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 1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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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简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然而，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浅灰色眼眸深处，此刻却远非表面那般静止。一抹涟漪骤然荡开，虽很快被强行压制、抚平，但那瞬间的扰动，却暴露了水面之下并非绝对的死寂。
他的注意力，已然从眼前和对峙中硬生生抽离了大半，投向了于自己精神图景深处刚刚建立不久的共鸣链接。
这股汹涌而来、混杂着熟悉至极的痛苦、暴戾、以及某种濒临突破临界点的、近乎毁灭与新生的混沌力量，毫无疑问属于江恪。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在“深渊”那种地方，在莫云衡的严密监控下，擅自引发如此强烈的共鸣，无异于在炸药库中点燃火炬。
是江恪的精神图景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剧变？
还是他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不得不铤而走险的状况？
更令白予简意外的是，在这股属于江恪的、狂暴混乱的黑红能量洪流之中，能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且精准的精神力特征。
是林雨。
当然，她的精神力并没有直接参与这狂暴的共鸣，毕竟那样只会被瞬间撕碎，而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巧妙与精准，穿插、引导着江恪那股近乎失控的力量洪流，将那股毁灭性力量的矛头与指向，牢牢地、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自己的方位上。
再结合方才因季阳留下的电光印记而闯入的那个宛如人间地狱的秘密实验室后，目睹到的一切——那些被囚禁、被改造、失去自我的生命，那些被系统化践踏的伦理与尊严——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席卷了白予简的内心。
兴许是感慨。
更是深切的担忧。
这对搭档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所面临的……
“滋——！！”
一阵与警报声截然不同的、带着精密机械感的液压启动音，突兀地撕裂了数据库内紧绷的寂静。
只见那扇最为厚重、镌刻着层层嵌套能量符文与物理锁具的主安全闸门表面的复杂纹路骤然亮起幽蓝光流。紧接着，厚重的合金门体便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慢而稳定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与数据库内警报闪烁的猩红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均匀的白色应急照明光线立即倾泻进来，瞬间将门内弥漫的混乱与能量残余照得无所遁形。
光线中，尘埃飞舞。
一队身着监察处标准深黑作战服、外覆轻型战术装甲的士兵，以精准迅捷的战术动作鱼贯而入。他们脸上的面罩反射着冷光，看不清表情，唯有手中经过改装的制式能量步枪枪口闪烁着蓄能的微光，在进入的瞬间便已齐刷刷地抬起，锁定了数据库中央呈三角对峙态势的三人。
仅仅数秒，一个半弧形的严密包围圈已然成型。
而在这一众肃杀的黑甲之间，有道相对纤细、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场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入了这片混乱的领域。
来者身着一尘不染、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首席助理级制服，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衣领也很是挺括，没有半分褶皱。
枢机会第二席向导，凌薇。
她的面容算不上绝美，却有种刀削斧劈般的清晰与专注。
下颌线条紧抿，鼻梁高挺，侧脸在门外涌入的顶灯光线下投下锐利如刻的阴影。
偏冷的浅褐色双眸，扫视过整个现场：服务器机柜上因能量冲击留下的焦痕、地板上散落的设备碎片、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能量读数、两位能力者明显体力透支且带着震惊与困惑的状态、以及……
目光最终定格在场中唯一还算站得笔挺的身影上。
白予简。
这位白家的向导虽然发丝略显凌乱，呼吸也并非全然平稳，但相较于另外两人的狼狈，其周身那层明灭不定、却依旧隐隐散发威慑力的银蓝色精神力场，以及那双平静得近乎异常的浅灰色眼眸，让他在这片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值得警惕。
没有立即下令攻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凌薇只是将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在空中虚点，关掉了悬在面前的光屏。
“核心数据库检测到未授权的深度访问，物理层也发现计划外的入侵痕迹。”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语速不急不缓，“依据《塔核心安全条例》第三章第七款：未经授权侵入核心数据设施，视为严重威胁内部安全；及《枢机会紧急事态处置规程》第五条：在首席无法亲临或明确授权下，第二席有权对威胁枢纽安全的个体实施临时控制。”
目光在白予简身上停留了半秒，她继续说道：“因此，你们三人将被立即拘押，接受隔离审查。”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精锐士兵手中的能量武器整齐地发出一阵低沉的蓄能鸣响，枪口前端亮起幽蓝或淡红色的光，进入随时可击发的临战状态。
枭瞬间将身体绷紧到了极致，眼神锐利如刀，迅速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和反击角度，但额角的冷汗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面对正规军和枢机高席，他深知硬闯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隼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下意识地想再次操作手中已经损坏的设备，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他也清楚，抵抗只会让情况更糟。可一旦被拘押，私自行动以及刚刚在数据库中看到的“真相”，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警告。”
“任何形式的抵抗，都将被系统判定为对塔最高安全架构及枢机会权威的实质性挑衅。届时将授权使用对应措施，包括高强度精神压制、非致命性能量中和，以及在必要时进行物理制伏。”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字字清晰，“建议放弃无谓抵抗，以降低不必要的损伤风险。”
数据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持续的警报声、武器低鸣，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
目光在凌薇那双操作无形面板的黑色皮质手套上短暂停留，随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白予简并没有像凌薇预期的那样立即做出回应或反抗，目光在凌薇那双于虚空中无声操作的黑色皮质手套上短暂停留，随即，垂下眼睑。
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长长的银灰色睫毛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直到一名精英士兵的枪口能量指示灯亮度提升了一个等级，枪身也发出更明显的嗡鸣——显然是准备执行强制制伏措施的前兆——时，他才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疑惑的平静：“尊敬的第二席阁下，冒昧请问，您此次行动，究竟是属于莫首席因故无法亲临现场故临时授权的情况，还是获得了首席明确、即时的直接指令？”
仿佛真的只是一介因突发状况而需要厘清对方手段合法性与权限范围的无辜围困者。
听此，凌薇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她接收到的指令仅是控制现场、确保数据安全与程序正确，因此没有义务为对方解答任何疑惑。更何况这个问题直指莫云衡的实时动向，本就敏感。
“这与你们当前违反核心安全条例的行为无关。”
语气中更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似乎对第二席的回避并不意外，疑惑的神情从白予简脸上褪去，转而化为一种近乎闲聊般的淡然：“看来，首席此刻的注意力，确实被某些……”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监察处精英，语气轻缓，却意有所指，“更为紧迫的事务牢牢牵绊住，无暇他顾。”
凌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淡却锐利的警觉。
继续对话，只会给对方提供更多分析素材，增加变数。
索性不再等了，抬手在身侧虚空中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划：“动手——”
然而，就在指尖划落、命令脱口而出的同一刹那，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那两个能力者的姿态……不对劲。并非紧绷着准备迎接冲击或寻找突围机会，呼吸虽仍略显急促，但身体重心和肌肉状态，更像是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等待。
而且，就在方才目光扫过的瞬间，他们手腕处佩戴的个人战术终端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的非制式荧光掠过，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直觉在脑海中拉响警报。
但可惜为时已晚。
“啪——！！！”
伴随交叠响起的闷响，整片区域的能源节点被同时掐断。
紧接着，整个数据库，连同门外延伸的走廊区域，所有光源——顶灯、应急指示灯、仪器屏幕、甚至武器上的瞄准辅助光——在同一毫秒，彻底熄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