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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结局 ...

  •   林乐乐半夜醒了过来,或者根本没睡。
      平时墨白会去隔壁洗澡洗漱换衣服,再到这边来睡沙发,林乐乐一个人睡病房,如今换了张蓬也是一样,明明没有差别,却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了。
      问题是张蓬睡觉也不出声啊,完全没有吵到他,林乐乐想了想,不是张蓬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就算张蓬不会吵他,心里知道不是同一个人,也总感觉怪怪的。
      他跟墨白的时间不算长,满打满算一年不到,除了中间去过重庆几个月,但凡在一起几乎没分开过,除了绑架那些天。
      其实那些天也不算真正分开,被绑架固然害怕,但林乐乐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信心,他死不了,墨白会来救他的,在他惶恐不安的日子里,墨白比他更煎熬,墨白一定能报警就报警,能筹钱就筹钱,能派人就派人,能亲自来就亲自来,总之,墨白永远不会扔下他不管。
      奇怪的是不管在不在身边,墨白总是能给他最大安全感,但今晚林乐乐明白,以后不会了。
      不是说墨白从此就不管他了,表面上看还是跟以前一样,他要什么墨白都会给,他陷入危险墨白一定会救,但就是不同了,说得更直白一点儿,他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了。
      墨白选了宫南泽,林乐乐选了张蓬,墨白和林乐乐从此只是墨白和林乐乐,再也没有特殊意义。
      真奇怪,不是他自找的的吗?大半夜的在这儿伤春悲秋个什么劲儿呢?
      他总是这样,每次下决定时都无比坚决,快刀斩乱麻,从不瞻前顾后,可看上去有多洒脱,后劲儿就有多绵长,宫南泽和墨白离婚时不也是如此吗,斩钉截铁,绝无转圜,事后再慢慢回忆消化,悄悄挨过分别后的阵痛。
      上次,对了,上次也是跟墨白分开,那时候墨白给过他两次机会,他还是跟宫南泽走了。他对不起墨白,但墨白不怪他,分开的日子里始终在等他回来,直到今天。
      墨白不会再等他了。
      林乐乐从认识墨白开始一遍一遍回忆,复盘,分析,最后提炼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到底为什么一再伤害墨白啊?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
      他想给墨白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怎么样了,宫南泽有没有欺负他,可是时间明晃晃显示半夜三点二十五分,墨白可能都睡着了,谁家好人三更半夜给别人打电话呢?电话一接只怕会让那两人关系更差。
      林乐乐迟迟没按下通话键,半晌过后,点开了朋友圈,看清更新内容时,蓦地浑身一凉,僵住了。
      备注显示宫老板的账号,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只手举着两本结婚证,文案粗暴又直白:“这次来不及了,下次回来请各位喝喜酒。”
      动态发在半夜两点,第一波看到的人大部分是英国那边的同事同学,点赞评论不少,大多是些恭喜祝福的话,还有几句中文的调侃,宫南泽一个都没回,仿佛发完朋友圈就消失了。
      林乐乐明白宫南泽的意思,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让别人为他开心,这条朋友圈甚至只是为他一个人而发,因为除了结婚证之外,还有一处很刺眼,宫南泽左手上戴着一只手环,中间镶嵌了一枚平安扣。
      那是林乐乐回北京后亲自改的,最初墨白一直把平安扣戴在脖子上,林乐乐看见总觉得别扭,说这红绳绿玉的,看着很土,像耀祖,以前他还小,戴一戴也没什么,但墨白年纪和身份都跟在这儿摆着,戴着并不相称,反正林乐乐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干脆给重新设计镶嵌,做成了手环。
      墨白向来无所谓,改成手环后也刻戴在手上,凡是跟墨白经常接触的都能看见。
      而此时此刻,这只手环出现在宫南泽手上。
      张蓬听见了林乐乐的哭声。
      他本来就没睡着,一来是抑郁症患者惯有的失眠症状,二来他第一次给别人陪床,不知该干什么,生怕睡着后林乐乐有什么闪失他发现不了,干脆也就不睡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文献的,不知不觉已到半夜,张蓬起身想去接杯水,路过林乐乐的病房时,听见门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这里的病房太安静了,安静到哪怕林乐乐尽力压低了嗓音,捂住嘴,那时有时无的啜泣还是透出门缝,让张蓬听了个正着。
      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林乐乐吃着小龙虾,跟他讨论出院后去哪里玩儿,说要先去重庆把张蓬介绍给爸妈认识,然后在重庆多待一阵子,上次太仓促了都没好好四处看看,还要带他去见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为什么到了晚上,林乐乐一个人的时候,在哭?
