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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抽烟 ...

  •   坎尼街。

      作为特拖德星最富盛名的商业街,汉斯特自然无法拒绝温想要到这里逛逛的意愿——当然,这里如果不是平民商业街就更好了。

      “夫……少爷,我们还是去华纳街吧。”

      汉斯特说这话的语气和平日里相同,冒着一股冷气,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温走在前面,身着一件卡其色薄风衣,黑色牛仔裤,在各个摊位上走走停停,顶着一张十分正常的“平民区富二代”脸,并不引人注目,反倒是身后跟着的这位“长相狰狞”的保镖“大叔”更加骇人——温说要给他易容成他的“闺蜜”,长发飘飘,长相清秀,汉斯特虽没说话但满脸拒绝,于是出于温的某种恶趣味,汉斯特就变成了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为了杜绝暴露的任何一个可能,温没有坐轮椅。

      温走到一个卖烟的摊位面前,歪头瞅了瞅,才回复汉斯特的那句话:“华纳街那种没什么人气儿的地方,我可没什么想逛第二遍的兴趣——我出来又不是为了花钱。”

      汉斯特疑惑:“少爷以前去过华纳街?”

      “哦,这个啊。”温仍旧停留在那家烟摊,直到现在还没有进入过任何一家室内的店铺,温懒懒回答:“曾经占有华纳街所有商铺百分之二十利润的裴总,知道吗?”

      “知道,一个死人。”

      “我杀的。”温避开了烟铺老板的视线,悄声地说。
      “不过现在一想,估计是先生向影子派发的任务,毕竟那百分之二十的利润都流到他那了。”

      温丝毫不避讳他表明记得每一项厄舍处理过的收支文件,这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他的记忆力就是很好,装不记得的话更令人起疑。
      汉斯特果真承认了这个说法:“是的,本来是我去,但失败了。”

      “失败,你的作风?”温满脸不信,又低头去挑烟。

      看着温的动作,汉斯特想要阻止这一伤身的举动,又怕是温买了后不自己用,贸然出声破坏兴致,只能先说:“裴钳的私人住宅防护很紧密,如果被发现是公爵的手笔,难免引起混乱,因此,公共场合也不能下手。”
      话锋一转,汉斯特向来冷漠的语气难得透露出一股兴奋来,“话说少爷……他当时中毒而亡是您的手笔?”

      不愧是夫人!当时星际警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凶手的头绪!

      不过,这里面自然也有厄舍的手笔在,根本没人去认真调查。

      温看了看周围的人,视线似乎集中在Omega身上,随后似乎选定了要买的种类,才说:“他身边的试毒人是我,我说没毒就没毒。”

      意思是,裴钳出门吃饭总会带上一个试毒人,温假扮成了他身边的试毒人,他尝过之后说没毒,再给裴钳吃,一吃就死。

      “可试毒不是要亲口尝……?”

      汉斯特冰冷的外表下心想,他们的夫人,为了完成老大派下来的任务,竟然冒着自己也被毒死的风险,也要为老大分忧——这样的话,老大的确是太可恶了,怎么能这样折磨夫人!虽说不是老大的错,派任务时老大和夫人都还互不认识,但现在一想真的很——

      “我对很多毒有毒抗甚至毒免——说起来那个毒是回甜的,你尝尝吗?”

      “谢谢少爷,不必了。”

      话题到此为止,见温拿起了一包烟准备购买,汉斯特抢先一步拿出了一张黑卡——厄舍的资产卡。
      温的脸色变幻了几轮,趁着老板还没转过头来怀疑他们的身份时,将这张黑卡推了回去。

      “我自己来,你这一张黑卡是要吓死谁?”温从兜里面随意掏了两张十面值的泽币递给老板,带着那包烟走了。

      在平民区拿出一张黑卡支付,先不说人家那边有没有读卡机,就是看到那张黑卡的一瞬间,温可能都会被暴露在人前。

      ——厄舍故意的吧?

      想通了的汉斯特将手里的黑卡收好,“少爷哪来的现金?”

      夫人有自己的资产并不奇怪,毕竟以前是影子的老大,从监狱回来后又得了一大笔奖金。这么说来,夫人卡里面的资产能赶上老大也说不定。

      但关键是,夫人什么时候背着我调的现金?

      温敏锐地察觉到这又是一道送命题,因为周围暗自保护(监视)他的目光愈发如有实质。
      他拎起自己的风衣口袋,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给汉斯特看了看,赫然是八张十面值的泽币。再翻牛仔裤的口袋,也有十张十面值的泽币。

      “回去问安娜,我让她在我的每一件有荷包的衣服里面塞了十张小面值的泽币,以备不时之需,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当然,泽币我是和安娜交换的,没白拿。”
      “什么时候,雯没提过?”
      温笑了一声,又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个廉价打火机,“你觉得如果雯知道了安娜要用卡里面新得的将近十万泽币去星际网消费虚拟游戏……她还活得成吗?”

