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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夜幕低垂,绚丽而潋滟的霓虹灯汇成一道长河,倒衬得这夜也亮了些。寒风刺骨,刮得脑瓜子都疼,祁阔单手把着方向盘,一头黑发被吹得野草般杂乱。

      “今儿怎么没去陪你对象啊。”有人问他。

      祁阔发的一溜朋友圈里,大半都是周迟,动不动就是“在宿舍跟对象腻着呢”、“我们家周迟balabala”、“我们周迟发的问卷,赶紧过来填。”

      说自己的妻管严,对象看得紧,不让他出去玩。

      “我就非得跟他绑定是不?”祁阔没什么好气,脚上重重踩下油门,嗡地一声先行一步。

      他在跟周迟赌气,谁让周迟总对他爱答不理。

      想到这儿,心里就堵得慌。祁阔烦闷难解,索性叫了几个朋友开车出来兜风。

      垂在车窗外的手指里夹了一根烟,即将燃尽,他想心事没吸几口,白色烟雾全飘到了后面朋友的车窗边。

      “祁阔,你是不是有病。”后面朋友骂骂咧咧来了一句。

      脸快被寒风吹僵了,祁阔才按了下旁边的按钮,车篷缓缓合上。

      一辆辆造型张扬的跑车默默跟在后面,车速缓慢,悄无声息,没敢发出一丝声浪。

      朋友里有从上海过来玩的,吐槽了一路北京干冷的天气,末了还要感叹:“还是在上海炸街爽。”

      “皇城脚下,你以为呢。”另一人嗤笑。

      北京的这几位公子哥,除了吃穿上讲究些,其他方面那叫一个谨慎,尤其是祁阔这帮官家子弟。回到大院老宅,面对手握实权的长辈,就得乖觉不惹事。

      最近,祁阔也不怎么在群里说话。据说是迷一个男的迷得要死要活,让其他几个不知情的朋友大感稀奇。

      “不会被人下套了吧,祁阔也不笨啊。”

      一帮人乌乌泱泱去了酒吧,因着谈话私密,就清了场子。

      藏酒被呈上桌面,比起其余人的兴致高昂,祁阔面色有些阴沉,已经几次三番打开手机,微信置顶的对话还停留在三个小时前,他结尾的那句“于泽秋也去公司了?”

      他的拇指用力摩挲屏幕,把周迟的备注从“帅气的周迟宝宝”改成了“看见十分钟后再回消息”。

      “你还跟杨启闹掰了?为了这么个人,多不值啊。”程书言说。

      他在另一处单人沙发上闲闲散散坐着,本来被家里送去美国念金融,但在当地也改不了乖张不吝的性子,跟人打了架,对面也是个背景硬的,直接通知了学校。

      被家里人遣送回京放眼皮底下看着,这少爷的性格仍然没有丝毫节制,和杨启算是圈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书言,你是没见过真人,就那腰那臀,操,想想就...起立了,要不是祁阔先入为主,我就...”

      另一人回味着,还没说完就被祁阔阴恻恻扫了一眼。

      “你就怎么样?”祁阔一字一顿,凉飕飕问道。

      “到底长啥样,谁拍有照片儿啊。”程书言有点不耐烦了,手背骨节敲了敲桌面。

      旁边一人已经殷勤的献上了自己的手机,是他那天在酒吧里拍到的周迟。

      杨启正给他倒酒。他一手挡在酒杯上,眉眼暗含愠怒,压抑得很好,冷冷的。衣领凌乱,看着有点……欲。

      他坐着,领子微敞,不知是喝酒还是怎么,皮肤都往外透着粉色,汗津津的。图片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朝他那边望。

      那张脸……

      倒和程书言想的不太一样。

      他从来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在国内待得太无聊,眼帘总是懒懒耷拉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祁阔,我教你一招。”他直起身子,眼里终于漫上一点趣味的亮光,开口道:“他不是老晾着你吗?”

      “欲擒故纵谁不会啊,你也晾着他不就完了?”

