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你猜我信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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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谦也不多劝，起手就是一个斜劈转直刺，被谢覆衾纵身避过，然后短刀顺势割开了他束袖的衣带，然后飘然后退。
他们虽没有事先约定打斗的范围，但过去切磋的次数也不少，在这方面颇有默契，以初始地点为圆心，直径百米，就是他们的活动空间。明明没有划线，但那道线早已刻在了他们心中。
他们除了身法和武技，也没有动用出格的能力，一来是因为那样动静太大，二来是若有万一，什么世界也禁不起他们动真格的。
谢覆衾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挚友身上，脑子里缓慢转过对方“原著”里超脱世界的办法：一剑破万法，破碎虚空踏入超凡。既然对方找来，说明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了。
想知道这件事是一回事，想逗逗他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看着一贯神情带笑的挚友绷着脸，这样的念头就愈演愈烈。
“喂，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专心。”
一瞬间思绪的转移足以让宋时谦捕捉到这个机会，然后向着他的方向递出一剑，却只碰到了半片被风卷起的衣角。
谢覆衾脚尖点地，伸手拉住悬垂的榕树气根，宋时谦紧随其后，剑光闪过，将坚厚的板根都拦腰截断，不给他借力的空间。
谢覆衾动作很快，动过一次的地方便不再触碰，倒也不惧他的破坏，身形霎时连闪，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半空，然后接连触上那些气根改换方位，倏然落到宋时谦身后，短刀从他肋下别到胸前，刃口还没翻转，宋时谦就反应过来，旋身一个后踢，带着风声直抵他命门。谢覆衾矮身躲过，却没接住对方的后招，被疾转的剑身逼停。
冷刃横在谢覆衾颈项前，轻轻一碰，脆弱的皮肤就渗出了几滴鲜血，顺着光滑的肌理往下淌去，留下几道分外惹眼的痕迹。
谢覆衾拄着刀柄半跪在地上，仰头任他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眸中映出了天空中的月色明朗。
“一别经年，你竟是一点未变。”宋时谦收剑入鞘，向谢覆衾伸出一只手：“好了起来吧，别跟我玩你这套暧昧招数，他们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
谢覆衾单手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一点疤痕也没留，只有血迹晕染开来。他笑道：“现在出气了没？”
宋时谦爽快地说：“行了，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就先不和你计较了。”他上下打量着谢覆衾：“你的演技倒是有长进。”
谢覆衾耸肩道：“不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从你选短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要输给我了。”
“对我还挺了解的。”
“过奖，你也不差。”
谢覆衾打量着宋时谦，旧事重提：“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宋时谦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物，把被整齐割裂的袖口重新绑好，抬眼道：“你真不知道？”
谢覆衾恬不知耻道：“真不知道。”
宋时谦拿他没办法，自从自己幼时与他相识，至今已有三十年，这人的身份来历在他面前始终神秘，偶尔透露几句也往往不太着调，张口说自己是天外来客，闭口说自己屠城杀孽无数，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
他一开始也当这人胡诌，因为谢覆衾一贯是这个性子，很少去惹什么事，但无论什么事撞到他面前，最后都会妥善解决，那些他在意的东西也总是会按照他的希望发展——就是这一点偶尔让他不寒而栗，就像看到披上羊皮的猛兽一闪而逝的獠牙。
不过这人说的好像也不全是假话，真正破开了天，才知天外的世界有多广阔，他原本偏安的一隅只是青蛙仰望的井底，他说的自己是天外来客是确凿无疑的真话，那么他说自己屠城呢？
当日谢覆衾在他面前用那样震撼的方式离开之后，宋时谦就想办法弄来了人世间王朝上下千年的几乎所有资料记载，发现并没有任何一座城池被独自屠杀才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这人的话不能不信没错，但也不能尽信。
谢覆衾见他出神，便寻着他方才劈断的树桩坐下，因为位置不高，坐下之后那双长腿颇有些无处安放的意味。
宋时谦绕到他身侧，与他背对背坐下，喃喃道：“幸好，我来得还不晚。”
“放心，在我这里，无论你什么时候过来，永远都不晚。”
宋时谦笑骂了他一句：“你知道我在感叹什么吗就说不晚？”