      汉斯特一顿——安娜的确是整个岛上现金最多的人,因为她的卡是被直接掌握在雯的手里的。
      不不不,主要是,重点是,夫人您怎么就说出来了!雯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安娜可真就“死”了!

      看出他的想法一般,温恶劣地耸了耸肩,仿佛听到了安娜痛哭的声音,解释道:“你们怀疑我,那我就只能出卖她咯。”

      “嗒。”地一声,打火机冒出一团不大的火焰,温将新买来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那烟细长且包装精致,烟草味并不是特别浓郁,反倒是有一股水果香。
      温买这包烟时,特意观察周围Omega们身上残留的烟味,确定了最受欢迎的就是这一款。

      说实话,不怎么样。

      温将烟在一旁的垃圾桶撵灭后,随手丢了进去。

      汉斯特看着温熟练至极的点烟动作,对夫人曾经的滤镜彻底破碎,同时又觉得这其实才是温接近真实的状态——但是。

      “夫人,公爵吩咐过,您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温带着刺人的寒意撇他一眼,随即吐出烟圈,冷漠道:“最伤害我身体健康的就是他。”

      汉斯特自此不再多嘴,只老实地跟在温后面逛着。

      这一逛就逛到了傍晚,中途温去室内的店铺里面坐过两次,每次半个小时左右,第一次只买了一点喝的,为了休息双腿;第二次到了晚饭点,他便请了汉斯特吃饭。
      两家店铺都有很大的落地窗,方便外面的人监视温自己。

      坎尼街的街道很长,但再长也应该快要走完了,周围渐渐冷清下来。汉斯特看到了街尾开始有了那种张贴各类小型广告和霓虹灯店铺名称的断墙,心道不妙——夫人可能真的要和别人串通点事情,不然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但周围一群人都还在呢,夫人又怎么可能会敢和别人交流?
      他悄声:“夫人还是别去这里的好。”

      一向敏锐的温这次似乎并不准备理会汉斯特以及周围一群人的猜想,站在一堆霓虹灯牌面前驻足观察了一两分钟,果断地转进了这条城中巷。
      混乱、嘈杂的叫喊声从巷子两边传来,天渐渐黑了下去,打从进入城中巷后,温的周围就多出来了一些伪装成普通游民的“保镖”。

      途中,汉斯特发现温的转向很有意思,像是以前来过这里,但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对这里的路况十分模糊,像是凭借着记忆去寻找什么东西。

      但要说是去找个地方交换情报,又不太准确。毕竟哪家好人交换情报会认不得路,是由于担心这又是温故意演给所有人看的,汉斯特还是带人警惕着。

      温进入巷子后便沉默的一言不发,等到他的步伐停在了一家酒吧前,汉斯特算是彻底被温那捉摸不透的行为弄得一团雾水——这家酒吧和方才坎尼街上的任何一家酒吧都没什么大差别,只不过是装修更烂,年代更久远而已。

      酒吧的店名是用泽菲罗斯语写的花体字“热桑拉”,没什么实际意义,可能是老板的名字,也可能是店内的招牌。

      温刚刚走进去就被一个穿着酒保衣服的奸滑Beta拦了下来:“哪家的少爷,这里不允许Omega进入。”说罢指了指挂在店门口告示板“严禁儿童及Omega进入”。
      他并不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来讨杯酒喝——麻烦给我一杯热桑拉夫人调制的‘坎蒂纳斯之泪’,冰球要用手凿的,不要放在酒里面。”
      那酒保赶人的动作一窒,立刻换上了一副春风般的笑脸,给温赔礼道歉,又往外指了指:“那些人要进来吗?”
      酒保指的不只是温身后的汉斯特,更是那些伪装成普通游民的保镖们。
      “嗯。”
      酒保热情不减,自己走到外面去,一个个地把那些自认为伪装得很好的保镖们揪了出来,放到温的身后,躬身道:“一切按照老爷的意思办,请。”

      “老爷”?

      金主老爷?

      夫人这么勇敢的吗?明知道自己还处于一个被老大处处防备的时段,还敢来这种自己曾经投资的地方?

      温自从进了巷子之后,话少,笑容也少,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对于身后那些怀疑和震惊的目光,温再一次的选择了无视掉。

      奸滑酒保恭恭敬敬地领着温来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进去之前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爷六年前来是泄愤,这次来也……?”
      “你话很多。”温冷不丁地瞟了他一眼。
      那酒保的腰弓的更低,语气带着谄媚和惊慌:“哪敢哪敢……只是如果您要上场,小的就找几个合您口味的人来……”
      “不用,我单纯来看看。”

      说罢,温不易察觉地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有更亡命的,换上去吧。”
      “诶、诶诶!得嘞。”

