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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   天色阴沉,似有下雨的预兆,在北京,这种天气通常下的不是雨,是冰雹。

      祁阔听着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阵肉疼。

      他小叔看不惯他无所事事的纨绔作风,对他朋友圈里隔三差五晒出来的对象更难以理解。正好今年要调任回京城,手里有几份级别不低的机密文件,交给谁都不够放心,就差遣他去跑腿。

      从北京到江都这段高速路,他这一周少说得跑了三个来回。

      每次风尘仆仆忙活完,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周迟。

      “近日,北京及周边地区气温骤降,伴有雷阵雨、雷暴及局地冰雹天气,路面湿滑易结冰,能见度较低。市气象台提醒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出行,如需出行请谨慎驾驶,注意安全……”

      黑色的奥迪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途遇大雨滂沱,祁阔啧了一声后,打开了雨刷器。

      伸手调了调车里的广播频道,还是是天气预报,刚过完冬至,最近确实冷了点儿,祁阔漫不经心朝窗外瞥了一眼。

      灰蒙蒙的天地间,只有笔直延伸的隔离带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终于到了京江高速公路分岔口。

      “不知道周迟现在在干嘛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他一向是记吃不记打,哪怕周迟前几天在车里对他百般侮辱,他当时真觉得伤心透顶怒不可遏,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见这个人。

      可眼睛一闭一睁,一觉睡醒,又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稍微一想,他的心跳快的好像要得心悸一样。

      时间倒回午时。

      在刚到江都时,不知道哪里透出来的消息,说祁大公子带着祁书记的任务来了,刚下高速,就有一列车去接待他。

      祁阔还很纳闷,至于这么大阵仗?

      看见他那辆颜色鲜亮的超跑后,领头的中年男人眼神微变,朝身后几个随从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刻默契地将手机收回口袋,缄默不语。

      此刻,祁阔大摇大摆地坐在接待室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握着手机,眼睛就没从屏幕上离开。

      “小叔,你这种母胎单身老古董懂什么?”祁阔头也不抬,语气混不吝,“反正我一想他,心里就特得劲儿,特开心。”

      被称作小叔的男人坐在办公位上,一身简单的素黑色行政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他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都说叔侄相似,这两人眉眼轮廓确有相像之处,只是男人面容更成熟冷峻,久居上位沉淀出的沉稳气场,是祁阔这种毛头小子远远不及的。

      祁斯贤慢条斯理的端着茶杯,撇去浮沫抿了一口,虽然仍有些不大赞同祁阔的观点,但也没发表什么评价,还年轻,话语张扬。

      祁家在京城稳扎稳打上百年,家族主干代代为官,旁支经商。所谓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因为家底颇为深厚,所以不受贿不腐败,是名副其实的清廉世家。

      “你那辆车,该换了。”

      他一向看不惯祁阔这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太扎眼,太容易授人以柄。

      眉头皱了皱,开口道:“返京开那辆奥迪A6,现在形势紧张,各方眼睛都盯着,别被人落了把柄。”

      他当年主动请缨,下到偏远县城磨炼资历,短短两年,硬是凭实打实的政绩将那个县的GDP提了一大截。

      之后顺理成章调回首都,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处长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不是吧,小叔!”祁阔不再看手机,拖着吊儿郎当的京腔:“那我在别人跟前多丢面儿啊!我老婆都会跟人劳了。”

      尤其是周迟。

      本身他身边就有个有钱的老三儿,看见自己炮换鸟枪,还不立刻觉得他败落了、没用了,头也不回地栽进那个老男人怀里?

      到时候,周迟哪里还会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你父亲那边,应该也在慢慢让你接触一些家里的事情了。”祁斯贤撩起眼皮,目光瞥向他,口吻冷淡:“好好准备吧。”

      “知道了。”祁阔认命的点头。

      他从前就觉得他小叔不像是个正常人,生活轨迹犹如一台精密的机械,上次他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周迟。但他小叔肯定不能和周迟相提并论。

      唉,老光棍!他想,难怪会三十岁了还没老婆,谁乐意跟这种不近人情的工作狂呆着。

      “轰隆隆---”

      刹那间天空横着劈来一道闪电,将昏暗的天地瞬间照得亮如白昼,又转瞬即逝,隐没在厚重翻滚的乌云之后。但若仔细观察,仍能云层缝隙里,窥见丝丝缕缕电光。

      开着车,不方便打字,祁阔就给周迟发语音。

      “你在宿舍里吗?别去图书馆了,外边儿天气巨差,出来瞬间能浇你一身水...”

      “我刚从江都回来,给你带了点儿那边的特产,松子糖和熏腊鹅,甜滋滋的,我记得你上次还挺爱吃那奶黄包……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学校了,等我啊。”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撂一边。

      再看一眼天空,不过下午三四点,天色昏昏沉沉,仿佛能压的人喘不过气儿来。

      祁阔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心思不敏感,但今天不知怎么,从离开江都开始,他右眼皮就一直狂跳,心里也莫名发慌,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犹豫片刻,他还是摸过手机,找到周迟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周迟手机响了。

      “别那么看着我,我会很难过的。”杨启一步步逼近了周迟,趁着他没注意从他口袋里捞出那个不停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名字,他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说:“你还跟他联系着呢。”

      “是,你们毕竟正儿八经谈过,所以差点被他强了也能毫无芥蒂的联系。”说起这件事,杨启脸色都冷了很多,言语讥诮道:“怎么轮到我,就原谅不了啊?”

