看看你这些时日练得成果如何。”
手持长剑，腕部再次捆上重石，钟越州回忆着先前所学招式，凝力推掌，剑气恢宏、掷地刻痕，一套剑招下来，他手指未颤，呼吸未乱，其气力与先前比进步可不是一星半点。
段无相却还是不满。
印象里自己是摸索着学会古籍上的剑招，并未系统练习，故而出剑一瞬就露了破绽——招式都错了，还想当剑修？
问题是他从前若是好好修行便罢了，段无相早就叛离师门去了他派，别说剑招了，他连自己的剑叫个什么都快记不起来了。
“无相？”
见他沉默，钟越州眉心微蹙，卸下身上重担，凑近请教：“可是有什么错处？”
“……不。”
“错处”二字如天降惊雷，让他猛然想起一地。
年少时无人救他，段无相和邱念起了冲突，两人闹到惩戒堂后正巧撞见晦妄长老，后者不由分说将他关入思过崖，寒意刺骨，段无相很长时间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那里遇到魔族，魔气暴动致使他挣动发疯时，无意间坠入一片陌生区域，后来感知才知道那时他已经摔下山，离开了叠霄峰的范围。
那里昏暗黏腻，段无相动也动不了，粗.喘着想要呼救，猝不及防被冰凉的水滴滴在眉心。
啪嗒啪嗒的水声反而使他恢复了些气力，硬撑着起身，发现四周竟是个天然洞窟，仔细看去，似乎还有生活过的痕迹。
段无相找到一柄古剑，正放在洞窟深处一块沧桑巨石旁，而石块正中也插着一柄，仔细看来，应是相伴的。
随意摆放的剑被他取走，后者则拼尽全力也未能拔出，只能作罢——而这正是其离开契机。
长剑被触动的消息如雨落幽潭、掀起波澜，闻讯赶来的各个长老将段无相带离，斥责他擅自离开，后者身受重伤，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只能接下【再去思过崖思过三个月】的惩罚。
古剑未被察觉，进修的狠心胜过难愈合的伤口，他按着那剑点点修行，本身精进的情况下有利剑相伴，攻击威势进步了不少。
若是没有后来的糟心事儿，说不定段无相现在已然是一代剑修大师了呢？
往事不提，主要那剑应当是极为珍贵有用的，若是能让此时的钟越州修习，估计能事半功倍。
可是他去外面属于【擅离】，会被长老们迅速察觉，倒是不方便——想要不被发现，可以依靠长老信物或其弟子的灵灯离开……可他没有啊？
别说他没有，钟越州也没有。
那谁有？
一旁的钟越州看原本沉默的段无相忽然福至心灵般露出浅淡的笑——上次拿出木盒时就是这幅笑容——直觉告诉他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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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啾！”
邱念一个喷嚏身形微晃，幸好长剑未动，没有伤及面前的人。
反观许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喘气道：“师兄！我差点死在你剑下！”
“……不要夸大其词，”邱念收势，揉揉鼻尖，“方才有人骂我，害我分心，不过我力气够稳，总归也没伤到你罢？”
没伤到和差点伤到带来的惊悚程度近似，许时慢慢站起来，嘟囔道：“师兄莫要找借口，谁会背地里说你的坏话？”
邱念心想那不多了去了？只是从前被骂习惯了，今日来这一下，莫非添了骂人新花样，让他打了个新鲜喷嚏？
“自然是我。”
“啊！”
别说许时，邱念也吓了一跳，剑刃都快刺进身后人的躯体里了，临到界前被扼住手腕，单手连带着掌中剑一起被别至身后。
段无相笑了：“这么暴力？”
对上他含笑的双眼，邱念心中惊骇散去，转而漫上难言的喜悦：“无相！你来见我？”
“我师尊没发现吧？”他紧张地四下看，“你快进来说话。”
“许时，你在院子里面玩会儿，有人来了告知我。”
这个【有人】特指他师尊。
段无相都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满心欢喜的邱念拉进房间畅谈，被按在座椅上面对热气腾腾的茶水时，他心里还难得升起些歉疚之心。
“你找我作甚？还害我打了喷嚏。”
“呵，”段无相忍不住又要拿折扇遮挡自己的笑容，“来求你一件事。”
邱念警戒：“何事需要‘求’这么严重？”
“借你灵灯一用。”
邱念：“……”
两人面面相觑。
邱念观他丰神俊朗君子面、度他双目含笑哄骗意，惊疑不定下起身欲走，被后者一把拉住：“你若同意，我告诉你一个晦妄长老从未对旁人提及过的秘密。”
“既从未对旁人提及，你又怎会知道？”
“管那么多？”
别说，如果段无相以法宝秘籍贿赂他，邱念未必会同意，可若是拿那总是板着脸含着气的师尊的秘密八卦交换，就好玩儿得多了——拿着秘密威胁师尊，岂不是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找谁就找谁？
“好吧，但是我得跟着你，不可胡作非为。”
“在下办事，邱师兄放心。”
这句“师兄”纯粹是膈应人来的，邱念装模作样打激灵，搓搓手臂提灵灯：“你可别折煞我了，虽说看起来你我二人年龄相仿，可论阅历无相你是比我大上许多的，这声‘师兄’邱某可担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去坑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