      张蓬开始懊悔自己白天的迟钝,没意识到林乐乐情绪不对,放他一个人在病房里胡思乱想。
      他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
      林乐乐刚跟墨白结束,就算装得再正常也不过是撑出个架子来,夜晚无人时,该有的难受一分不少。
      张蓬放下杯子过去敲了敲门,问道:“乐乐,你睡了吗?”
      泣声戛然而止,林乐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鼻音浓重:“睡了,你怎么还不睡?”
      张蓬:“沙发太硬了,我睡不着,能不能睡病床?你放心,我只占很小一块。”
      又隔了很久,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是在整理病床还是收拾情绪,脚步拖沓,门咔哒一声开了,林乐乐隔着门缝露出脸:“进来吧。”
      床很大,睡两个成年男人也绰绰有余,足够瘦的话,中间甚至还能再放下一个。
      张蓬说到做到,躺下后尽量往边上靠,不敢蹭到林乐乐,叹息一声:“还是病床舒服。”
      林乐乐噗嗤一笑:“那我一开始让你进来你怎么不进?装什么绅士?”
      张蓬说得十分认真:“你说白先生一直是睡沙发的,他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总不能比他差吧?”
      林乐乐:“那怎么又进来了?”
      张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沙发真的太难受了,腿都伸不直,白先生为了你睡了好几天,他对你真好。”
      张蓬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只要跟林乐乐在一起就怎么都能将就,绑架时那么艰苦的环境,他都能乐呵呵该吃吃该睡睡,说沙发不好,这理由实在太过蹩脚,而且他进来的时机实在太巧,恰好在林乐乐为那张照片伤心的时候,说不是故意,谁会信。
      但他不问林乐乐哭的原因,林乐乐也就不拆穿他的借口,说道:“你再往我这边靠一点,别掉下去。”
      张蓬从善如流,挪动了点儿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好。”
      这也太实诚了,怎么像个傻子一样,林乐乐叹口气,手在被子下往张蓬那里伸,摸到他的手,在手指上掐了掐,张蓬反手握住林乐乐,说道:“现在就不会掉下去了。”
      林乐乐开始笑,笑着笑着脸上一烫,黑暗里感觉枕头湿了一块儿,明明没开灯,张蓬也不知怎么发现的,说道:“乐乐,我在这儿,就算你想哭想骂,想闹甚至想打人,我都会陪着你,没人会知道的。”
      “谁要这么干,不会扰民吗?”林乐乐在被子上擦擦眼泪:“你早就听到了吧?怎么不问问?”
      张蓬:“你好像不是很想说。”
      林乐乐:“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已。”
      “那就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想到哪句说哪句,”张蓬笑笑:“我们疯子都是这样的。”
      林乐乐:“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你疯子吗?”
      张蓬:“你说就没事,你以前会叫白先生瞎子吗?”
      有过吗?林乐乐仔细回忆,好像还真有。
      “白先生,你们瞎子是不是嗅觉很灵敏,你有没有闻出来,今天的菜我炒糊了?”
      “白先生,瞎子听力都很好吧,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白先生,我听人说瞎子不能走直线,你站起来走给我看看。”
      “白先生,瞎子转圈之后会头晕吗?我的意思是,你陪我坐过山车应该也没问题吧?反正你看不见。”
      ……
      回忆真是一言难尽,他不光叫墨白瞎子,他还把瞎子当玩具,用一句网上的话来说,他没把墨白当盲人,也没把他当人。
      张蓬从他的沉默里听出答案:“所以我也不介意你叫我疯子,你没有恶意。”
      林乐乐不好意思道:“还是算了,他那时候是真瞎子,但你又不是真疯,你现在不是很正常吗?”
      张蓬:“你在他是个瞎子的时候就爱上他了吗?”
      “嗯,是,”林乐乐被张蓬引导着,不知不觉说出藏了许久的话:“以前我不明白,后来想清楚了,我对白先生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他,我就爱他。”
      张蓬轻轻地“嗯”了一声,手又不自觉握紧了些。
      林乐乐没察觉,又说:“他也爱我,或者说,爱过我,也许没有爱宫老板那么爱吧,但一定比我爱他更爱我。”
      “他从没伤害过我,但是我一直在伤害他,可他从来都没怪过我。”
      “走到今天不怪他,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明明认识他太晚,还总想求个独一无二,但怎么可能呢,他跟宫老板认识了十几年,爱和恨都为他耗尽了,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
      “不过没关系,我愿赌服输,暗恋这种事,本来就该接受一切结果,包括注定be的结局。”
      “你说是吗?”
      “嗯,你说的对。”
      张蓬另外一只手也悄悄覆在林乐乐手上,心想,幸好,我是明恋。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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