      “周迟,你未免也太双标了。”

      他一步步把周迟逼到墙壁前,俯下高大的身形,凑近细嗅了一番周迟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捻。

      周迟闭了闭眼。

      下一秒,凌厉的一拳破空而至,恶狠狠的砸向杨启的面颊,指骨骨节和颧骨相碰时,那声音像是什么重物落地,听得人浑身一颤。

      周迟打完,气都没喘一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

      方才那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此刻手腕传来隐隐的酸痛,指背凸起的骨节更是擦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透着一种暴力的粉红色。

      “哈...我草了。”杨启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左脸颧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晃了晃头,才稳住身形,随即“呸”的一声,狠狠从嘴里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舌头在刚才的撞击中被牙齿磕破了,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腥甜。

      他娘的,真疼。

      可疼痛似乎更加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偏执和亢奋。

      他抬手,用两根手指随意撩开额前垂落的黑发,那道落在眉尾,尚未好全的深红色疤痕完全暴露出来,结痂后的颜色衬在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我这儿,还没好全呢,”杨启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因为嘴里痛,他说话都得小心避开那点:“怎么,就这么想...谋杀亲夫啊?”

      周迟冷声嗤笑道:“你要点脸行吗?”

      说话的同时,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旁边桌子上的物件,台灯,专业书,心里飞速计算着哪样更趁手,在眼前这个疯子再次发难时,该如何反击。

      挨了结实的一拳,杨启身形偏了偏,依旧纹丝不动的撑在周迟身前,眼底一片猩红,眼神极其复杂,有不甘,有□□,甚至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扭曲的期许。

      这一刻,杨启确信了自己是喜欢周迟的,也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可他是杨启。

      从小出生在那个金字塔尖,几乎没有人敢对他说不的家庭,被无数人小心翼翼恭维着长大,那些轻飘飘的夸赞不要钱一样,一层层把他养成如今这样蛮横跋扈的性子。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强取豪夺是错的,不顾他人意愿是错的,用权势胁迫是错的。

      所以,不论心里如何喜欢,他见了周迟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冷傲模样,他心里就揪着疼,很不痛快,就想找点存在感,在周迟身上留下自己的印子。

      “我给你家人介绍了工作。”

      “我给过你黑卡,额度随便你刷。”

      “我今天,也放下身段,诚心实意向你道歉。”

      杨启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腾的暴躁,耐着性子,一句句质问。

      他那半张脸红肿不堪,唇边带着未擦净的血迹,却依旧紧逼着眼前的人,气息急促,如同窗外越来越狂暴的疾风骤雨。

      “卖给别人也是卖,”他盯着周迟的眼睛“轮到我...就不行了?”

      “周迟,你床帏之宾那么多……差我一个吗?”

      他声音压低,带上了一□□哄般的沙哑,内容却下流直白:“我会比他们都有耐心……我会先把你弄软了,再进去……不会让你有半点不舒服。”

      炙热的掌心终于抚上了周迟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试图感受那截劲瘦柔韧的曲线。

      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细,却有柔韧的力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啪!”

      另外半张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杨启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瞬间麻木的口腔内壁,摸了摸迅速泛起指印的脸颊。

      疼痛和羞辱感交织,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差点气笑了。

      行,真行。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周迟的下巴:“周迟,我给过你台阶了,别他妈自找不痛快。”

      他逼视着周迟冰冷的黑眸,最后那点伪装的耐心彻底告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狠戾。

      “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贪婪、自私,眼里总有股卑劣的向上攀爬的欲望,偏偏还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那时,我就想扒了你这身虚伪的皮。”

      他手指上带的那枚装饰戒指硌人又冰凉,却远不如周迟的语言冰凉,周迟一掌挥开了他的手,眉眼阴阴的,黑透了:“没脑子的蠢货,思想都这么匮乏。”

      他看着杨启微变的脸色,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被所有人捧着,就高人一等了,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自己谁都比不上吧。”

      他忽然哈地冷笑一声,摇摇头,眸底凉薄又轻蔑:“说实话,我很同情你。毕竟你这种人,大概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虚假的谎言里,可怜虫。”

      “闭嘴!”杨启喝道。

      他的手掌狠狠掐住了周迟的脖子,那颗突兀的喉结在手心震颤,扎得很,他也急了:“闭嘴,你懂什么。”

      杨启牙根隐隐发酸,凑近他的耳边,几乎从喉口里喘出了这句话:“现在人人都想干你,你以为你沦落到这种人尽可夫的境地,是我造成的吗?”

      “是你咎由自取,周迟,你先张开了腿。”

      “所以,不管你将来落到什么境地,都是你自找的,你活该。”

      轰隆隆--

      窗外起了狂风,他们宿舍没关窗户,质量很一般的窗帘被冷风吹的烈烈舞动,像只张牙舞爪的怪物,争着抢着要进去吞噬一切。

      杨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重一记飞踢踹了四五米远,这一记正中胸口,杨启的后脑勺猛的磕在桌边,眼前发黑脑袋犯晕。

      昏昏沉沉中,他看见一道高挑挺拔,逆着光的剪影朝他走来。

      到了这种地步,他死性不改的劣根性还是冒了出来,边剧烈咳嗽着,朝着那道身影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断断续续道。

      “你能朝其他男人张开腿……”

      “怎么……就不能朝我张开?”

      “我……给得不够多吗……”

      “你不看看自己,配的了那个身价吗?”

      周迟在他面前蹲下身。

      窗外晦暗的天光勾勒出少年清冷优越的侧脸轮廓,他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圈深红色的的掐痕。

      周迟伸手,一把抓住杨启额前汗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然后,毫无预兆地,又是一拳。

      紧接着,他整个人几乎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继续挥拳。

      两拳,三拳,直至杨启伸手把他的拳头拉下去。

      杨启差点喷出一口血,舌尖顶顶牙关,发现一颗牙齿很松动,他一狠心把那颗牙顶下来,呸呸的吐到地上,艰难骂出一句脏话:“他妈的,下手真黑。”

      “你费尽心思走到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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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