      推开门的一瞬间,温身后的一群黑压压的保镖们便被一大股烟酒的味道冲击了鼻腔,随后而来的,才是嘈杂的、巨大的尖叫声。
      那些尖叫声里,无一不充斥着叫骂声和疯狂的大笑。他们站在高层,被送进了一个视野最广阔的看台上,俯视底下的战况。
      “这是在……?”
      “打擂台。”
      问话的人温见过,是上次问他为什么会嫁给厄舍的那个士兵,叫尚七,他比温还小一岁,是除了米什卡那个冒牌货之外最小的一个。
      “当然看的出来,但……”尚七指了指下面,用担忧的语气询问温:“夫人,这种可能会死人的黑擂台,我们一般是要清理掉的……”
      温倒是真忘了这茬,厄舍手底下还管“扫黄打非”的事情。
      于是他把那酒保叫来,落下一句:“今天我来过之后,搬到别的星球去——哦,不是厄舍管辖的。”
      酒保心道命苦,这位老爷每次来都会搞出点事情。
      汉斯特想说什么,但既然搬到了别的星球去,那也就不归他们管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温去吧。

      温坐在看台上,下方刚刚结束了一场比赛,谁都没死,也就是败方被打晕了而已。依照温的吩咐,下一场会换两个亡命徒上去。
      不多时,他的那杯特调的“坎蒂纳斯之泪”跟着一盘烟草和几张方形的纸片及金币被端了上来——那杯“坎蒂纳斯之泪”用一小盏油灯罩一样的玻璃杯装着,内里的酒液像海浪一般,亮晶晶地流动。金币则是“热桑拉”内部流通的,可以理解为游戏币。
      冰球只是一个暗号而已,温没说。
      热桑拉才不会手凿冰球,冰球也很惨的。
      温一一解释了用意,语气算不上好,也没多坏,只不过避免他们问东问西打探东西,搅扰了心情而已。

      “女士们先生们!托老爷的福,今天你们将看到一场——两位真正亡命徒之间的殊死搏斗!!”
      场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哄叫声,大量的金币被抛掷在了擂台上,赢家可以赢得这些奖励,换取在这个酒吧里的生存。
      在吵闹的背景音乐下,两个彪型大汉从场下走出,后颈贴着抑制剂,有被扯下过的痕迹,伤口狰狞。
      他们脸上的疤痕几乎都是贯穿式的,左边那个人,一道缝合过的浅肉色疤痕从左眼一直蔓延到腹部,差一点整个切开;而右边那个,活像是被开了瓢,甚至没有正儿八经的缝合线,额头连着的一圈,都能看出是用黑色毛线缝合的。

      温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有这类货色,要知道,六年前他刚满18时,这里虽然有死人,但挑不出来这种亡命的斗手。刚刚对酒保的要求,温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忽然,温开口:“赫曼阿集团的执行总裁、却因家的小少爷……”
      一连点了五六个人,点到第三个人,汉斯特才反应过来般地一一记下,温继续说:“这些在下面看的起劲的,有哪些是参与你们投资的?”
      酒保颤颤巍巍道:“就、就陈总一个,赫曼阿的那个。”
      “那我让你们搬家?”温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口蓝色酒液。
      “陈总哪有您重要啊!您说搬,我们就搬,您也是为小的们考虑嘛哈哈……”
      他微微偏头去,悄声对汉斯特道:“刚刚点了名字的,交给先生。”
      “少爷何不亲自处理?”
      “我有这个权力?”温自嘲道,说这话时靠在丝绒料的椅背上,手指熟练地将烟草包裹在一张方形纸内,随手卷起来,便是一根手卷烟——这种手卷烟一般只会出现在极度混乱的黑色场所。
      温对于一旁尚七他们的目光满不在乎,自顾自地点了烟,浅浅吸了一口。
      台下的两人打的十分火热,地上的金币越堆越多,开瓢那家伙的脸已经被打凹下去了一块,似乎是颧骨碎裂,然而那刀疤腹部已经冒红,温甚至有种预感——他的肠子会掉下来。

      温抽烟一直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把烟吞进肚子里面去,等烟雾把整个人都烧透了,才堪堪吐出几缕剩余的白烟——衬得他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愈发朦胧,虚幻,整个人给人以不真实的错觉。

      汉斯特他们甚至觉得温和他们割裂开来,只有在这种极度疯狂靡乱的地方,温仿佛才真的活着。

      台上打得激烈,刀疤终究是不敌对方,捂着腹部,真如温所想,但凡他松手,肠子就会流满一地。
      “行了。”
      温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面具——虽说易过容,但为了避免和这张假脸相似的倒霉蛋被波及,还是戴上了。他扔下自己桌上的金币,“叮哐——”的清脆声音在台上响起,冷声道:“右边那个,你赢了。”

      温带着汉斯特他们离开,身后那些没有真正见血的观众们发出不满的嘘声和叫骂,被温完全无视掉。

      “老爷……”酒保不知何时又窜了出来,“热桑拉夫人想见您……”

      温不悦皱眉:“让他滚。”

      酒保尴尬笑笑,也对着温背后汉斯特他们尴尬笑笑,慌忙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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