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连绵 宴席尽散, ...
-
宴席尽散,狂欢了一晚上的马仔们喝得东倒西歪,在沙发椅子桌子的各个角落里呼呼大睡。
陈阳辉绕过酒瓶,顺手把震耳欲聋的音乐关了。
厚重的门被推开,陈阳辉回头,便见一张姣好面容。
是陈玉华。
她提着精致的保温汤盅,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恰到好处的妆容,温柔与羞怯同时映在一双秋水剪眸中。
“怎么过来了?”他走上前,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汤盅,带她去比较清净的隔间,“这里乌烟瘴气,怎么不让手下人帮送你上来?”
“我想亲手拿给你嘛。”陈玉华跟着他,声音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她仰头看向陈阳辉,眼中满是爱慕,热烈而坦荡。
“我炖了鸡汤,想着帮你补下。这几天,你应该好累了。”坐在隔间沙发上,她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陈阳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打开汤盅的盖子,一股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有心了。”他巧妙避开了她的触碰,“闻起来好香。”
陈玉华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满眼都是爱情的她没有追究这个细节,只当是碰巧。
她笑着说:“快趁热吧。爷爷总是讲,做大佬好不容易的。”
她提起陈伯,其实是不经意的。
但是陈阳辉还是顿了顿。
无心的一句话,提醒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提醒他这背后站着谁。
陈阳辉没有表里出来,面上却依旧温和。他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各怀鬼胎。
他也没有那么纯粹。
外面是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璀璨如星河。
他喝汤的动作很慢,陈玉华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阿辉。”
陈玉华再次开口,打破宁静。
“过段时间的订婚宴,场地已经定好了。爷爷的意思是,想请柬上印好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些事,你们决定就好。”陈阳辉放下汤碗,“我都可以。”
他的语气礼貌,却也疏离。
一种无形的墙,始终隔在两人之间。
陈玉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哪怕沉浸在爱河里,她也能感受到这份距离。
但她还是想试试。
她压下心中的失落,重新换上甜美的笑容:“好,那我去同爷爷讲啦,你近排要多点注意休息。”
“嗯。”陈阳辉点点头。
陈玉华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陈阳辉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褪去。
他看了一眼那碗只喝了几口的汤,眼中没有丝毫暖意。
……
翌日。
会议堂内,气氛压抑。
长条桌的两侧坐着社团内各个堂口的负责人,陈阳辉坐在主位,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神情冷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坐上龙头之位后,第一次正式召开大会。
今天,他要立威。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他开口,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我陈阳辉,多得各位长老和兄弟叔伯支持,才坐上这个龙头位。往后的日子,还需要各位多多支持。”
话说得很客气,但姿态却是绝对的强势。
底下的人神色各异。
“大佬你太客气啦。”一个留着八字胡,名叫坤叔的堂口负责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大佬能力相当,年轻有为,社团交给你,我们这帮人,肯定放心。”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敷衍。
陈阳辉没有理会,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件事,要同大家一起议一议。”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昨晚,我们在城西的场被人扫了。伤了我们七个兄弟,损失不少。”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个帮扑街!欺人太甚!”一个脾气火爆的猛地一拍桌子,“睇我们大佬刚上位就想来整下马威,大佬!我带人去斩了他们!”
“阿炮,坐下。”陈阳辉语气平淡,“砍人,是最后一步。时代不一样啦,我们要从烂仔转变成生意人,才可以长长久久。”
“总不可以做一辈子的古惑仔□□的,时代变啦,我们要学会与时俱进。”
这才是真正目的,几个手下堂口还干着不干不净生意的堂主面色变了变。
陈阳辉的目光再次投向坤叔。
“坤叔,城西是你的地盘。我想还是听下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坤叔身上。
坤叔只是笑笑:“还有什么看法?这是看我们新老交替,想趁乱搞事整下马威的同时探我们的底细。依我睇,忍一时风平浪静。现在社团内部未稳,不宜大动干戈。不如派人去和谈,和和气气,先退一步,等我们有力气啦再同他们算数。”
陈阳辉也笑了笑。
这话听起来老成保守,实则是在质疑他这个新任龙头的能力,暗示他这个新龙头现在镇不住场子,只能选择退让。
“和气?”陈阳辉笑意不达眼底,“坤叔,我敬你是叔伯。但社团规矩,几时变成别人打我们左边面,还要伸右边面过去?”
“和和气气,先退一步?”
他声音冰冷,周遭温度仿佛也跟着降了几个度。
坤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大佬,我都是为了社团大局着想。冲动解决不到问题。”
“大局?”陈阳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我同你们讲清楚,什么才是大局!”
“大局就是,我做龙头的第二日,就有人敢在我们地盘搞事!如果忍了,那明日,后日,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我们头上踩一脚?”
“我陈阳辉的规矩里,没有‘先退一步’这四个字!”
“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要斩落他一条手!”
他语气狠厉,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眼神开始变化。
“鱼仔。”陈阳辉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
“大佬!”鱼仔上前一步。
“给你人手,今日之内,我要搞事那帮人在城西所有场全部拉不到客。同他们讲,他们几时拿人头来见我,我就几时再让他们开门。”
“是!”鱼仔大声应道。
“白纸扇。”
“大佬。”社团内白纸扇也上前一步。
“社团所有生意资金往来,重新核查。同时三日时间,我要睇到所有堂口的账本。有问题的,别怪我不讲情面。”
“明白。”
陈阳辉的目光,最后落在面色难看的坤叔身上。
“坤叔,你年纪大了,城西那么多事,也该歇下了。从今日起,城西的堂口暂时交给阿忠啦。”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坤叔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阳辉快刀斩乱麻,彻底树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
会议结束后,众人噤若寒蝉,鱼贯而出。
鱼仔和白纸扇留在了最后。
“大佬,这么做,会不会太急了?”他走到陈阳辉身边,语气担忧,“坤叔他们那帮叔伯在社团根基好深,逼得太紧,怕他们会狗急跳墙。”
“不急,就会被他们滚水煮青蛙。”陈阳辉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我要让他们彻底知道,时代变了。”
他看向白纸扇,这个同样是上司安排好给他的得力人手,眼神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信任:“账本的事,你多费心。我要借这个机会,将社团的资金钱财往来彻底查清楚。”
“我明白。”白纸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