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平仄世界（6） 学校，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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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校才一天，大部分人的想法，应该是观察环境，摸索规则，尽可能确保自己存活下去。
但应宴没想到，庄霁独自通关时，会那么莽撞冒进，路子野得和他那张冷静从容的脸完全不符。
看到有个男生晕死过去，应宴果断放弃将怪谈一网打尽的念头，扒拉下凭一己之力触犯第八条规则的某绿茶。
她指着音乐教室，说道：“去里面待着，别碍事。”
明明以前最讨厌高高在上的命令式语气，但庄霁第一反应，却是：应老师命令人时好带感啊！
他乖乖听从，还不忘将昏迷的丁景山拖到安全的位置。
在心上人面前，凶兽也会收敛利爪，抓住每个机会表现自己。
怪谈触发后，诡怪并不会毫无限制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而是受规则约束，率先吃掉最先违规的人，再吃被牵扯进来的倒霉蛋们。
大部分诡怪的目标是应宴，而持刀男生虽然叫嚣得狠，但刚被修理过，并不想路过她去砍丁景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丁多次受到惊吓，昏迷过去，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此时，见应宴停止不动，所有诡怪都蠢蠢欲动起来。
最先出手的是天花板上那一滩。几根白骨松开，血肉哗啦哗啦坠落，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女学生的长发突然变长变密，卷起模糊黑影，朝前方攻击过去，乌压压的头发瞬间充斥整个走廊；
在长发遮挡下，一把寒光凛冽的砍刀飞速移动，目标明确。显然，仗着诡多势众，男生又支棱起来。
诡婴则四肢并用，扭曲朝着教室爬过去。相较而言，它力量微小，就不去凑热闹了。
阴寒的窥视感顺着脊柱攀升，应宴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她两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两把漆黑的金属球。大概数十颗。
在没有弄清污染源的位置前，应宴打算低调行事。
所以她收起危险武器，花些时间将黑芒浓缩成金属球，随身携带以备使用。
金属球不过汤圆大小，表面不规则，稍微有些棱角，泛着漆黑的金属光泽。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有散发出浓重的威胁力。
是以在场的诡怪都不太重视，铺天盖地的长发躲都没躲，任由黑球穿过，铛的一声落在地上。
其中有三四颗朝着诡婴飞过去，它不敢托大，扭身躲避，进教室的速度不可避免被延缓。
下一瞬，四散在走廊的金属球爆开，里面藏着的黑芒到处游走，悄无声息地吞噬能接触到的一切。
从天花板流下的血肉，铺满走廊的长发，扭曲爬动的诡婴，寒光凛然的砍刀……全都被黑芒包裹，消失不见。
光的速度能达到30万公里/秒，再加上毫无防备，诡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黑芒迎面过来，女学生本能挥舞长发，结果收获一个光头；持刀男生掌心空空落落，人都傻了；天花板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诡婴消失不见，只留几道凌乱爬痕……
几个怪谈在短短时间被废，丧失杀伤力，无处不在的视线也感受不到。
但罪魁祸首摇了摇头，叹气道：“勉强凑合。”
这动静还是有点大，不够低调。
幸存诡怪：“……”
男生当机立断，撒腿就跑；女学生连包都不找了，闷头跳下楼梯，凭空消失。
应宴没有去追。她的目的在于废掉怪谈，而非毁掉怪谈。
规则特意提及这些怪谈，应该不会如此简单。
再加之学生中间竟然掺杂着来自现实的活人，脑海中的某个猜测成了十拿九稳。
果然，庄霁拎着磕磕巴巴骂个不停的播放器走出教室，说道：“体验完四个及以上的怪谈后，学生可以离开。”
刚刚诡问APP弹出提示，并催促他尽快离开。
青年眼尾湿红，眼角挂着硬逼出来的泪光，好好的高冷大神演起小绿茶来没完没了：“老师，我想留下帮你。”
应宴上次的那点小尴尬，在对方判若两人的表演荡然无存。
许是之前在孤儿院带小孩带习惯了，她下意识拿出严厉语气，说道：“别闹，你先出去，我自有打算。”
庄·高中生版·霁不知为何，很吃这套。