      “当着他的面儿,跟其他人亲近点儿,管他男的女的,你对象肯定吃醋。”程书言的话里都藏不住的煽风点火。

      “要么就强上了,老畏首畏尾算什么啊。”程书言最看不惯祁阔这副舔狗恋爱脑样子,丢人的很,他冷声说:“直接灌醉了酒,给人绑起来,弄一天一夜。”

      那副冷淡的表情,被粗暴对待也会强装平静吗?程书言想的多了点,这种场景,他确实挺想看。

      周围男生的呼吸声重了些,有人燥热得端着酒杯仰头灌下。

      在他们面前看都不愿意多看的男神,被压在身下,被迫露出最脆弱的地方,依着那位冰冷如刃的性格,指不定还会寒着脸扇巴掌踹脸。

      全程一句话都不说,只会闷闷哑哑的喘-气。

      现场静寂,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臆想着这一幕,当着他的正牌男友面前。

      “滚蛋。”祁阔头也不抬的骂了一句,他正郁闷的要死,也浑然不觉所有人都在下流妄想着他心尖尖上的人。

      他那么心疼周迟,怎么可能会听程书言的损招呢?

      见祁阔这副窝囊样,程书言也耸耸肩混不在意,他正垂头跟杨启发消息。

      圈子里的少爷们也分团体,程书言显然和杨启那边儿的更熟络,性格也更合拍,俩人狼狈为奸,都是公认的不好招惹。

      杨启的消息弹了出来:“什么时候,周日?”

      程书言慢悠悠打字:“提前一点更好。”

      杨启说:“周六考四级。”

      程书言颇感意外的挑挑眉:“行吧,就周日。”

      杨启:“套、油都准备好,别把他弄伤了。”

      ......

      于言旭这家私房菜的院子低调雅致。水木清华,草木郁郁,鱼池里涓涓水流声被昏黄地灯照着,很有一番意境。

      周迟也早不是几个月前有模有样学有钱人动作的周迟了。

      深入观察这些真正的权贵子弟后,周迟学到了一个词“松懈”。

      真正的有钱人不会像从前他那般谨小慎微,用餐仪态力求完美,不容许一点差错。他们姿态轻松散漫,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多,甚至带着一丝无欲无求的厌烦。

      想到这里,周迟眼里忍不住泛上一层轻蔑:为赋新词强说愁,谁会比这些富二代更矫情做作呢?

      桌上是油亮亮的阳澄湖大闸蟹。剥开蟹壳,满满的流黄,蟹香扑鼻。周迟面前还多了一碗绵软弥香的蟹黄粥。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慢步送上几盅温酒,看着也很赏心悦目。

      “隔壁最近动静不小,张口就说要拿三千万美元来换嘉宏四成的股权。”于言旭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他以为这是大白菜呢?上市前不还眼高于顶、什么都看不上吗?”

      “最近嘉宏的股价一路水涨船高,他们按捺不住了吧。”

      两人的话题他和于泽秋插不上嘴,周迟一整日高强度工作下,早就饥肠辘辘,他全程在埋头吃饭。

      大闸蟹他不知道怎么吃,也嫌麻烦,只对付自己面前油亮的海盐牛肉粒。

      于泽秋哥哥开的饭馆菜品真不错,牛肉不干不柴,咬下去还有汁水,周迟吃得很满足。

      他埋头苦吃,注意到周围安静下来,抬头望过去。

      餐桌其余几人都在看他,于泽秋更是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嘴唇泛着油光的模样。

      周迟把筷子放下来,矜持地轻轻咳嗽一声,终于知道捡起偶像包袱。

      陈嘉行坐在他身旁,给周迟亲手剥了蟹黄放在他盘子里,又给他盛了碗粥,转头看他,沉声道:“螃蟹吃多了胃寒,多喝点粥。”

      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和酒香,似有似无的飘到周迟身边,习惯了在公司里发号施令的他,说话间也带了股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味道。

      周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陈总于总,太赶巧了。”

      不远处,有几人过来打招呼。

      周迟不动声色的观察,几个男人面带合适的微笑,开口是很熟捻的寒暄,仔细听来,像是在讨好。

      陈嘉行和于言旭没站起身来,他们的地位差的不止一点。

      “最近嘉宏投标的事...”