谢覆衾从虚空中摸出一壶酒来，随手抛给他，被宋时谦敏捷地接住，轻车熟路地倾斜酒壶，酒液便尽数落入他口中。
溶溶月色下，倚背而坐的两人分外和谐。
各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谢覆衾离开他只有一年多，而宋时谦与他分别已过三年。可他们再度坐在一起的时候，就像分别的那些时间都不存在一样，他也不必问，他也不必说，默契和信任一如既往。
宋时谦把一壶酒都喝完，放松地靠在谢覆衾背上，仰望着月色道：“你走之后，我遇到过一些所谓的‘穿越者’和‘任务者’，还有系统想要和我提前签协议，不过被我拒绝了。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我方知自己身处的并非唯一存在的世界，也才有了斩碎虚空的念头，寻到了所谓的‘夹缝补给站’，在一个情报交易所得到了身上保有你气息的人的落点坐标。”他随手将酒壶掷到地上，从自己储物空间中又取出一只酒壶，却没急着喝，只是垂眼看着毫无装饰的酒壶道：“——这些事情如此巧合，你身边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些？你还要坚持这件事与你无关吗？”
话这么说着，他不经意间便想到过去这人时不时揽着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喊“挚友”的行径。同时又想，只要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嘴上说的是什么实在无关紧要，若是他还坚称无关，那他也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信了就好。
那边系统和谢覆衾却一同陷入了沉默。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谢覆衾狡辩：“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宋时谦疑惑地转过头：“什么？”
谢覆衾扶住了额头，心累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他确实是我故意送过去给你提供线索的，不过他只是一个五星世界的普通人类，估计现在还在走唤醒流程吧，等他醒了我就想办法把他送走。”
宋时谦微笑着说：“你还记得我让你尽量不要伤及无辜。如此，甚好。”
一直屏气凝神的系统狂翻聂洗系统的联系方式，却蓦然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整个系统都要扭曲了，发出尖锐爆鸣声：“宿主！宿主！这个世界怎么变成六星了？！”
谢覆衾微笑转头：“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纯然疑惑着的宋时谦和面露杀气的自家宿主，系统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没有，我只是有点惊讶，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世界等级会变的情况……”
它偷眼看向宋时谦，发现这位似乎是信了，却不是信的它，而是看向谢覆衾：“是这样吗？”
谢覆衾指天誓月：“绝无半句假话。”系统说的这段话确实全部都是真话，只不过说得不全罢了，悄悄藏了许多信息。
和挚友相处数十年的宋时谦显然比系统更熟悉谢覆衾的尿性，闻言抱着手臂，桃花眼中的笑意莫名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哦？这么自信，那你再发个誓说这是全部的真话呢？”
谢覆衾眼见瞒不过去了，只好叹了口气：“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那边的时间流速比你快，这段时间也就去了一个世界做了几个任务而已……”
宋时谦静静地看着他东拉西扯：“说重点。”
“在那个世界，我有看到过几幅壁画，其中的场景和现在我们身处的世界很像，在刚才，系统检测这个世界还是三星，我们在那个世界走了几个小时，太阳的位置也没有一点变化，而就刚才一瞬间，不仅从日转夜，世界等级也从三星变成了六星。”而世界等级往往与世界的污染程度与危险性挂钩。
宋时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忖着自言自语道：“壁画……”
谢覆衾接着道：“而很巧合的是，壁画的作者和我们认识，机缘巧合之下一并来了这个世界。”
谢覆衾冲着枝头的白乌鸦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魏瑟僵硬地点了点头。
宋时谦多看了那只白乌鸦两眼，忽然轻“咦”了一声，手一招，那只白乌鸦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到了他面前。宋时谦摸了摸它的头，闭目感受了片刻，蓦然，原本血肉充盈、白羽茂密的白乌鸦就变成了一只物理意义上十足“露骨”的白骨乌鸦，只剩下零星几片羽毛还挂在毫无依托与支撑的白骨上，稍一振翅，就全掉完了。
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如此形态下，魏瑟那淡红宝石一般悬浮于眼眶中的右眼与左眼眶中骤然绽放的纯白玫瑰，与其中缓慢旋转的绯红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