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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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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集的开机宴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媒体长枪短炮，粉丝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温兰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小礼裙，却感觉自己与这喧嚣格格不入，像一枚误入珠宝盒的锈铁钉。
她被制片人热情地拉到主桌，跟各位演员制作打招呼，耳边充斥着对之前剧集成功的恭维，对她这位“天才编剧”的赞美。她勉强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入口处。
终于，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在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容景衔出现了。
他身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丝绒西装，身材挺拔，步伐从容。面对涌上来的媒体和激动的粉丝，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签名，合影，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当他走向主桌，目光与温兰对上的一刹那，温兰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礼貌，微微向她颔首致意。完全是一个顶级明星对初次见面的编剧该有的态度。
温兰强迫自己冷静。是的，一定是她想多了。那个钥匙扣的划痕，电脑的异常，都只是巧合和压力。容景衔只是容景衔，一个演技很好的顶流偶像而已。
直播对谈环节开始。主持人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容景衔对“上一个角色段麒风塑造的看法。
容景衔拿起话筒，姿态优雅。他先是对所以工作人员演员的表演和努力表示了钦佩，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温兰身上，那目光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说实话，接到这个角色邀请时，我很好奇。我仔细研读了剧本，”他顿了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富有磁性，“我发现，我和段麒风，在某些方面，其实是同类。”
台下粉丝发出兴奋的低呼。
他继续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们都是不认命的人。剧本写好的结局，导演设定的框架，或许能困住角色一时，但未必是唯一的终点，甚至……未必是真正的终点。不是吗，温编剧？”
最后那个反问，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温兰心中激起千层浪。全场都以为他在深入探讨角色哲学，只有温兰听懂了那话语下的刀锋——他在质问她，挑衅她，甚至……审判她。
温兰感到一阵眩晕，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容老师理解得很深刻。角色的命运，有时候确实会超出创作者的初始设定。”她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领域。
容景衔笑了，那笑容在镜头前完美无缺，却让温兰脊背发凉。“所以，我很期待和温编剧的新剧一起，为角色寻找一个……‘更好’的结局。”
直播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温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直播区，躲进了洗手间。
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女人。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也许只是容景衔入戏太深，也许他只是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在理解角色……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镜子里，映出了容景衔的身影。他卸去了明星面对公众时的灿烂笑容，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细致地冲洗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没有看她，仿佛她只是空气。整个空间只剩下水流声和温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温兰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剧中段麒风特有的、漫不经心却又致命危险的腔调，仿佛自言自语：
“那个钥匙扣……”
温兰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冷。
他依旧没看她，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地擦着手，继续说道：
“是我在你睡时，轻吻过你的脸颊，然后亲手放进左手第一个抽屉里的。”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透过镜子，精准地捕捉住她惊恐失措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剧本里……应该没写这一段吧？”
说完，他将揉皱的纸巾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了洗手间。
留下温兰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雕塑。镜子里，她的脸血色尽失，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他知道钥匙扣。
他知道那个是放在左手第一个抽屉。
他知道剧本里没有的细节。
他不是容景衔。
他是……
段麒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