      “吃饭呢,不聊这些。”于言旭笑着打了个太极,眼底里的情绪分明很看不上,这倒是和他那个虚伪的堂弟有点相像。

      “好好,这位是小于公子吧,哎呀,上回见还是几年前,才这么高点,现在看着真是不得了,年少英才。”

      于泽秋懒洋洋的戳着盘子里的螃蟹,没搭腔。

      “这位是...”那人也不觉得尴尬,转头去问候周迟,他眼神毒辣,看得出这位公子哥模样矜贵气质不凡,出身肯定不简单。

      “周迟。”冷冷淡淡的嗓音。

      周家,周家有这么年龄相当的少爷吗,那人脑子里转了一圈。

      商人重利,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先拍了马屁再说,哂笑道:“周公子面生,气质一绝,我们这种草根商人的孩子,怎么花钱也培养不出来这种气质。”

      周迟在桌低悄悄攥紧了拳头。

      除他之外的那三位,都对他的家庭状况清清楚楚,在这种场合,被人捧着拍马屁竟然让周迟有些...难以言喻的耻辱。

      周迟垂下眼睫,平平静静开口:“您说错了,我家境贫穷,比不得他们。”

      男人脑子精明,办事也灵活。在周迟说完那句话后表情仍然不变,甚至笑得更谄媚了些。

      他当然不信周迟嘴里说的那些“家境贫寒”的鬼话,隔着老远他就瞧见这位了,矜贵又端正,看着更像是根正苗红的官家子弟。

      高官家的孩子,就是惯于摆出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姿态。更何况,能和其他几位坐在一桌上吃饭,还让陈嘉行心甘情愿的替他剥蟹,这位公子哥的来头可不小。

      或许只是身份比较敏感,不是他这种级别能接触到的人物,男人脑子里还想着攀附权贵,哂笑道:

      “周公子这是什么话,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

      “行了。”

      陈嘉行不耐地打断了男人的话,目光冷冷扫他一眼。他表现出不高兴时,周身的气息就格外凛冽,压迫感很强。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结。

      男人愣住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知不觉间把陈嘉行也给得罪了。

      于言旭轻轻哼笑一声。

      “草根商人?这么说来,咱们陈总不也白手起家嘛。”于言旭懒懒靠着座椅,笑眯眯继续道,“你是觉得他气质不好吗?”

      “赵总的诚意,也不过如此啊。”

      轻飘飘的嗓音,似乎只是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着实听得男人一身冷汗。

      一般来讲,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尽管心里不怎么瞧得上,模样都做得一派温和,不会把情绪多分在他这种小人物身上。

      这么明晃晃的讥讽言语很少见。听在男人耳朵里,像是宣判了死刑一般。

      没机会再合作了。

      这种大公司,也不缺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供应商。

      周迟漠然旁观着那几个男人腰板更佝偻了些,面上挂着的笑容也愈发用力,像是真把周迟当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少爷一般,小心翼翼地恭维。

      殊不知,拆开周迟冠冕堂皇的外表,内芯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贪欲。

      但他们没有和他一样的资本。周迟残忍地评价着:能把一手烂牌打出王炸,可不简简单单靠努力。长相、天赋、运气,缺一不可。

      这样想来,自己不成功,还有什么人能成功呢?

      周迟在心里想事情时,漆黑的双眸格外淡漠。那股自视甚高的傲慢劲也仿佛穿透了身上一层厚厚的壳儿,忍不住往外冒。

      看上去真是……带劲,又平白让人生起一股凌虐欲。

      “还想吃什么?”陈嘉行抬手帮周迟理了理耳间的碎发。滑过耳廓时顿了顿,有意无意捏了捏,才放下手。

      在外人跟前总是强横狠厉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心仪的男孩时,语气仍很低沉,听上去像在发号施令。

      但仔细听,还是能感受出一丝怜爱。

      从他这个角度看,周迟垂着眼睫,侧脸轮廓好看又乖巧,连耳朵都是薄薄的泛着一层粉色。

      周迟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喝了点酒,连一贯冷淡幽邃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真是可怜又可爱。陈嘉行在心里暗叹。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他很想吻上少年的眼睛,一点点将那些水雾吮吸进嘴里。