他应了声好，掏出折叠放在裤兜的怪谈纸递过去，语气恢复正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规则应该在老师那里。”
果不其然，应宴点头赞成，接过纸扫了一眼，将规则纸递过去，说道：
“这些怪谈和老师需要遵守的规则一一对应，再加上有活人拿到老师身份。”
“这说明最好的通关方式，应该是老师和学生结成同盟，合作通关。”
怪谈和规则拆分成两份，分别放在不同身份的人手中。
这就相当于一方有武器，一方有粮食，能合作当然是最好的。
但两方存在信息差，没法互相信任。
看似合情合理的第八条规则，又堵死通过交流消除隔阂的路径，两方不知不觉就走向你死我活的对立面。
这所学校十分阴险。
庄霁看完两张纸，眉头皱起，有些不安，说道：
“诡问APP明确给出学生离开的达成条件，可老师没有。我感觉应该和第十条有关系。”
“但校长不好搞，要不我还是留下？”
说完，他眼含期待地看向应宴，妄图用美色打动对方。
奈何应宴注意力不在这里，认真道：“校长不在学校，找起来有些困难。不过问题不大，你先离开。”
“这所学校除了指定的怪谈外，还有别的隐藏规则。说起来，你没有感觉自己被影响吗？”
她握住青年的手腕，幽蓝光芒在袖口一闪而过。
透过腕侧皮肤，另一个人温热的体温传来，彰显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庄霁耳垂染上绯红，这次连低级绿茶技能都被禁，一时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目不转睛注视心上人。
纯得发傻。
紧接着，庄霁额头一凉，如同醍醐灌顶般，蒙着一层浅灰色雾气的大脑瞬间清醒，浑浑噩噩的思维清明起来。
想起之前没皮没脸的绿茶表现，他下意识捂着脸，尝到了社死滋味：“我不小心中招……嗯，能不能忘掉我刚才的表现？”
瞧见向来冷淡从容的人露出羞愤欲死的表情，应宴感觉有点好玩，故意逗道：“怎么不叫老师了？”
庄霁道：“我认错，求放过。”
“态度很好，”应宴道，“等会帮我做件事，就带着那个昏迷男生离开。”
庄霁放下手，“嗯”了一声。
*
“我这是到了阴曹地府吗？”
丁景山在音乐教室醒来，浑身上下无一不疼。
之前经历的一切太过地狱，他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兴许连全尸都剩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嗓音传来，隐约带点熟悉的感觉。
他循声看过去，在极度惊慌的情况下，手脚并用爬起来，喊出那句经典台词：“你不要过来啊！”
没有拉开窗帘时，音乐教室光线黯淡，无端有种阴森森的气氛。
庄霁背光站立，侧脸轮廓笼罩在浓淡阴影中，冷淡漠然，像个变态杀人犯。
见丁景山快要跑出教室，他不得不开口道：“是我，你硬要抱腿的大神。”
闻言，丁景山稍微冷静，仔细一瞅，认出人来，激动道：“原来我还没死啊！大神你救了我！”
庄霁顿了一顿，说道：“差不多。”
果然大神还得是大神，丁景山为之前在心里骂大神绿茶恋爱脑道歉一万遍。
他充满感激和愧疚道：“感谢大神救命之恩！”
庄霁道：“既然这么感谢，不如帮我个忙？”
他一边说，一边将厚厚的A4复印纸塞到小丁怀里，说道：“这上面是完整的怪谈和规则，等会和我将它们洒在每个楼层。”
丁景山愣愣点头，说道：“大神，我们不是还要体验怪谈吗？”
庄霁道：“早结束了，洒完我们就撤。”
他一手拉着人，另一只手抱着复印纸，朝着教室外走出。
两人目标明确，行动高效。
不到半天，A4纸如漫天大雪，洋洋洒洒落到楼房外，落在走廊里，落到教室里，落到每一个活人手中，落到学校的每个角落。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落款处写着：星星。
应宴也抓紧时间，废掉剩下的几个怪谈。
其中，那个播放器属于第二条规则里的，和“黑白钢琴”有些关系，早就成了快要报销的残次品，只能骂人和播放歌曲。
她敲打了两三句，就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在三人持续不懈的搞事情后，外出考察的校长不得不提前结束活动，匆匆赶回学校。
他勃然大怒，将罪魁祸首叫到校长办公室。
雪柏高中的校长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穿着西服，洁白领带压在纯黑前襟，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唬人。
但他脸庞黝黑，身高只有一米五，站在桌子后面踩着凳子，才多出几分气势来。
开门之前，校长打算给不知好歹的老师一个下马威。
开门之后，看到那张熟悉柔美的脸，他瞳孔骤缩，在那一瞬间经历了天昏地暗，人生无望！
，还差