      周迟的睫毛鸦黑又纤长。舔得厉害些,也许连眼睛也睁不开。

      周迟:……

      他被这男人幽暗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应,恶心到有点反胃了。

      很没滋没味的一顿饭。周迟已经有点后悔过来。

      因为对拆螃蟹不太熟练,他手上沾了点蟹黄。旁边就有热毛巾,但他还是随便寻个借口要出去透气。

      室内的一方空间里,空气沉沉闷闷不流通,带来的生理性淡淡压迫感,让周迟莫名有些烦躁。

      抬脚去卫生间的路上,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身边氤氲着的熏人酒气一扫而空,周迟才缓缓匀出一口气。

      仍不太能习惯这种场面。

      洗手池前,冷水唰唰倾泻而下。周迟拽了张纸,慢慢擦拭手上的水珠。

      镜子里出现了第二人。

      周迟垂下眼帘,显得很生人勿近。他没回头,那男人也就半倚着墙,一声不吭地抽烟。他的身形不似陈嘉行那般笔挺,总是闲闲散散的,很悠然。

      刚刚在餐桌上,他的右手有意无意一直捻弄着手里的烟,一直没动。

      似乎也找了个机会出来抽烟。

      “周公子。”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的称呼被他叫出来,都带了点柔情意味,听着便显得十分亲近。

      他算哪门子的公子?故意来讽刺的吗?周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早就慕名已久,今日一见真是……名副其实。”

      细细的烟雾在空中飘着。于言旭倒没显现出来多尊重,在细雾中眯着眼打量周迟,眼神颇为探究玩味。

      于家的这两个公子哥,真是如出一辙的虚以委蛇。现在看来,哥哥倒是比弟弟更会伪装。

      周迟静静擦着自己的手指,回头看男人。被烟雾扑了满脸,却不动声色地望了回去。

      “不敢当。”周迟淡声道。

      于言旭轻轻哼笑一声。他手里夹着的烟还剩一半,侧过身,在垃圾桶顶把烟摁灭了。

      “今天院子里,一眼便能瞧见周公子。模样相当出众……更惹人注意的……”

      他把目光放在周迟磕破的唇角上,眼睛微微弯起,越说越过分:“和那小子一样位置的伤痕,在你脸上很好看。”

      这样一个眉眼冷冽的大男孩,看起来似乎什么情爱也不沾身,偏偏嘴上沾了一点亲吻过的伤口——甚至能回想到接吻时有多激烈。

      十分格格不入,但又很惹人遐思。

      周迟皱着眉,把于言旭摸到他嘴唇上的那只手狠狠打掉了。目光冷然清澈。

      淡淡的酒气熏来。周迟冷静地想:这人肯定喝醉了。

      “怎么,我够不上你勾搭的档次吗?”于言旭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手捉住了周迟的手指,言语暧昧。

      “周公子不会剥螃蟹吗……我也觉得那玩意儿难剥得很。”

      温热的唇触碰到周迟的手指指背。周迟才想挣开,又被用力掐紧拽了回来。

      密密的热气扑了上去。于言旭似乎觉得周迟厌恶的样子格外有趣,用嘴唇慢慢磨蹭着突出的骨节,一路流连到指尖上。

      轻轻舔了舔。

      周迟眉心紧紧皱起。

      “蟹黄的气味可不容易洗掉。”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于言旭把周迟的手指丢开,语气轻松地微笑,言语却十分锋锐。

      “欲壑难填,周公子思虑太多,当心被反噬。”

      “你的倾慕者那么多,也不差他们两个吧。”于言旭笑道。

      其他人他懒得管。但这周公子勾搭到手的,一位是合作伙伴,另一位是亲堂弟,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袖手旁观了。

      周迟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般,眼里皆是嫌弃。

      “我竟然不知道,于家这样的大门大户,费尽心血养出来的才子,上赶着给人当第三者。”

      他的语气冷淡疏离,像是两人隔着触碰不到的帷幕。

      费尽心思,这个词语确实够讽刺。

      北京海淀区的大户人家,精心培养出的天才于泽秋,在过去的十八年里顺风顺水,似乎是全家的骄傲。

      却被寒门出身的周迟,碾压了个轻轻松松。

      “我考上来不容易,麻烦您告诉他们,面对他们的追求,我不胜其烦。”

      仿佛没看见于言旭愣住的表情,周迟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继续道:“令弟自甘下贱,愿意腆着脸来找我偷情。”

      “我有男朋友,和他的道德观实在不符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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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